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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   世外有一仙山名曰长留,是仙界灵族鼎盛之时的领地。
      万年前天地混战,灵族骁勇善战,博得战将知名的同时,却因天界保守出兵,导致灵族全灭.
      只留一座仙山及为数不多的灵物。
      ----
      十五元月,月光散射入林,树影婆娑。晚风拂拂,柳叶萋萋,山间有若有若无的虫鸣,萤火虫肆意漫天。一切都是如此静谧。
      我晃荡着银白色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勾着树枝,卧在了山上最高的那棵树上,十分惬意
      伸了伸爪子,晃晃脑袋,纵身一跃。落地瞬间,白光闪过,幻化出了人型。白得透光的皮肤,和我毛色一样的银白色长发如瀑,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裙,月光下还会闪着光。
      我是一只灵兽,形似......
      猫?
      我并未见过猫,但是白涧总是这么叫我,就当是吧。
      有意识以来,我在山上呆了千年。
      “你要好好守在这,总有一日,我灵族将重振风华”
      白帝已气若游丝,伏在我耳边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其余在场的众神,面色哀戚,有甚者直接拂面啜泣。
      久久,他们离开了。
      我轻轻的叫唤了一声,用我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留存着几乎没有余温了的地方。
      我感觉身体中有一股强大的灵气在流窜,有时候热得要蒸发,有时候冷得发颤,有时候疼的让我四脚朝天。
      没人注意到我周身的灵气如此浓郁,还有仅有我能感受到的熟悉
      不知道白帝在他原来的地方过得怎样,会不会想念他的灵兽。
      从那天开始,我可以幻化出人型,位列仙班。
      也成为了长留山的守山灵。
      灵兽讨厌睡懒觉的时候被人拍醒
      更何况,面前的人还对着我的头一阵揉搓,冲我“善意”的笑
      我极不友善的瞪着他,伸爪就是一抓,充满了警告意味。那人惊呼一声缩手,埋怨道小猫脾气也这么冲。
      猫是什么?我略微疑惑
      我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样子,白净的脸蛋,身着的衣裳面料上乘,十来岁的年纪透着稚气,语气间透着骨文人之气,只不过....没有一丝仙气
      是个凡人。
      好歹我是只千年灵兽,不跟凡人一般见识。我稍稍打量了一番便起身,甩了甩毛,抬脚便要走。
      随即便感觉四脚腾空。飞....飞起来了?
      当然不是。
      这凡人竟然将我举起来。“头一次见到银白色的野猫,真稀奇。”他说着,面露怜悯之色。
      这话听着真让我不爽啊。堂堂白帝的灵兽,长留山外的神都得供着我,他可怜个什么劲。我不满的眯眯眼,朝他大叫
      滚。
      可惜落在他耳中的不过是“猫叫”
      我来不及扭动,就被他塞入怀中,不得动弹。他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听得我灵躯一震。
      带,回家?
      要不是怕司规娘娘把我抓走,我早现人形吓死他然后开溜了。
      我奋力抽出一只爪子,带着法力狠狠的往他头上一拍。
      看他两眼一黑倒地
      嘿,成功了。
      我灵活地跳开他还抱臂的双手,得瑟的凑过去看他的脸。
      区区凡人。
      下一秒,他两眼陡然睁开,把我捞入怀中。
      “这小猫,心思可真多。”
      此刻我脑子里充斥着问号。
      法术没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现在想来,真是有失灵兽的尊严。
      最终我还是没能逃过被抓走的命运。
      凡人住的地方,也都像天宫娘娘们住的这么漂亮。
      我瞪大双眼,警惕又惊奇地环视周围。
      他告诉我,他叫白涧。
      青春望中色,白涧晚来声。
      不懂什么意思。但是,总感觉跟他的气息,好像,好像。
      哪里像也不知道。
      他将我放在木制笼子里歇息。木笼子,何以困住我?
