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翘首芳菲

33、33.乔铭，对不起

　　回酒店的路上，乔凝老大不高兴，但是又不能表现在脸上，自己本来可以冲着最后Kim那几句话反悔，可又觉得浪费这个机会太可惜——毕竟Kim的作品千金难求的……只是，心里就是憋得厉害，凭什么年夕招每个男人喜欢呢？是不是那种傻乎乎的样子容易激起男人本性?她不屑，却又不得不把眼光在年夕身上扫来扫去，那个丫头！个子没有自己高，身材没有自己好，五官也很平淡啊，什么独一无二！运气倒是独一无二，不过可惜啊，她不由窃笑，然后往苏昀怀里靠，运气这种东西只是暂时的，苏昀到底还是属于我！你就看着我穿着最漂亮的婚纱嫁给他吧！

　　年夕没有想那么多，她的世界里已经不允许伤春悲秋，刚才幸亏反应还算机灵，翻译也没有出现差错，但是还是有些敬词、助词说得有点不灵光——明天这样怎么可能陪乔铭去公干谈合同，不得手忙脚乱才怪！要不要联系一下闻蕙呢？她还记得当年闻蕙遭遇莫名变故时候的果断，虽然也流过眼泪，自己除了陪她哭过一个晚上，并不知道该做什么，闻蕙偶尔会回复她的邮件，自己也有她的联系方式，倒是来了日本，有种近乡情怯的味道。可能，怕的是面对过去那段岁月，更害怕问及有关苏昀的种种事情。

　　乔铭一路上都是喋喋不休，小夕啊，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嘛，原来我的眼光和设计师一样啊，就你自己喜欢妄自菲薄！所以你也要相信我开发楼盘的眼光哇，有哪一此看走眼的？年夕不由诧异，这个乔铭总是态度多变，很难相信他也会是邹秘书口中“不怒自威”的老板形象……

　　乔凝和苏昀也在一边说很多话，像是情人间的亲昵，却又有种让人不愉快的氛围，年夕只能视若无睹，和乔铭搭着话。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嗯。”在年夕已经随意答了好几句嗯的时候，乔铭随意抛出这个邀请，年夕很容易便上当了。

　　“喜欢哪里呢？”乔铭大乐，很少看到年夕这么爽快的时候，虽然大部分时候笨笨傻傻的她总是口风很紧。

　　“你做主吧，我不熟悉日本。”年夕突然想到了表姐列紫扬，然后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办法可以摆脱乔铭。毕竟自己当初就是错的，不该离他们这么近。想得太专注，就没有留意苏昀定定的眼光，那里有她曾经熟悉的痴迷。

　　*** ***
　　果然是日本料理，年夕的膝盖在小时候的车祸里到底还是受到过一定的冲撞，所以并不喜欢跪着，容易酸痛。但看着乔铭期待的样子又不好吭声——都来了日本，怎么可能不吃当地的料理呢？

　　包间里除了有偶尔进来布菜的女侍者踏着小碎步进来，一直都很安静，可以清晰地外面的声音：“吱悠、吱悠……”，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出于好奇，年夕抬手移开窗，原来是一个类似于装饰庭院用的水车，非常有味道。此时已经是盛夏，院子里绿得像墨泼过一样，浓得化不开。那个时候在课堂上，老师也跟他们讲过日式院落，亲身体验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这一家私家菜馆并不是什么大名气菜馆，但是每天桌数都是限量的，所以必须提前预定。”乔铭说这些话并不是在炫耀什么，在他的立场，说这些无非是吃快餐一样简单。

　　年夕知道这是有钱人喜欢的事情。吃也是人生一大美事，挖掘私家菜馆甚至是各国各地的名菜才算得上会吃，比光会进一些名声在外的酒店饭庄要来得有意思得多。

　　“最有名的就是他们的清酒，酿得特别好，淡淡的，却有很浓的日本风情，是老板娘秘方，我以前还缠了她半天问她要方子，可惜仍然未遂。”他为她斟了半杯。

　　年夕拿起喝了一口，抿嘴一笑，因为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乔铭先生使出美男计的样子。

　　光这一笑，乔铭竟然看得痴了。

　　“怎么了？”年夕看到他发愣，倒反过来问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乔铭暗骂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开始没有章法，不自然咳嗽了一下，“开着窗会不会太热，冷气那样就打不起来了……”

