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辰入梦》江缡

58、罪孽 看着她失神

　　...

　　马添祈低下头，看见这个回复的时候，并没有多少讶异。
　　“好。”他回复得很快，“你想开了就好。”

　　等到屏幕熄灭，那边也没有再发来回应。
　　马添祈知道，他正在经历一段痛苦的时间。
　　在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的房间内，他安静地坐在大部分的黑暗里，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无规则敲击着椅子的把手。

　　眼睛里晦暗不明的光流转着，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否有所愧疚。

　　他想起自己得知宋纪翔突然在他公司晕倒后，检查出那难以治愈的疾病后，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提议带他出国治疗。
　　他觉得自己作为朋友，作为兄弟，已经仁至义尽。

　　然而...

　　马添祈的眼前又一次出现今天傍晚的场景。
　　他早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等在楼下的宋纪翔。不知怎样的一股情绪驱使，他挡住了他的视线，做了一个极其巧妙的错位之吻。

　　吃味？恐惧？担心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在她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变成徒劳的一个笑话？马添祈不知道。
　　但，反应过来之后，所有的一切已然发生了。
　　他无力改变，也无力抵抗。

　　然后，看着她失神，逃离，仿佛着急奔向另一个人的拥抱时，马添祈那口堵在胸口的气，才长长吐出来，心也慢慢，在意料之中沉下去。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赢。

　　本该让她快乐的日子，最终成为了，一个让三个人都难熬的夜晚。
　　而将这个故事看得如此清楚，局外人一样的自己，仿佛成了最大的罪人。

　　出于自己的私心，他想，自己当真做了小人，卑劣又成功地让宋纪翔彻底死心。
　　但能以这样的方式，让他总算答应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去国外积极接受治疗...大概，能让这份负罪感减轻一点点吧。

　　马添祈疲惫地闭上眼睛，伸手拉灭了灯。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接触爱，总会变得格外狼狈。无论怎样做，怎样努力想要获取那颗真心，都仿佛不择手段，无比可耻。
　　该怎样与这样不像自己的自己自处，该如何补偿，才能弥补拆散一对互相倾慕之人的罪孽。

　　窗外的冬夜，宁静而残忍。

　　......

　　第二天，我如愿见到了宋纪翔。
　　只可惜，他似乎并不想见我。

　　在他家楼下，被我拦住。
　　宋纪翔瘦了不少。
　　瘦削的肩膀和冷厉的面部线条，那双眼睛更是似乎陌生了几分。

　　近乡情怯，我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你还好吗？我昨天...”

　　“嗯。”
　　他匆匆瞥了我一眼，看不出情绪。

　　“抱歉，我太忙了。“
　　他说。

　　轻描淡写的这样一句，击溃了我昨天的所有失态，想念与担忧。
　　我不由得松开了抓着他袖子的手，有些恍惚。

　　“有什么事吗？”
　　礼貌的、生疏的、冰冷的口吻。

　　我低下头，揉了揉眼睛，笑了，“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