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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来 你……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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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得探探这“皇叔”的口风了!
——叶府宴厅——
叶以宁一脸无奈地看着强行抱着她坐在主座的厉明修,后者的眼角笑得年纪轻轻就挤出了鱼尾纹。
“皇上,你要来怎么不通知臣一声,臣好为皇上准备准备 – _ – ”叶初看着主位上笑的正欢的某人,悻悻地说道。
“无妨,既是宁儿唤朕一声皇叔,无论何时何地,朕都会去。”厉明修挠着叶以宁的小肚子道。
叶以宁的白眼在内心飘上了天,这皇帝怎么这般没有君王风貌,挠自己女儿的肚子这么久是认真的?撇开这个不说,这厉明修的手倒是颇为灵活,真的好痒啊……
叶以宁在皇帝的怀里生无可恋地听着自己的笑声,心里正在给自己用脚抠个三室一厅。
“皇上,快别挠了,宁儿脸都笑红了。”言音在一旁笑着说。
厉明修瞥了一眼手里的小家伙,确实脸红得不像话,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猪蹄,同时还不忘轻拍叶以宁的后背,道:“宁儿不要紧吧?”
叶以宁听见后更加难受了,眼泪不断地从眼中流出。
……诶?她居然哭了,而且还有点收不住的趋势,叶以宁坚信是原主被挠哭了,便一不做二不休哭得更大声了。
看着快被皇帝玩坏的叶以宁,叶初觉得他这个舅父理应帮帮这孩子。
“皇上啊,这小宁儿许是累了,让奶娘抱下去喂奶吧。”
看着怀里哭不停的叶以宁,厉明修只好把她交给奶娘抱下去。
叶以宁一下就钻进了奶娘的怀里,走之前还不忘踢一脚皇帝的手,哼!这玩意的脸怎么比城墙还厚!
还是下次再找机会探口风吧……
正当叶以宁以为逃出生天可以去研究叶府地形时,奶娘居然真的抱她去喂奶了……
叶以宁被奶娘抱着进了院子,跟在身后的椿儿和夏儿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叶以宁心感不妙,却挣脱不得。
看着递过来的勺子和碗里的不明液体,叶以宁无语凝噎,这是人吃的嘛!
“奶娘,宁儿想自己吃,您出去等吧……”叶以宁无奈道。
奶娘的神色变了变,很快又换成了一张笑脸。
“小姐啊,你可就别为难老奴了,老奴可得盯着你吃完呢。”奶娘道。
叶以宁觉得这个奶娘似乎有些古怪,便试探道:“奶娘,宁儿觉得宁儿也可以喂奶娘吃东西,奶娘张嘴嘴呐~”
叶以宁将勺口转向奶娘的嘴,迅速地向奶娘嘴中送去。
奶娘躲闪不及,嘴被叶以宁递过来的一勺药碰到了些许,便吓得跳了起来,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嘴,最后用桌上茶壶里的水浇在自己的脸上
果然有诈!
叶以宁跳下凳子飞快地朝门外跑去,可毕竟是三岁孩童的身体,又怎么跑得过成年人?
