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4.苏昀番外：马前桃花马后雪（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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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乔凝的女生是怎么进入我的生活，我已经不记得了，她最后一次向我慎重倾诉表白的时候，说了我们颇多的渊源。比如某年某月某一日，我穿着A大的圆领文化衫在校门口发传单，还帮助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太；比如又是某日我们曾经在食堂碰过面，她撒了半碗汤在我身上……她越说，我的眉头皱得越深，实在没有印象。
暖暖总说这样不好，哪怕不记得人家也不应该打击女孩子的热情——她倒是对我很放心。也是，就像我自己对暖暖所说，我的脑容量比较小，装的全是有用的东西，其他杂七杂八的记不住。
尽管有公费补贴，但一顿像样的中餐还是贵得令人乍舌。在美国的学习是紧张的，竞争很激烈，繁重的学业让我有暂时的麻木。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深交的朋友也没有同来的同学，我需要这样的寂寞与清苦。晚上基本上是不敢随便上街的，异国他乡的街头连安全其实都很难保证。
偶尔贪恋街上的灯火，暖暖曾说，她喜欢奶奶给她挂在院子门口那盏黄色的灯，虽然不亮却是温暖，就像白天竹林里的小太阳一样。我在阑珊的灯火中行走，却不能看到伊人在何方。
来美国的第一个11月8日，也就是暖暖生日那天，我倒是奢侈地去买醉了，流连在异国他乡的街头，踌躇到不知该如何开口祝她生日快乐，想问她过得好不好，却又害怕无休止的问题会铺天盖地而来，我没有勇气面对。手里握着她给我的那个小木牌子链坠，上面有一个“暖”字，来回摩挲，企盼在抚摸中得到一点热度。
暖暖交给我的时候说：“阿昀，这个是妈妈给我的，交给你吧。”
我本不忍心拿走她这件珍贵的东西，毕竟是她去世的父母留给她的一点念想，但是毕竟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放在身边徒增她的烦恼——那时候，我发誓：我要给她快乐以作交换，一生一世，只有快乐。
可是现在，我不能，在她生日的时候竟然也只能借酒来麻痹自己。
……醉眼朦胧中，我认出了那个面容姣好的黄皮肤女子。
苏昀，是你？她启口叫我，带着惊喜。
我认出了她，乔凝——那是她最后一次向我表白时，我印象深刻，因为她想主动献吻被我推开，后来一句“对不起”之后我们就失去联络，原来，她也来了美国，世界何其小。
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但是说的最多的还是“暖暖”、“暖暖”，那是刻在心里的名字，怎么能忘？
她后来走了吧，很生气，依然生气，出酒吧的时候，夜风让我头脑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步伐不稳——很少贪杯。神智竟然还是清醒的，我觉得快有半年的分离真的太残忍，这对暖暖是不公平的，我必须选择和她并肩。一场车祸造成我们两家的悲剧，她的生活也是这样被打乱的
我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那辆朝我开来的车，我竟然没有躲开……
过了多久我才醒过来，已经不太记得，手里只有一个刻着“暖”字的小木牌链坠，拽得很紧，就连急救时也没有松开过。
那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孩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知道我的失忆后表情复杂，说：“苏昀，你忘了吗，我是你的暖暖啊。”
后来的后来，她交给我昔日的日记——但有很多水渍，模糊不清，只有一点点细微的片段保留。但是我竟然相信了，这个人是暖暖。对我无微不至，不是我爱的和爱我的女孩吗？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到了美国甚至更早以前，日记就中断了？我不解，不过幸好，“暖暖”还在身边，她谨言慎行，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出所以然。一年、两年、三年……顺利地学习、毕业、创业，因为暖暖的支持，我发展的事业相当顺利。只是为失忆而苦闷，只能加倍对她好——很多无法解释的话都被她用“我爱你”带过，用不想我受到折磨来劝我不要轻易接受心理治疗。
一直拖到回国见她的父母，顺理成章，似乎也算一种细水长流的幸福。
我抗拒着所有除暖暖之外的异性，包括那天在常青藤咖啡馆看着我眼泛泪光的女生。她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总是莫名一软。但命运往往奇妙，我不想遇到却总能遇到，不想心动却总是脱轨……甚至还对她说出了很多过分的话，她是谁，而我又怎么了？
……
直到最后，我明白所有的真相，一切都已经太迟：爱深入骨髓，永不能忘，恨也是爱的痕迹，执着而坚强——年夕的确平凡，却依然可以让我再次爱上，我甘心沉沦，哪怕得罪乔家，哪怕失去一切，因为我的自私罪无可恕。
可是，乔家都可以原谅我，而年夕，我的暖暖没有——是因为我还没有记起一切吗？还是因为那个比我更加坚强的人呢？……我对暖暖对我的爱变得不再有把握，因为我甚至觉得自己不值得。
爱需要被尊重，我明白，乔铭也可以做到，他一直在暖暖身边照顾她帮助她，却一直非常绅士，直到送她去日本依然如此。
虽然我仍然相信凭借我的爱，可以让一切回到最初，可是暖暖需要时间，我也是——我开始找心理医生催眠治疗以求寻找失去的记忆。
时间一点点在流淌，工作并不是我最忙的事情，因为已经不再是起步阶段，和乔铭的合作打开了公司在国内的市场。在很大程度上，我们是一类人，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比如他对他妹妹乔凝的劝诫，又比如他和我对暖暖那样的人情有独钟。
无时无刻不为自己当年的懦弱懊恼，于是经常给自己放假，然后溜到日本去旅行。喜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睁眼全部都是新鲜的感觉。推窗远眺，心旷神怡，听不懂的语言和嘈杂中夹杂着生活的点点温馨与安宁，医生说那样对我的恢复有帮助，一定不可以给自己压力。
日本的街头，我徘徊，像离群的孤鸟，多么渴望有一次异国街头的重逢，和那个已经成为平面模特队伍中一个神奇的存在也就是“天使”形象的暖暖重逢。再次重逢的时候，我会告诉她：“暖暖，你知道吗，我的记忆并不是修改日记本就会除去，很早的时候，我就为你做过一个网站，那里有我们共同的记忆，永远不会忘记。”真难相信，以为又是一次徒劳无功的催眠竟然让我记起一串奇怪的数字——是一个网址。
用暖暖的生日作为密码，激活以后——打开竟然是鲜活的照片，生动的画面和文字，那个应该是我准备的一份礼物。虽然还是半成品，但看得出来当初自己真的很用心。原以为自己创业的网站是自己最早的得意之作，没想到出国那一年我就准备了这样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给暖暖——如果不是乔凝毁掉了我的日记，我想我早就该知道这些吧？第一次，发现程序代码如此亲切可爱。
暖暖，你何时会成为那个网站的访客？你说你的电脑格式化了，所有与我的痕迹都消失了，再也找不回来。我从来都不相信这是什么天意，你如果访问到这个网站就会明白。网站上我一直备份的资料，可比你能想到的都要全面？你觉得我和乔凝那样的人更般配，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没有这样感觉？如果只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我宁愿不当什么总裁!爱情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只是先爱的、更爱的那个人比较吃亏，所以请允许我吃亏。
很多访客都在祝福我们，你可知道？你能感觉到我的思念吗？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们注定应该在一起，这才是天意——我怎么可能就此放手？
现在的我，不管在现实还是网络，都像是在流浪，等待你的收容。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也许我正在等待的生命中那场美丽的重逢，会在不远的将来，也许就是明天、明天的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44.苏昀番外：马前桃花马后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