      当晚我就溜走了,后来他如何想,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
      后来再次见到,已是很久之后,在我快忘了这个凡人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我窝在树叶堆里睡觉,闻到了一丝混杂血腥的气味,警觉的巡视山间,看到了他。
      这次我学聪明了,只是伏在树上远远的看。
      他浑身伤痕累累,到处都有血,拖着剑慢慢走着,头发也乱七八糟,当时那个白净的脸蛋也灰扑扑的。
      好丑。
      我心想
      但现在不能这么犯贱,他是个伤者。灵族的善良传承,不能从我这折损了。
      想着想着,他忽然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从树上一跃而下,踱步走到他身边,闻了几下。
      死了?
      我用爪子踢了踢他的脸,没反应。
      我又搓了搓他的头发,谁让他之前搓我头。毛可真糙,一点都不好摸。
      端详着他的脸,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眉目间皱得比龟奶奶的皮肤还皱,长的好凶。
      我叹了口气,幻化人形,施了法术把他拖到树下,让他靠着。虽然好想欺负他,但不能趁人之危,有损灵德。
      凡人的伤,治愈术可以治好。我动了动手指,念几道法诀,慢慢的几株嫩绿色的藤芽一个接一个冒头,展开的嫩叶有条不紊的敷在伤口上,周围裹着绿色的灵气,他的伤口在慢慢的愈合。
      这是灵族特有的治愈术,用在他身上,可惜了。
      只听他轻咳一声,眼睛缓缓睁开,我心头一紧,快速化回原型,四脚紧绷的站着
      是你啊,小猫。白涧说。
      此时藤条已经消失,我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他撑着要起身,但藤条对凡人的治愈效果不如仙术那般有效,只对神仙有奇效,所以伤口还没好全,他一下便牵动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我幸灾乐祸的笑。一不小心对上了他的眼,
      幽幽的,深深的,
      我心下一咯噔,
      他不会读心术吧?
      好在只是我多虑了,他很快移开了脸,从袖子里慢慢掏出了一块......糕点
      我眨眨眼,不解。
      此时他好像恢复的差不多了,还有力气冲我招手。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伤势好的飞快,
      也好。我欣慰地想。伤傻了更好,不然我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我发誓(很小声的),仙桃盛宴中御赐的糕点都不及白涧给我的好吃。
      他说,这是梅花酥。
      然后自顾自的说起了话,最后,终于还是暴露了他的目的。
      “跟我回去呗,小猫,祖母一定很喜欢你。”
      我一头黑线。
      不过转念一想,我能有梅花酥吃,心里逐渐开始动摇。
      虽然我早就识破了他引诱我的诡计,但.....奈何我在这长留千年,每根草都已了如指掌,实在是有些无聊了。
      堂堂拥有白帝八成功力的灵兽,整天除了睡就是睡,真的很伤自尊。
      白涧见我不为所动,叹了口气,起身便走了。
      行至一段路,他感觉到后面有东西在悄悄跟着他,也不回头,自顾自走着,嘴角弯起了一丝弧度。
      我住进了跟天宫娘娘们住的一样漂亮的王府里。
      灵兽吸食天地灵气,但白涧送来的吃的,我照收不拒。是他要我来的,我吃他的天经地义。
      看白涧那白净白净的脸蛋,真不知道让他吃了多少好东西。
      真幸福。我舔舔嘴巴,感叹道。
      白涧每天都会跟我玩,有人玩当然是好事。还跟我一起玩的有一个老奶奶。我感觉她比龟奶奶还老,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好像很忙,他总是晚上的时候才回到屋子里,然后搓我的头,跟我说话。然后白天我就自己在府里瞎玩。
      不得不说,王府虽小,但什么都有。好多在长留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当然了在长留的可都是灵物,和凡人们这些是不能比较的。
      过了段时间,白涧突然不找我玩了,见都见不到一面。