被拎回来的叶以宁被奶娘绑上了绳子,奶娘近似疯魔般道:“小姐呀,你到了地下可别怨老奴,谁叫他们抓了我的孙子呢?你也太受皇帝喜爱了,也怪不得人家要杀你,放心,这豆羹吃完以后您会在睡梦中故去,便是御医也只能查出你有心疾,您是因心疾突发而故去的,这样一来老奴的孙子就有救了。”
“奶娘,宁儿可以叫皇叔查的,若是有人真的抓了你的孙子要挟你来刺杀我,皇叔定能救他出来的!”叶以宁小心地跟这个疯婆婆斡旋道。
“皇上?呵,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认,有何本事来查?这天下本就不该他来执掌!既是你死到临头,老身便告诉你个秘密。你身上流的,是皇家的血!老奴当年为当今的丽贵妃接生,丽贵妃诞下的是龙凤胎,但你却被皇帝挑出来给了叶初抚养,连个正当的名分都没有!横竖不过就是个虚设,你还真当皇帝能听你话?”奶娘道。
“我……是公主?”叶以宁睁圆了眼睛,不确定地反问。
“该跟你说的都说了,待那人夺下皇位,天下易主之时,那皇帝自然也会和你团聚的。”奶娘说完便开始灌叶以宁喝下豆羹。
门外冷不防地飞进一支冷箭,朝着奶娘的手臂射去,力道透骨,带着奶娘的血的箭头在离叶以宁三寸远时停下了。奶娘端着豆羹的手吃痛放开了,碗掉在地上顿时瓷片飞溅。她见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汤匙还有药,便直接灌入了叶以宁嘴中。
“里面是什么人,速速开门,否则别怪小爷下一箭射穿你的脑袋!”门外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奶娘虽不以为然,但这孩子居然能射出这么犀利的箭,确实不可小觑。
见里面没反应,门外的少年便直接破门而入。
哐的一声,本就破烂不堪的门被强力撞开,叶以宁在晕倒前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是那个少年……
少年的脚上因强行破门而入的原因受伤染上了鲜血,血在一袭青衣间慢慢地晕开。
“放下她,否则休怪刀剑无眼!”少年恶狠狠地道。
奶娘慢慢地走到少年身边道:“噢呵呵,这不是言家公子吗,你小时候老奴还抱过你呢……这箭甚是锋利,老奴替您收起来可好?”
“箭锋不锋利,您试了才知道。”
少年手一动,又是一箭,精准地将奶娘的一只脚钉在了地上,随后便急匆匆地跑到叶以宁身旁,将叶以宁扶出了房间。
“叶小姐遇刺了,来人,快来人!”少年背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叶以宁在叶府叫唤,引来了路过的家丁,家丁将叶以宁抱入了叶初的初云苑,厉明修、叶初等人也随后赶到。
——初云苑书房——
“谁做的!谁敢在叶府动手!你们不跟着她又去哪了?!”厉明修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怒气冲天地说道。
椿儿和夏儿跪在地上,椿儿解释道:“奶娘支走了我们,去了那间偏院后,之后便有人打晕了我们,我们是在柴房醒来的。”
“先别这么大动肝火,人是在最偏僻的院落发现的,但是我们的人赶到时那个奶娘已经被灭口了,现如今若要彻查,只能从宁儿口中得知他们所密谋的到底是什么。”叶初道。
苏公公的声音从书房外传入:“闲杂人等都先退下吧,皇上现在可烦着呢,别一个不小心惹恼了皇上引来杀身之祸。”
“是。”周围的奴仆听见后都落荒而逃,生怕下一个砍头的就是自己,听里面的动静那个奶娘怕是没命了……
屏退众人后,苏公公开门进入了书房。
“苏盏见过皇上。”苏公公开口道。
“不必多礼,与朕登基前一样便好。”厉明修把玩着手上的茶杯道。
“是,皇……如辰兄。”苏盏答道。
【五年前】
“走水了!主院走水了!快救火!”