　　“不要关，开一点，就开一点点好不好？”年夕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点像在撒娇，因为喝了一点酒，脸颊微红，眼睛都变得通亮，像个孩子，十分可爱。

　　乔铭笑笑，他还真少见到这样的“孩子”。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日本的样子？”乔铭看她看着生鱼片发愣的样子便打趣她。

　　“我其实更喜欢英语一点，但是日语嘛，刚好是我们那个专业必修的，其实我们结业证书上更多的是学英语。小日本的话，呵呵，”年夕不由笑起来，“开始时候我学的可郁闷了，阿昀总劝我‘师夷长技以制夷’，所以才慢慢的学起来的。”

　　乔铭皱起眉，很少看到年夕这样温柔地提及她的过往，“是你喜欢的人吗？”

　　“我……”年夕一口芥末呛在了喉咙口，什么日本料理真让人受害不浅！她刚才糊里糊涂竟然说了阿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慢慢的，小心，喝口茶水。”乔铭立马移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十分关切。

　　“是啊，是阿闻，可能是我大学时期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们住在一个宿舍，她叫闻蕙，非常聪明，英语在高中时候就学的非常好，所以在大学里主攻日语，还跳级了呢——现在就在日本的，其实，咳咳。”一口气说完，脸红得厉害，也是因为刚才咳得太多。偷偷抬眼发现乔铭并没有介意刚才那个阿昀才松了口气。

　　“年夕，我真的这么可恶？”乔铭有些不甘心，自己对付小女孩子很有心思，更何况对于年夕，他更是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调查了她的喜好，却总是摸不透她。

　　“怎么会？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年夕发现清酒的味道的确和以前在国内喝的那种非常不同，淡淡的竟然有点甜，像极了露水的清甜。

　　“有吗？”乔铭挑眉，是喜欢自己的皮囊还是喜欢自己的钱或者喜欢自己的家庭？乔家少奶奶这个头衔对于绝大多数女孩子是十分有诱惑力的。

　　“嗯，表姐列紫扬眼光很高的，但是她就很喜欢你啊，你不知道吗？”年夕终于切入正题，她很高兴自己能够有机会转移乔铭的注意力，却忘了其实感情的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容不下第二个人的名字。乔铭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见乔铭没有说话，年夕便继续自说自话：“你不知道，紫扬从小就非常厉害，成绩很好，而且还会弹奏钢琴，还会拉小提琴，学过芭蕾，不管是老师还是长辈，没有一个人不夸她聪明伶俐。”

　　“然后呢？我就应该喜欢她吗？”

　　“呃，我的意思是紫扬表姐非常不错啊，她对你和别人也不一样，可是非常花心思的……”

　　“我认识的女孩子，除了你以外，大部分都会那些有钱人家小孩子会的玩意儿，也大都对我很花心思，有什么稀罕的吗？”

　　“可是，可是……”年夕一抬眼，看到乔铭玩世不恭的眼神，咽下了后边那句话:这些不都应该是嫁给你们这种子弟应当有的敲门砖一样的东西吗？

　　“如果因为那些，去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乔铭夺下了年夕又要喝的酒，“你已经喝多了，这个酒的后劲很足，你身体还没有好透，我们明天还要谈合同的。”

　　年夕讪讪笑了笑，是啊，人要是喜欢一个人还非要因为会这个会那个，的确是太奇怪了……她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味道，原来姑妈那样费尽心思培养紫扬，甚至还比不上自身自灭的一个年夕呢！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乔铭深深望进她的眼，不容抗拒的虔诚，年夕实在不忍心再说谎，便点了点头。

　　“他喜欢你吗？”乔铭的脸色有点凝重，手不由自主握住拳，不管是谁，我都要比得过！

　　“我，不知道。”年夕左手支起了下巴，看向半开的窗外，风轻轻的，树枝微微摇曳，苏昀，苏昀，你还喜欢我吗？喜欢我拉着你的右手，喜欢我在你身边腻腻歪歪吗？

　　乔铭的心里有点不快，但好歹松了口气，虽然年夕也许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但是至少他的希望还有，应该还不小。

　　夜色尚未深沉，他们便结束了这顿晚饭，因为心里有事，都也不再继续谈论了。

　　爱上了这家的清酒，还有那个老板娘给她“送”的一小瓶当作礼物，说失眠的时候稍微喝一点可以安神。

　　果然，一宿好眠，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