      他天天不回家,难道是为了躲我吗?找了我两次我才跟他来王府,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梅花酥也不给我吃,气得我牙痒痒。
      云鹤说长留一切都好,我也没感应到有人进山,索性多呆几天,给他个机会。
      灵兽的心可都是善的。
      白涧终于出现了,在某个快把我冻死的冬夜。
      我敢说,这里比十个长留的冬天都要冷。
      他披着雪白的狐裘,身体暖烘烘的,我使劲把头钻到里面去往里窝,感觉春天都要来了的暖和。想到这,决定原谅他了。
      还是熟悉的一股子书生气,没变又好像变了。
      他捏着我的脖子,把我拎出了他的衣服,我又四脚悬空了。
      “一段日子不见,就这么想我?”他好笑道
      我呲着牙表示反对。
      要不是看在梅花酥的份上,我早跑了。
      他好像看出我的心思,叫人送来了梅花酥。
      我两眼放光的闻着味。
      知我者,白涧也。
      意外的是,老奶奶也常住这里了,听丫头们说,从山上庙里搬回来的。
      我想,老奶奶也是贪玩,庙里呆不住了吧?龟奶奶一把年纪了也爱和红菱玩水。
      红菱是条鲤鱼,也是我的好朋友,有一阵子没见了,不知道想我没,不知道跃过龙门了没。
      老奶奶是白涧的祖母,不那么爱笑,但感觉温温和和的,和白涧一样。
      爱搓我的头,也和白涧一个样。
      听丫头们私下讨论,宫里要办皇帝寿宴。
      我也是跟在白帝身边多年的灵兽了,加上来了王府之后,白涧经常跟我说故事,对他们世界的一些事情,多少也懂得了些。
      皇宫跟天界的天宫是一个玩意儿。
      白涧是皇帝他表兄,寿宴肯定少不了他。
      于是白涧又开始神龙不见首尾。
      但偶尔还是会回家搓我的头,把我从被窝里扯出来玩
      怪高兴的。
      这里越近深冬,冷得颠覆我对冬天的世界观,连出去玩雪的劲头都冻没了。
      我和祖母天天窝在榻上,祖母身体受不得寒,她屋里的火炉永远最旺,于是这儿成了我冬天的避难所。
      有天,白涧突然带着个姑娘,来看祖母。她是未来的王妃,陛下定的。
      参加寿宴还送个媳妇,这皇帝可真不错。
      挺好的,我回长留后还有人跟白涧玩。
      祖母说,白涧和我在一块的时候笑得比平时多得多。看来白涧是太孤单了,只有我陪他玩。
      这样可不好,那我回去了,白涧得多可怜,笑都不能笑。
      有姑娘陪着他,那他就不孤单了。
      可惜了不能让他看到我化形的样子。去天界找神女玩的时候,月老星君老是说我长得比娘娘们都好看。
      虽然他是第一个夸我好看的人,但我总觉得他是骗我的,指不定那天就给我跟某个神君说媒了。
      白涧有媳妇了还记得送吃的给我,幸好没忘了我。祖母手脚不便,很久没做梅花酥了。
      好馋。可他说不能为难祖母。
      没过几天,我又吃到了梅花酥。味道是差了点意思,白涧做的。明明是他手艺不好,非说是梅花没储存好。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长留来人了。
      我睡得正香的时候,云鹤传音跟我说,柳青神女来了。我也感应到了,不敢怠慢,飞也似地回长留。
      长留也是冬天,但我一回来就感觉回春了,温暖得紧。
      柳青神女是白帝的妹妹,要是知道我溜出去玩了,那我就完蛋了。
      她告诉我,进来天界频频异动,叫我好好待在长留,万事小心。
      好吧,她还是知道了。毕竟也是我们灵族的人,我这么大个灵兽跑了她很难不知道。
      我玩着头发,瘫坐在床上。当猫久了,忘了自己也有小屋子。
      “长留千年来都太平,天界和灵族井水不犯河水,天界有异动,关长留什么事?”我问。
      神女神色微动,却不说话。
      我望着这位灵族曾经的小公主,在天界当官久了,变了真多。也不爱说话了。
      人和仙都是会变的,白涧也是。
      不知道我突然消失,他会不会着急?我觉着不会,他肯定料想到我回长留,而且他肯定巴不得摆脱我这个饭虫,跟他媳妇好。
      我叹了口气。
      柳青神女待了一会又去天界了。
      三天后,天兵压境。
      我握着剑,冷眼看着头顶乌压压一片的天兵。
      天帝说,长留要么归属天界管辖,要么开战。
      开战。
      灵族皇室就剩柳青神女一个了,加上我这个裹了白帝功力没打过仗的仙,还有残余的病残何灵物。
      怎么打?