那是一个不见光的夜,大火吞噬了护国寺主院,偌大的铜制佛像在大火中熔了半边身,大火发出的火光让周围被照得宛若白日,僧人慌忙地从护国寺跑出,全身被火焰包围,跑出护国寺便倒地发出阵阵惨绝人寰的惨叫声,门口还堆了不少因大火而失去生命的僧人,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在扑灭着这场大火。
南方刮来了一阵猛烈的风,火焰迅速蔓延至偏院,两个少年在偏院外翻墙而入。
“如辰,火太大了,怕是救不出这些孩子们。”一个少年对另一个少年说,开口的少年便是如今的相爷叶初,而叫如辰的少年即是当年刚登基的少年帝王。护国寺常年收留因灾荒和兵乱而流离失所的孩子,如今孩子们被吓得乱作一团,情况很不理想。
“一起行动,以免出什么意外。”厉明修拉住了准备单独行动的叶初,谨慎地安排道。
“好。”
他们踹开了被烧得变形的门,与此同时,一根横梁从房顶掉了下来,在叶初的身旁落地,火花在落地的瞬间满屋纷飞。
“小心些!”厉如辰眼疾手快地将叶初拉开,不安地嘱咐道,后者敷衍地回应了他一个点头,并表示自己能躲开。
叶初拉起了一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正要往门外冲去时,房中的大体结构已被烧得支撑不住,纷纷向下倒塌。
“快走!来不及了!”叶初喊道。
厉如辰从角落顺手捞了一个半岁大的孩子,和叶初一起冲了出去。
等他们带着两个孩子逃出生天后,房子倒塌了,大火迅速包围了房子,房中的孩子发出了一阵阵惨叫声和求救声,片刻后便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耳畔中仅剩火烧残垣的噼啪声。看着这冲天的火光,在这大火外,两个少年狼狈的身影显得格外无助。
二人望着冲天的火光,愣了许久……“我们还是没能救回这些命……”叶初握紧了拳头,想砸在墙上,抬手时却悲哀地发现大火将房屋夷为平地了,房中的孩子尸骨无存。
厉如辰轻翻衣袖,怀里的孩子睡得正熟,这是寺里最小的孩子,可如今南越人将护国寺烧毁,多少获得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的孩子葬身火海,纵使他们拼了全力,也仅能救回两个孩子。
“这孩子年岁尚小,得找一户人家给他一个住处。”厉如辰说道。
这时,护国寺的大火终于被官兵扑灭,言晋着一身军装从外面走进来,向厉明修作了军礼后道:“皇上,护国寺大火已被官兵成功扑灭。”
“好,辛苦言兄了。”厉明修轻轻点了点头,便小心地翻着宽大的衣袖,将孩子的小脑袋露出来,方便孩子睡觉。
看见厉明修怀中的孩子,言晋指了指孩子,疑惑地问道:“皇上,这是……?”
“这是朕与叶初一同救下的两个孩子的其中一个,我们决定收留那个少年,只是……这个孩子太小,军营不是他该生活的地方。”厉明修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有些犯难地道。
言晋行了军礼,认真地对厉明修道:“臣与内人求子多次无果,一直想要个孩子,皇上若是实在想不到怎么给这孩子安排”住处的话,便请赐给臣吧,臣定当视其为己出,认真教导。”话毕,言晋再次向厉明修行了军礼。
“哎呀,这又不是在宫里,若是想收留这孩子,与朕说说就是了,何必这么庄重。”厉明修看着言晋这肃穆的模样,连忙说道。
厉明修看着认真的言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此子受福泽恩惠,今朕将其从护国寺救出,赐予言将军,望此子不负言将军养育之恩,勤勉孝顺,早成大器。”
厉明修说完便将孩子交给了言晋。
“臣,谢过皇上。”言晋从厉明修手里接过孩子道。
另一边,叶初看厉明修和言晋议事要有一会,便拉着身旁的小少年到一旁,告诉他现如今他们一行人的处境,少年听得两眼发光。
介绍完后,叶初问他道:“噢对了,你有名字么?”
叶初身前的小光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吞吐地道:“寺里孩子叫我十三师兄,长者唤我十三……”
叶初汗颜,这不就是没名字么……
“那我来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叶初还没说完,身后便冷不丁地传来了厉明修的声音:
“就叫苏盏吧。”
“哇啊!”
少年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厉明修吓了一跳。
“取名就取名,你怎的吓唬人家?”叶初无奈地看着厉明修道。
厉明修满不在乎地理了理衣袖道:“吓唬?他若是今后胆子如此之小,如何跟着我们行军作战?”
那也不至于吓人家吧……叶初想道,但这话终究没说出口,毕竟厉明修说的在理,若是这孩子胆量不够,确实无法带在身边行军作战。
苏盏被吓了一跳后便向厉明修行了个礼,想张嘴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而后便退在一旁默默地站着。
叶初见状吧苏盏拉回了身边道:“你躲什么,收留你要吩咐你做何事你都不知,躲在一旁作甚?”
