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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你做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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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梦到自己被人强制地压在一个密闭的箱子里。箱子的四周被盯的很牢,在那个过程中,她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短短续续,叽叽喳喳。
她记得她挣扎了很久,用手脚努力拍打内壁,不断地朝外哭喊,但那些人一直没有回应。
后来箱子内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她的呼吸也越来越艰难,恐惧与惊吓伴蔓延全身,窒息感一点点地蚕食着她。
真实,害怕。
最后她连自己怎么醒的都不知道。
冷汗布满全身,她双手捂住脸。
好一会儿后,再度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姜月顿时想起了闭上眼睛前在天台上所经历的一切。眼眶里的泪水滑落,一点点地滴落在她的手上。
下一秒,她凑过去,深深地抱住了他。身体靠的太近,姜月能听到他剧烈起伏的心跳声。
盛风双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将她搂在自己怀里。
“阿系,别怕,都结束了。”
他一遍一遍地安慰她,盛风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没事了。”
姜月双目红肿:“对不起。”
盛风抱着她:“我从来没怪过你。”
姜月的眼泪默默地一滴滴落下。
“我们和好吧。”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眼里的泪水,轻声说:“阿系,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姜月抬眼迷茫地看着他。
盛风吻了吻她的鼻子:“卢克医生和姜总把一切都和我说了。”
想起当年在英国经历的事情,姜月眼眶再次积满泪水。
盛风牵住她的手:“只要是你,什么样都可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姜月想了很多,她抬眸看他:“盛风,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盛风默默将她圈进怀里:“你忘了,是你先对我好的。”
病房响起的是他平静的声音。
“从在福利院遇见开始,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会无条件地支持、相信、保护我。”盛风的手揉着她的发尾:“我已经好久没有去回忆过去,那晚看完卢克送给我的资料,忽然想到,那么多年疲惫的日子里,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我生活的支撑。所以无论你是叶系还是姜月,我都喜欢、一直喜欢。”
姜月曾无数次想过,如果真的有一天,当盛风知道她曾经在英国所有的一切后,会是什么表现。
她怀疑过,担心过。
她想着他会逃避,会放弃,会害怕。
可她忘记了,他是盛风,是那个会在深夜带她去看萤火虫,能为找到她翻遍整个临城,陪着她一起一步一个脚印长大的少年。
她能质疑所有人,却唯独不能质疑他。
此刻,当那个人真正提出他的内心想法后,姜月有一种如释重负,肩头的扁担倏然卸下的那种轻松感。安全感突如其来,一下子把她的心和胃尽数填满。
是的,至始至终,她从来就不该隐瞒他。
姜月抬眸看他,这次终于有勇气把那句藏了许多年的话说出:“小风,这么多年,阿系心里的人也一直都是你。”
外面的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雨水淅淅沥沥。盛风低头,开始吻她,开始一点点地将她的气息全部占据。
——
出院这天,姜月最先去了郊外。
天气并不晴朗,路上,她望着窗外的景色,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墓园依山而建,拾阶而上,层层的石桥地板上铺满了被季节染成深黄色的落叶。
盛风带着姜月穿过茂盛的树木,最后在第十排的双人墓碑前停下脚步。
他猜测她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于是将手上的菊花递给她,自觉避让:“我在山下等你。”
姜月安静接过,轻声道了句谢。
片刻后,她的眸光落在干净的墓碑上。
遗照上的先生和夫人无论是容貌和气质都格外出众。照片是年轻的时候拍的,黑白胶片上的两人看着镜头,嘴角微笑着,脸上浮现的都是新婚的喜悦和美满。
盯着这张照片,姜月红了眼圈。
养父养母是文物修复工作者,因为身体原因,两人一直没能生育。她们在五十多岁时领养姜月,在领养的那半年时间里,她们给足了姜月亲情与温暖。
有时候姜月自己都觉得,她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当年如果她没有选择她们,她们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火灾?是不是就不会去世?
“爸、妈,对不起。”姜月凝望着墓碑,鼻头一酸:“过了这么久才来见你们。”
“我找到了我的亲人,这些年来过的很好。当年那场火灾的凶手警方已经被抓到,我也找回了喜欢的人,现在很幸福。”
姜月附身蹲下,将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眼眶泛泪:“但是,爸妈,阿系也想你们了。”
盛风站在山脚,望着不远处姜月蹲着的背影。
这些年来两位长辈的后事一直是他在料理。
火灾发生时盛松还在。
在新闻上得知事故后,盛风第一时间赶到了华野别墅,可是当时他还小,面对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什么也做不了。
受了火灾的刺激,后来的日子,他发了疯地努力,目的只为了有能力及时站出来保护所爱的人。
十年后他做到了,他不会和从前一样,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爱的人离开。
过了一会,姜月起身,和两位长辈告别。
盛风站在山下待姜月走近后,关心地问:“你还好吗?”