      白帝为了天界损耗了整个灵族,如今又来夺领地。
      我们善,但并非任人宰割。
      我护着柳青神女,干倒了一大批天兵。白帝的功力真不是盖的。
      如果我赢了,我一定要跟白涧得瑟,我也打过胜仗,以一打好多好多。
      我要让他见见我的样子,看是他媳妇好看还是我好看。
      挥着剑的手都开始麻木了,这天兵怎么还打不完。
      打仗真的很累,但白帝说,要守好长留。
      可是我真的很菜鸟。
      一不小心,就给中招了。
      是天帝。看来他也不喜欢打久仗,一下子就来解决我这个功力最强的
      天玄剑刺进我的身体,凉的很。银白色的长发沾上了乱七八糟的血污,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别人的。
      当时白涧身上也有剑伤,他还是凡人,应该比我更痛吧。
      恍惚间,我看到了柳青神女焦急的样子,却又自顾不暇。
      天玄剑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剑。我估计活不成了。
      没完成白帝的任务,真的很抱歉。
      昏过去最后一幕,好像看到了白帝。肯定是我死前回光返照。
      我是被冻醒的。
      在白涧家。
      冷了吧唧的冬天,天玄剑刺不死我这里的天会冻死我。
      也不多添点火,真小气。
      我想抬手,但是抬不动。瞟到了垂在脸上的银丝,忽然意识到我现在是人形。
      门口有动静,他来了。
      诶嘿,好久不见。
      可是我没力气说出来。
      他面无表情,端着碗汤药,放在床边。我也只剩下抬眼看他的力气了。
      “我不知道怎么救你。”
      那肯定,我都不是人,人能救得了我才有鬼。
      云鹤说,长留保住了,白帝残余了一魄在我身上,看我快死了才出来,设了个很大的结界,天帝退兵了,因为攻打不进去。
      幸好白帝留了一手。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的睡觉。
      白涧神色复杂,但是我早已睡过去了。
      后来柳青神女偷溜进来,给我疗伤,还想把我带走,我当然不愿意,好久没吃到梅花酥了。
      伤好得很慢。
      但是白涧居然天天都来看我。
      难道月老的话是真的?
      那白涧可真不是个东西,见色忘媳妇。
      但他都不说话,也不问我是谁,怎么出现在这。
      在猫形的我面前不是很话痨么。
      装。
      我不满的哼。
      终于有一天,他说话了
      “小猫。”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但是又故作镇定,“其实我有名字,缘栖。”
      他微微一笑,
      “总算再看到你这副样子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但是,想想又挺好
      我问他我漂亮还是你媳妇漂亮
      他好像惊讶我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才说“你很好看。”
      我偷乐。
      他是第二个夸我漂亮的人诶。
      他说,从他第一次到长留山,就知道我不是单纯的猫。
      因为他亲眼看着我从人缩回猫。
      后来……
      不提了。
      “我和袁如楚不会成亲的。”他又说。
      不跟他媳妇成亲跟谁成亲?
      莫非真的是我美到他了?