终归是没见过尘世的少年,苏盏被吓得眼眶通红,软软地道了声是,便又耸了耸肩。
见他吓成这般模样,叶初和厉明修也不好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了。
“你以后当朕的贴身太监,私底下可以把朕当成你的兄长。还有……你的胆子确实得多练练,战场可不比寺庙清净。”厉明修思虑良久,看着苏盏道。
苏盏这次没有被吓着,但却仍然诧异道:“当太监?我听说过,那个是要……”
“放心,你可以不用,你可能这辈子也没那种需求的……”
“啊?哪种?”苏盏双眼清澈,疑惑地看着厉明修道。
“咳咳……你无须懂,我们理解那个意思就好。”也出在旁边听到厉明修这话,冷不防地呛了口口水,像是补救地道。
厉明修看着苏盏道:
“还有问题么?”
少年频频摇头。
“初相识,多指教!如、辰。”少年一字一字地说着,眼中装着那夜的月色和对未来的憧憬。
“咳咳。”苏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个奶娘的尸体我查验过了,用的是刘太医研制的鬼鸠。”
“鬼鸠?那不是只有太医院的密室里存着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叶初纳闷地道。
“不奇怪,如今朝堂之上仍然暗潮汹涌,有内鬼混入太医院也不奇怪,不过刘太医似乎没有杀宁儿的动机,他还带了妻子儿女来参礼,总不能置妻儿性命于不顾吧?”厉明修分析道。
“不管怎么说,如果查出了奶娘身上毒为鬼鸠,那么刘家势必保不住,当初的刘家可是跟着我们叶家力挺你登基的,幕后凶手此举无疑是借刀杀人,除掉你的势力。”叶初忧心忡忡道。
看着他们忧心的模样,苏盏无奈道:“慌什么,我既是发现了那也定是想到了这一点,奶娘的尸体我藏好了,在老地方。”
叶初长吁一口气道:“没了尸体他们肯定不会有大动作了,不过这幕后之人必为朝中非富即贵,还是要万事谨慎一点。”
另外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对了,宁儿怎么样了?”厉明修捏着眉心问道。
苏盏听到这话便噤了声,厉明修久久得不到回复,疑惑地抬起头,缺看见苏盏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便知大事不妙,站起来看着苏盏问:“到底怎么样了!”
“北域的七藏花毒,整个太医院无人可解,现在只是用银针封了穴,若一月内无解药,必死无疑。”
厉明修听到后和叶初四目相对,叶初道:“能解七藏花之毒的只有制毒之人,可她隐居木如山行踪不定的,我们如何能找到?”
“别忘了今天是十五,她这会只会在山顶。”厉明修接上叶初的话道。
叶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又在意识到厉明修说的这话的意思时垂下了眼眸。
苏盏小心地问道:“是……那年的前辈么?”
另外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半响过去,最终还是厉明修先开的口:“走吧,去找她,顺便……与她一起祭拜他。”
——木如山顶—将近傍晚——
“穆如,你在么?我有事求见!”厉明修在登上山顶后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之大,将山顶的鸟儿尽数吓得飞起来在天空乱窜,一时间煞为壮观。
叶初趁乱将厉明修身边的苏盏拉去了一棵树后面,对笑意盈盈地对苏盏道:“嘘,咱们来这看你主子的热闹。”
“什么热闹?”
“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二人遍看着厉明修身后的白发女子鬼魅一般地走至他身后,抬手给了他一掌。
“哎呦!”厉明修吃痛转身,看见了他喊了半天的穆如。
“臭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还把我的晚饭吓没了。”穆如怒斥道。
“师父!别想着晚饭了,我们此行是来祭拜……”厉明修话说一半便被穆如打断。
“说实话!”
“来找您解七藏花毒。”
穆如了然地地看着他道:“我说呢,有什么事能劳得你们三个一起来寻我,查到毒是谁下的了么?”
“此事说来话长,您先随我下山解毒。”
穆如不回,却将眼睛转向了另一处:“那边的看热闹的,差不多得了给老娘滚出来!”
草丛微动,从里边窜出了叶初和苏盏,苏盏热闹看够了,出了草丛眼中还是有藏不住的笑意。
穆如笑盈盈地对着做贼心虚的两人问道:“怎么样,热闹好看么?”