姜月平静回:“我没事。”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步行回车内。
许校开车,盛风和姜月坐在后座。
最近冷空气来袭,气温下降了不少,盛风摸了摸姜月的手:“怎么那么冷?”
姜月没甚在意:“可能是刚才吹了风。”
盛风担心,将车内的备用毛毯拿出盖在姜月的身上,同时握住她的手试图焐热。
姜月见着,疑惑的目光望向他。
盛风将她的手背放在自己的脸颊:“小心着凉。”
姜月无奈地笑了笑。
许校见了,提醒道:“盛总,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下雪。”
听到雪,姜月愣了愣,脑中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天色黑透,已经进入12月份,雪花飘扬,风雪弥漫,教室的玻璃很快就结了一层雾气。霓虹灯把积雪照得很亮,闪闪发光的。
晚自习下课,天上飘起小雪,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地面。
她和盛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慢慢地就停下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灵机一动,回头问:“小风,要不要一起去后花园玩雪?”
雾气飘扬,他穿着冬天的白色棉服,头上戴着针织帽,脸色被冻得微红。
盛风想了一会,答:“好。”
他们在花园玩了好几个小时的雪,到最后把她送到宿舍门口时,盛风突然就把她喊住。
她回头。
路灯的柔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少年鼻梁挺直,轮廓硬朗,身材颀长,就那样干干地站在门口看着她。
“怎么了?”见他一直不说话,她担忧地问。
盛风从书包里拿出一套画笔:“圣诞礼物。 ”
画笔出现的那一刻,姜月即刻呆住,火光在她的眼睛中剧烈跳动。
“圣……圣诞礼物?”
盛风:“我随手买的,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
“喜欢。”她收下把画笔揣在怀里,之后抬头看着他:“很喜欢。”
路灯柔和,她和他对视,同时也看到他此刻眼里泛起的水光,眼神干净,纯澈。
想起从前,姜月的内心暖暖的,她偏头,看向盛风:“我想和你一起过圣诞。”
盛风停下捂手的动作:“圣诞?”
姜月点头。
他继续握住她手:“好。”
安静片刻后,姜月打了个哈欠,突然不由得感到疲惫。
“小风。”她默默抽回手。
盛风一顿:“怎么了?”
“我有点困,想休息会。”
他帮她盖好毛毯,叮嘱道:“那到了再叫你。”
姜月“嗯”了一声便进入梦乡。
眼皮沉沉的,似乎是睡了很久后,脸上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触感。
她迷迷糊糊,眼帘微微掀起。
眸光流转,见到他的时候,姜月脑子出现了短暂的恍惚感。
她身上披着不知道是谁的黑色大衣,盛风靠近她,长睫微微翘起,与她四目相对。影像叠加,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时间又回到以前。
夜色走进室内,光线茫茫,教室里漂浮着广阔的暖意。考试成绩下来,她试卷上鲜艳的红色格外眨眼。
整个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她无力地扒在教室桌子上,偏头看向隔壁的盛风。
桌面上书本堆得很高,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感觉到他的目光,他微微抬手,掀开她的发丝。
“放心,有我在。”
声音有力且坚定,听到这话,她内心原本的不安,疲惫,担忧全部消散。就在前一刻,时隔多年,她好像又听到了这句话
“做梦了?”
“嗯。”姜月太累,依旧眯着眼,不打算起身。
出院前医生就叮嘱过盛风,解释说姜月目前身体状况有些虚弱,容易嗜睡多梦,会经常性地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他俯身拉了拉围在她身上的大衣:“我们到了。”
“嗯。”姜月还是恍恍惚惚。
“那你……”
“没事。”姜月懵懵地再一次闭上眼睛,喃喃说:“没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
听到这话,盛风不由得心疼。
无论他在或者不在,一直以来,她都很坚强。
眼看着她再次闭了眼,不想再影响她,盛风弯腰背起。
头脑发晕,姜月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自己还在太平洋彼岸的英国。
后背熟悉的味道袭来,她忍不住抬手环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她开口,嗓音细小委屈,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盛风,我想你了。”
背他的人脚步停下。
卸下所有伪装,姜月把脸贴在那个温热的背上。
“好想好想。”
尾音柔软,不轻不重却惹人心疼。
盛风的心像是坠入了星星,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发出光。
“放心。”盛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哄:“这次小风能好好护着阿系了。”
梦里的人真好。
姜月想。
控制不住,她再一次抱紧他的脖子,脸往他的背上蹭了蹭。她很贪心,希望这场梦能做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但意识却不受自己的控制,眼皮最后闭合,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