      我觉得很开心,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祖母看到我的样子,只是说了句头发银白像天仙,完全联想不到我和之前的原型。
      白涧一个人知道就好。祖母知道了得受惊。
      春天终于来了。
      在长留那一战,好像过去了很久,但也就个把月。
      奇怪,跟白涧在一块,总觉得时间都慢了。
      往日我一觉醒来都能有一个礼拜去。
      挺好的,享受生活。
      但是,春天到了,梅花该没了,我吃不着了……我突然黯然神伤。
      白涧带我出去玩了。
      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
      晚上灯火阑珊,狭窄的街道挤了人更窄了。吆喝声一边来另一边去,人声混杂,热闹得很。
      他说我银白色头发太惹眼,非要我带个黑头纱。……戴就戴吧,真拿他没办法。
      凡界的东西稀奇古怪,我看得眼珠子都要粘上去了。
      白涧把我多看两眼的东西统统都买了。王爷是真豪气。
      走着走着,看到了棵愿景树,上面挂着很多很多木牌,跟着风在晃荡。
      老板坐在树下摆了张木桌,让人们去写愿望,挂在树上。
      白涧扯着我的袖子过去,我正看杂耍看得欢,不满的瞪他。
      他付了钱,拿起一块牌子开始写,
      我凑近一看,白涧缘栖
      他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缓慢又连贯。
      看着这牌子成了树上的一员,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是滋味。推了他一下气跑了。
      白涧不明所以,愣在原地。
      那之后,我们没见面了,我回长留。
      他和他袁如楚才是一对,我也喜欢袁如楚,漂漂亮亮的,说话温柔,又娴静。
      我突然不想再去白涧家了。
      搅和人家的感情,是坏人。
      这么想舒心多了。
      柳青神女也提醒过我不要和凡人走的太近。
      我当然知道,这个凡人指的就是白涧。我也知道,走太近不好,很多很多不好。
      但是我真的馋祖母做的梅花酥。
      自从上次天帝来攻,我深感自己还是太菜了,白帝的功力白瞎了在我身上。所以有事没事我就拉着神女一块练打架,也当消磨时间。
      柳青神女早就不回天界了,天帝都快把她老巢掀了,怎么可能再回去任神职。
      我越想越觉得,天帝真不是个东西。。
      春去夏至。
      袁如楚成了白涧的侧王妃,我偷溜去看祖母的时候看到他们成亲了。
      说什么不会成亲都是屁话。早这样何必骗我,我又不会欺负他媳妇。
      心里真的闷气。
      他也真不是个东西
      我来到祖母的屋里,她也好久没见到我了,跟我说了很多话。我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再吃到梅花酥。
      她笑着拍我的头,说盛夏哪来的梅花。
      我摸摸头,祖母可真是不见外,我虽和她有过窝在一张床的交情,但人形的我可没有。
      怕等会碰着白涧,我没敢在多呆下去,麻溜的走了。
      后来有一天,白涧出现在长留,身形好像更消瘦了些,面色略显憔悴,但还是长得好看的。
      他还是他,还是他独有的气息。
      也不知道他最近又在忙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
      袁如楚怎么把他照看成这样。但那是人家的事,与我何干。
      我问他来做什么。
      他说“我来看看。
      “你不也经常去看祖母。”
      我说,我这里没有祖母给你看。
      他望着我,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从袖子拿出了一个盒子,装了四个小小的梅花酥,推到我面前。
      我笑着拿起了一块,然后
      丢到地上。
      梅花酥碎成了好几块,白涧也好似受到了刺激。我看得出他在隐忍什么,不枉费我跟他玩了一年多。
      我听见我自己说“我不想吃。”
      他神色暗了几分,良久才说,“好”。然后转身,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他多次进入长留,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凡人一般进不了仙家的地盘。
      但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我缓缓蹲下,用有些麻木了的双手,捡起一块碎了的梅花酥,塞进嘴里。
      我轻轻一笑,吸了吸鼻子。
      是他做的。总是差了点意思的味道。
      我的舌头好像沾到了什么东西,咸咸的。
      “白帝的灵兽,也是个情种啊。”
      熟悉的又陌生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脑子立即警觉,回头一看。
      天帝。
      “设了结界,外攻不进,里可攻外,是不是啊?”天帝一脸笑眯眯,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神中尽是冷的彻底的杀意。
      “天帝,白帝为了天界已经死了,你们这样,到底是为何?”我压住眼底的怒意,平声道。
      “白帝的功力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在你身上,你说,我是为何?”