“好……好看……”苏盏结结巴巴地答道,而后便被叶初幽怨的眼神拂遍了全身。
叶初:少说几句会掉肉啊!
“罢了,谁叫我当初就收了你们俩为徒呢,如今各种麻烦事都要来扰我清净,着实累人。”穆如叹了口气,继续道:“走吧,下山给我的小徒孙解毒去。”
“诶好嘞师父这边请~”叶初听到这话,忙不迭地道。
“你,先留下。”穆如指了指厉明修道:“我要和他谈点事,你俩先下山准备药材,这是方子。”
说完穆如便将当年千金难求的药方顺手扔了出去。
叶初愣了愣,药方的字迹干透了,是早便写好了的。他拿到药方后朝穆如和厉明修走向屋内的背影问道:“师父,您是如何知晓我们要这药方的?”
穆如扶额道:“你家进贼了你能不知道?况且那都是不留任何把柄且身世干净得恍若白纸的死士,无从下手探查,我也懒得管,也就没跟你们说。”
“此事牵扯进来的人太多了,对方布的局牵进了我太多的势力,不好逐一排查。”厉明修道。
穆如随手掐了一朵在房内开得正盛的花,对厉明修道:“眼下之势想必是宁儿的身份暴露了,叶府的防卫太过疏松,所以……”
“怎么了么?”厉明修不解地道。
“把这丫头送来木如山吧,我教她些防身之术,好让她能在这般乱世平安长大。”
“可是宁儿仅三岁,这么快就教她习武是否太过着急了?”厉明修反问道。
穆如拿着花走出门道:“那生或死,你选哪个?”
厉明修沉默良久,跟上了穆如,道:“那便让她在宫里待一年再来,起码……让她有个能怀念的儿时。”
穆如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韶华殿(大公主殿)——
“换水。”
“换针。”
“针不够长。”
“行了都先出去别在这扰乱我。”
在穆如来回不断的使唤中,里屋的粗使婢女步履不停地来回,有几个粗使婢因为手脚不利索被赶了出来,满脸不悦地在院中抱怨道:“叫她来治病,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来来回回叫了不知多少遍,哪知道是不是故意折磨我们!”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听说她以前更嚣张,银针用过一次就不愿再用,还把当年的何家的那个长公子当马骑。”
“真假的?!她以前竟如此嚣张?”
另一个宫女插话道:“何止啊,她还克死了她的夫君!”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有人说是征战南越时他直接被南越军队万箭穿心,死得特别难看,最后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一个粗使婢刚想感慨一下,冷不防地听到叶初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妄议神医,谁给你们的胆子!”
“谁啊……!”那个粗使婢不耐烦地道,转身却看见叶初那张气得涨红了的脸,惊慌失措地跪下道:“叶相!”
另外几个粗使婢闻声看去,都惊恐地跪在了地上。
“来人,此四人妄议神医,给我拉出去斩了!”叶初冷冷地道。
这几个粗使婢听到后慌乱地磕头求饶:“叶相,叶相饶命啊!”
管事的太监闻声赶来,对着跪在地上的四人摇了摇头,踌躇地看向叶初道:“叶相,这四人也是些个没脑子的,请您莫要怪罪。”
“今日若是不斩了她们,那么明日便会有更多的人这么做。直接斩了算轻了,若是皇上听见了,她们可就不只是身首异处了。”叶初道。
见无法劝说,管事太监也不再多说。
侍卫入院,四个粗使婢奋力挣扎地想要逃离,却被死死地抓住。
侍卫每两人拖着一个粗使婢出了院子,有粗使婢的鞋子被踢飞了,脚上死死地扣住地面,却无济于事,地面上拖出的血痕让来往的宫女一片惊呼。
又过了一会,穆如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打趣叶初道:“你怎么还是如此介怀这件事,居然又下了一次手。”
“她们该死。”叶初的眼里混杂着愤怒和悲伤,颤声道:“要不是他……我们早就……”
“行了,往事不提也罢。小宁儿的毒解得差不多了,我给她用银针封了穴。这是改进后的药方,一日一次三碗熬成一碗,一个月后我再下山为她拔针,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穆如飞快地交代道,甚至不给叶初问话的机会,便用轻功翻墙走了。
【一个月后】
叶以宁看着急急忙忙跑出去的小椿,自己也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用手给躺麻了的腿按摩着。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娘娘您真的不能进去……”守在门口的宫女无奈地说。
“本宫是她亲生的母亲!三年了……本宫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现在接回宫里了还不能让我进去看看我的女儿么?!”叶秋心梗咽着道。
听着门口的喧闹逐渐趋于平静,叶以宁竟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一把将门推开,有些脱力地倚在门前,看着一步步远去的叶秋心。
“娘亲!”
