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去》大排挡

5、梦回－－3

　　筱语抱着书走进了图书馆,这些天忙着练舞,又发生了一堆事情--被桐桐拉去舞会蹉跎时间，无辜被朱莉冤枉，然后朱莉又在广播上澄清事情，一场场的闹剧让她都忽略了课业好久了。
　　她走到一排书架前，掂起脚尖拿出她想要的书，而后回到座位上。
　　盯着书看，神志却不自觉地飘远。
　　那个叫Sun的人，现在每天晚上都会接送她来回酒庄，星期六日也会到她打工的香薰店接送她，见到她时，Sun总是笑得自若。这让她拒绝不了他的接送，但是桐桐说过他是个家境很复杂的人，可是…她的心，并不想要拒绝这份若有若无地追求。
　　意识到自己的走神，筱语猛地摇了摇自己的头，像是在警告自己般，正襟危坐，死死地盯着书看。
　　筱语周六日工作的地点是一家法式香薰店，里面有近三百种香水，装饰精美，任客户自行搭配。
　　这间店规模不大，但连锁式的经营却得到了巨大的经济效应，出于对香薰的喜爱和对其管理结构的好奇，筱语便把课间实习的地点设定在了这家店了。
　　下班后，当她跳着踏着阶梯走到街道上时，Sun就等在了他黑色的轿车旁。
　　“HI！”他依旧一脸理所当然。
　　“HI！”筱语也很自然地走到他跟前，把一瓶小巧的房子形状的香薰递给Sun，“送给你！”
　　Sun：“这是？”
　　筱语：“我的‘毕业作品’。今天是最后一天工作了，所~以~特别调了一瓶香薰送给你做纪念呀！”
　　Sun打开烟囱形瓶盖，轻轻一嗅：“香皂的味道？”
　　“嗯!"筱语忽闪着大大的眼睛，道：“它叫作‘家’！喜欢吗？”
　　Sun突然把她拥在身前，抱得紧紧地。
　　筱语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Sun又把她放开，神态自若地仿佛刚刚的他是鬼上身了，他笑得温暖：“谢谢你！我很喜欢！”
　　司机开着车，筱语兴致勃勃地给Sun讲解着：“我呀，是用五种香薰的味道混合而成‘家’的，那不是普通的香皂的味道，我们店长赞不绝口呢！”
　　他微笑地听着。
　　“简单的香皂是不会有家的感觉的，所以我就想起了妈妈的味道……”
　　到了学生公寓时，筱语转过身:“那我回去啦！”
　　“拜拜！”Sun笑着目送她走着，按了按耳际的蓝牙手机。
　　“呀！”筱语边接电话边转过身来，困惑地看着离自己有10米远的Sun：“喂！怎么啦？”
　　伦敦的夜要到很晚才会真正黑下来，此刻的筱语，隔着微弱的天色和昏黄的路灯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Sun：“颜筱语。”
　　筱语：“嗯，怎么了？”
　　Sun苦笑，她这次倒回答得很快，平时总是反应慢半拍的，他顿了顿：“筱语。我喜欢你，所以，请留在我身边吧！”
　　筱语吓了一跳，幸好是夜晚，不然他一定可以发现自己红透的脸和熟透的耳朵了；幸好是距离这么远，不然他一定可以听到她狂乱的心跳，读出她的慌张了。
　　望着眼前黑暗下的人，她的理智突然跳出来强烈地阻止着她，让她犹豫道：“可是你……”
　　“认识你以后……我就会笑了……总是在笑…一点都不像一贯的我，可是我觉得很快乐，很温暖……”他略略带着不安启口，太远的距离，筱语看不清他的眼色。
　　抬起眼帘，筱语审视眼前一脸认真的Sun，心里软了下来，语气却：“可是我对你一无所知，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身后还有FANS俱乐部，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伸出右手，“你看，我们之间，总是有这么远的距离。”
　　伸出手都触摸不到的距离……
　　Sun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给了你这么多的压力。夜了，你先回去吧！”
　　他转过身去，筱语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落寞两个字，还是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对自己微笑，为自己做他所能做的，而自己才是获取温暖的那一个？
　　心里有股声音，不可抑制地在责备着自己的懦弱和自私。
　　筱语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前,抱住Sun的腰身，道：“其实我……每天……都很想你……”
　　Sun的身子一颤，他想要回过身来，筱语却搂地死死地，生怕他会走掉一样，思及此，Sun的嘴角扬起一个美好的弧度。
　　筱语鼓足了勇气：“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可是……其实……我每天……都想要站在你的身边。”
　　Sun终于转过身来，看着略带惊慌的她，两道剑眉微微纠结。
　　筱语却笑了，踮起脚尖，伸出右手，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然后很是欣慰地笑了：“每次你这样皱眉的时候，我都好想要这样做！Sun，我也很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Sun定定地凝视着筱语，那目光中有太多的宠溺和温柔，筱语突然觉得害怕，连忙背过身去：“那就这样了，我要回去了。”
　　Sun坏坏地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把她拽回自己的面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轻轻地吻了她。
　　夜色逐渐加深，星星时不时地眨巴着眼睛，微风吹拂起筱语的发丝和裙角，眼前的Sun笑得温暖，但是也……嗯……有点魅惑的感觉呀！

　　伦敦的天气依旧是雨里雾里,学校的学分一样是难拿,天一样是很晚才黑透.