      我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对我出击,出兵攻打,只是为了功力。
      我曾疑惑过为什么白帝不把功力留给他妹妹,反而是在我这个小小的灵兽身上。
      他为保住灵族最后一位能掌权的人,做了最后的努力。
      白帝太了解天帝了。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心甘情愿成为靶子。
      柳青神女不在,天帝设了结界,一时半会来不了。
      也好,我来与他交手。
      这次总算不似先前那般占尽下风,功力皆深的两个人,交手回合快得只剩下残影。
      天帝招招下杀手,稍不留神我便死无全尸。
      天玄剑出鞘,我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层层细汗布满全身,额前的银丝紧贴肌肤。身上又挂满了伤痕,汩汩不断的冒血。
      一阵金属嘶磨的声音,我的剑应声而断。
      天玄剑直冲我心口而来,避无可避。
      我已经做好了灰飞烟灭的准备了。
      但是下一秒,一道身影突然闯到我身前。
      噗呲——
      剑刺入他的身体。
      霎时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周遭的一切都与我无甚关系。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人的脸,更加清晰的映在我眼中。
      白涧,白涧。
      此时神女也攻破了结界,趁着天帝也愣神之际,尽全力给了他一招,这一招下去下了狠手,天帝抽出天玄剑,恶狠狠地看着我,负伤离去。
      面前的人直挺挺的倒在我身上。
      “白....白涧——”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泪水混着血流了一脸。他口中吐着鲜血,我扶着他的肩膀,治愈术不断地往他身上放。但是没有太大的用,天玄剑刺入要害,神仙都得灰飞烟灭。
      “你别死.....”
      我有太多的话要跟他说了,我脑子一片混乱,捧着他的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巴不停的输出,怕他一不小心就咽气了,再也听不到我说话。
      我说,引我去他家的根本从来就不是梅花酥,明明就是他。
      我说,我真的很高兴我可以让他阴暗的朝中纷争能有一丝慰藉。
      我真的很喜欢他做的梅花酥,味道不好也没关系。
      我位列仙班是个半仙,可他是凡人,我真的很害怕他活不久。
      天帝觊觎长留,我害怕他被天帝抓走,我不能和他走进。
      那年冬天披着狐裘的他真的很暖和,我的心也很暖和。
      喜欢吃梅花酥因为他会给我弄。
      受了重伤,心里想的也是王府,也是他,所以我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法术也将我转移到那,我心底最安全最踏实的地方。
      我还想跟他说,我在意袁如楚的存在,我不想让她变成他的王妃。
      只是我从来没承认过。
      “王妃的位置.....从来都是留给你的。”白涧从喉咙挤出了点声音,呼吸微不可闻。
      我泪雨如柱,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我伤了你,害了你,却救不了你。
      他努力扯出了笑容,他说没关系,我活的足够了。
      他慢慢合上眼,身形慢慢消散。
      我哑然失声,啜泣着。
      “我想吃梅花酥,你快起来给我做。”
      可是再也没有回应。
      他....死了。
      白涧死了。
      我不顾神女的阻拦,一心想要救他,立马上了天界。
      浑身的伤我早就感觉不到痛了,我只想快点找到司命神君。
      我闯入司命的府邸,扑通跪倒在地。
      我求他,不要让他魂飞魄散。
      司命神君和白帝有些交情,所以我才敢来找他,否则如今天界到底谁为敌谁为友我也不甚清楚了。
      司命迟疑良久。才上司命阁查看白涧的命数。
      竟是一片空白。
      司命算得,白涧根本就不是凡人。
      我不解。
      司命说,白涧的星象呈现的是天界凤族的神君,这是.....
      下凡历劫去了。
      怪不得,他能闯入长留。
      下凡历劫的神仙,是天帝都不会知道的。
      天帝反而促成了他历劫成功。
      一时间,这事情颠覆得太快,我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好在,好在,他死不了了。
      我舒心一笑,像是最后的愿望都实现了,疲惫感瞬间涌上,晕了过去。
      刚上天界的白涧,顾不得受族人的拥簇,马不停蹄地赶往长留。
      但那只有一片狼藉,人都早已没了踪影,
      见到柳青神女,来不及跟她解释,只管打听他心系之人的下落。
      然后又回到天界,闯入司命阁,看到了,安然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醒过来。
      刚醒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今天,得哭了我一年的眼泪了。
      “欢迎回来,白涧上神。”我笑得格外开心,两行泪还挂在脸上,怪滑稽的。
      天帝攻打长留之事,并未让天界其他族知道,事情败露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纷争。
      想必,也不能徇私再来杀我了。
      天界又恢复了平静。
      而不久,我与他成亲,天界再次掀起了风浪。
      凡界的愿景树上,写着我们俩名字的木牌还在晃荡。
      愿你我,此生安好。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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