叶秋心愣了愣,转头看向叶以宁。
守门的宫女也听到了这动静,转头看见倚着门满面通红的叶以宁,着急地想要扶着她,可被叶以宁拍开了手。
“娘亲。”叶以宁依旧执拗地唤着。
叶秋心蹒跚着走近,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往下滴。
“是叫本宫么?”
叶以宁点了点头,张开双臂对着叶秋心道:“娘亲,抱抱~”
叶秋心抱起了叶以宁,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宁儿乖,娘亲在,一直在……”叶秋心喃喃道。
纵使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叶以宁的眼泪也依旧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流出,她趴在叶秋心的怀抱中放肆地哭着,内心中坚不可摧的高墙轰然倒塌,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生在皇甫家这样的国际贵族家庭,无父无母的她在一众富家子弟里格格不入,皇甫家虽说给了她足够的经济空间来发展,但自幼被他们嘲笑着是没人要的孤儿,久而久之,她也就对人际社交有了恐惧,人际关系也少得可怜。
但如今,她有家了,也有母亲了……
叶秋心被她这一哭慌了神,轻轻地摇晃着叶以宁。
“宁儿怎么了,是还不舒服么?”
叶以宁摇了摇头,依恋在叶秋心的怀抱中。
在院门口,一角白衣袖一直在听着这场母女重逢,内心五味杂陈。
半响后,叶秋心将叶以宁抱回了卧房,给她盖好被子,一边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水一边道:“宁儿大病初愈,还是要好好休息,娘亲过几日再来看你。”
叶以宁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久,门外传入了小椿的声音:“穆神医可是没睡好,为何眼睛如此通红?”
“无碍,我先进去给公主医治了。”
“是。”
门被推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人走近了叶以宁。
“小丫头命还挺硬,这么烈的花毒你都挺过来了。”
“你是……?”叶以宁疑惑地道。
“你的救命恩人。”
“……那多谢了。”叶以宁说完看向了穆如,穆如遮住了脸,可那双眼睛如此熟悉,她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的。
穆如从袖间取出银针,为她把完脉后慢慢地施着针。
疗程过后,穆如直接放回银针离开了。
小椿走了进来,笑着道:“穆神医的医术果然高超,公主精神了好多呢。”
好像确实……穆如给施完针后她便与正常人无异,只是相比常人还是要虚弱一些。
就这样修养了许多日,叶以宁的迎回大典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几日她在韶华殿的花园中种下了许多花,是穆如给她送来的花种。
只是让叶以宁疑惑的是,穆如隔三差五地以复诊的名义来找她聊天,隐约中总觉得她在套她的话,可却又抓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更奇怪的是穆如每次来都会以面纱遮脸,只露出那双让她极其熟悉的眼睛。
【某一日】
穆如又来给叶以宁复诊。
“这个地方还疼吗?”穆如按了按她的胃部道。
叶以宁摇了摇头,今天的穆如少见地没有套她的话。
叶以宁笑了笑,问穆如道:“这是哪个部位呀?”
“胃……腹部”穆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迅速地反应了过来,换了个说法。
叶以宁看见穆如是这样的反应,便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能……解开你的面纱看看么?”叶以宁试探着问道,同时伸手朝穆如的面纱探去。
面纱被揭下,露出的相貌是让叶以宁怎么也没想到的。
穆如与以前的她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