　　没有人发现,筱语是有些不同的了.
　　此刻，她正跳着走上楼梯。
　　自从那日的表白以后，筱语就放开了心中的顾虑。
　　现在的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跑去学生会找Sun，在她想见Sun的时候；
　　现在的她，除了早餐外，几乎都是任人摆布的，不过她乐得吃遍各大餐馆啦，吃得整个人胖了一圈，前几天湘怡透过电脑视频看见女儿圆圆的脸，欢喜地不得了；
　　现在的她，也受到了很多注目礼，据说大部分都是Sun的FANS，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免不了，想到那些刺耳的身后的话，她停下脚步来，望望自己并不很长且并不细的腿，噘噘嘴，又继续往长长的走廊小跑去。
　　“呀！”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一双手，一把将筱语拉入了一间办公室里。
　　一个陌生的怀抱，紧紧地拦住筱语，透过微弱的光线，筱语试着分辨一切。
　　“是我，不要怕！”如果筱语没有听错，这是石的声音。
　　筱语放下颤抖的心，想要推开他：“你干什么！”
　　“乖乖让我抱一下，否则你后果自负！”石沙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疲倦，被桎梏在他怀里的筱语仿佛可以看到他黯淡下来的琥珀色的眼睛。
　　“你没事吧？”他好像很难过。
　　“不要亲近他。”冷不防地，他说出了这一句话，一句违反他所认为的人生的安排，一句他认为不该说出口的话。
　　可是，当看着眼里的人，一步步地走向另外一个人，当知道那些藏在太阳后的事情，他发现自己无法冷眼旁观。
　　“神经病！你放开我！”筱语觉得莫名其妙，有被冒犯了的恼怒，更加使劲推开石。
　　“石……”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没了底气。
　　只见桐桐和琳达站在一起，而琳达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煞是无辜地望向身边的……站在她身边的Sun。
　　筱语已经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是继续推开石，还是收回她盯着Sun的目光。
　　几乎同时地，桐桐跑了出去，石放开了筱语，而Sun也转身离开，他冰冷地打量了筱语一眼，筱语心中一颤，他的眼神那么可怕，那么阴翳。
　　“开会时间延后两个小时！”琳达扫了筱语一眼。
　　石也无所谓地靠在桌边，语带讽刺道：“恭喜你呀！我精明的姐姐！”
　　琳达无所谓地地踏着高跟鞋，走了。
　　筱语咬咬牙，一大中午地被他们弄到糊里糊涂，不愿去细想他们话语中的深意，忍住眼中委屈的泪水，握紧拳头，走到石的面前，把脚飞快地往他的鞋子上一踩，杏眼圆瞪，道：“过分！无耻！讨厌！”
　　“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呢？可爱，天真，幼稚，善良。”石罗列道，“他不会因此而爱你到永远的，因为终有一日，当丑陋的真相曝露，你再也装不下去，他也会一脚踹开你。”
　　筱语莫名其妙，对于他的指责红了眼眶：“我没有装。”忿恨地一字一顿，她的双眼澄澈见底。
　　石看着她，有些不忍，别过头去，他交代道：“看来你已经陷进去了，可是我劝你，这个时候走，你的伤势还小，走晚了一步，别怪我袖手旁观。”
　　“你，你什么意思？”筱语愣住。
　　一颗本就不大安定的心，升起丝丝如烟般断不了的疑虑，

　　　　出了石的办公室门，筱语便跑去不远的Sun的办公室，可是她敲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回音，打他的手机也没有人接。
　　她只好悻悻然地离开。
　　“被你一贯的赞许，却不会爱下去。”手机铃声响起。
　　“喂！桐桐！”她赶紧接听。一直以来，桐桐对石的心事，筱语是似懂非懂的，但刚刚桐桐那既错愕又难过得表情，她终于读懂了桐桐的爱，令她不敢正视的，是桐桐要她同去舞会和刚适才目睹石抱着自己时的那种眼神，里面都有着，爱里的人特有的情绪——妒忌。
　　“你现在在干嘛呢？”桐桐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呃…Sun好像误会了，所以我去找他解释，可是他都不在。”
　　“噢！刚刚？”
　　“刚刚是误会，相信我，好不好？”
　　“那他为什么会抱着你？”桐桐仿若没在听筱语说话。
　　“因为……因为……就是……很突然……”
　　“嘟！！！！！”桐桐挂了电话。
　　筱语觉得委屈，噘噘嘴，继续低头走着，不知不觉，“呀！”撞到了什么东西，“对不起！”眼前熟悉的胸膛让筱语抬起头，筱语的眼睛一亮：“Sun！你去哪里了？”
　　Sun绕过她，径直向前走去。
　　“Sun！“筱语快步追上去，“你听我说好不好！”
　　筱语好不容易拽住Sun，却见他眼里一片漆黑：“不要背叛我，我说这一次，你给我记住！”
　　筱语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Sun突然近似疯狂地吻她，她感到他在发泄着他的愤怒和悲伤，他的吻不带一点怜惜和爱，那么狂暴和粗鲁，让她窒息，让她难受。
　　原来，Sun是那么地不相信她，他们之间的所谓信任，竟然可怜地不堪一击。
　　吻到筱语脸上咸咸的泪水，Sun慢慢恢复理智，他放下抓红筱语手臂的双手，筱语默默地抹着泪，道：“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我们分手吧！”
　　Sun握紧双拳,眼眶微微发红:“我已经很容忍你了，不要跟我闹。”
　　“什么叫容忍？！嗯？！”一滴豆大的眼泪从筱语眼眶里落下，“我到底做了什么，需要你容忍我？！”
　　“筱语！”Sun上前想要抱她。
　　筱语却连连后退几步：“不要碰我，你根本不相信我！还口口声声说爱我！”
　　Sun：“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相信你，不相信你我会站在这里吗？”
　　“你相信我的话，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为什么还要那样命令我？又怎么会把相信理解为容忍？”
　　“够了！”Sun突然大吼一声。
　　筱语吓了一跳，身子大大地颤抖了一下，在眼眶里转着圈圈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Sun心一疼，再次上前，想要揽住眼前被吓到的人。
　　“筱语，sorry，我不是故意的。”
　　她欲后退，却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按住自己的心口，眼中涣散的焦距慢慢恢复，Sun想扶住她，却无力地发现自己的前进只会让筱语更惊慌失措。
　　筱语凄凉地笑笑：“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举起右手，打量着什么似的，“你看，你对每一个人都有着防备，就像这样，你疏离着所有人，这种距离那么地不经意，可是我看得到。但是你对我笑，这样的你独独会对我温暖地笑，我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没有这样的距离的。”
　　她放下右手，而后又举起：“可是，今天才知道，你对我，还是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的，不是吗？你看，这么远呢!”
　　Sun：“你想说什么？”
　　筱语：“我要跟你分手，我不要没有信任的所谓爱情，勉强下去，我也放不下你心中的尺度！”
　　“分手？”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确定她纪筱语不是在闹孩子脾气，Sun感觉一股莫名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是。以后我就没有背叛你的机会了；你也不用生气，也不需要容忍我了！”是真的自由吗，筱语抹抹脸上放肆的泪水，那为什么自己的心那么痛，为什么还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想都别想！”Sun咬牙切齿，皱起眉头，凝神看着她，仿佛要看穿什么，突然一把抓住筱语，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石！你选择他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呀！”
　　“否则你为什么三番两次要闹下去，为什么一直要跟我分手！？“
　　“我……你……我不想再理你了！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筱语激动地啜泣着，哭着跑开。
　　Sun步伐不稳地走回他的办公室，将办公室里的一切摔了个透彻，一切，都糟透了。
　　筱语想找桐桐哭诉，可是她既不在教学楼里，也并不在寝室，手机更是关机，她悲哀地觉察出，桐桐在躲着她。
　　放学后,筱语就逃也似地跑去舞蹈室,不知疲倦地练习着.
　　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用尽全身的力气，却还是撇不开纷乱的思绪。
　　——“不要背叛我，我说这一次，你给我记住！”Sun竟然这样阴翳无比地警告自己，他对自己全然没有信任。
　　——“那他为什么会抱着你？”桐桐仿若没在听自己说话，却那样怨念地质问着自己，然后就不见踪影，不想再理会自己了。
　　——“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我们分手吧！”自己怎么那么轻易就说出了分手这两个字，Sun会不会很难过，还是很快就会忘了自己了？
　　筱语边想边跳着，然后一个不留神，倒在了地板上。
　　腿边传来一阵刺痛，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旧伤又被扯到了，筱语却不觉得痛，两行清泪留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有了力量去开朗地接受一切，不然日子都是那么压抑。
　　可是你的信任那么难以得到，把我的爱浸入浓浓的悲哀。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爱你，即使承受所有人的质疑也不管不顾。
　　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就会脆弱得像瓷娃娃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筱语心中不由苦笑，好像只有一瞬间，他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