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时光荏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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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梦中恍恍惚惚地听到了至爱的声音，像是在说着他们刚出生的儿子的事情，但他一想睁开眼睛，巨大的痛楚就四面八方地朝他袭来。
他挣扎了很久，却一直起不来。
等到他终于可以撑开眼皮的时候，聒噪的小老太婆已经睡在了床边，歪着头，好像很累，她的小手掌却还暖暖地包着自己的大手掌，热乎乎的。
那一瞬间，他热泪盈眶。
知道这不是梦，也知道也许他撑不了太久，但是，起码他这次没有再骗她了。
“筱，语……”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吐出她的名字。
她睡得很沉，他不知道，她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没有好好闭眼了。
围在他身边团团转，天天夜夜地期盼着，担忧着，这是最近的她——痛并快乐着。
他静静地眨眨眼，适应着光线，越发看清楚她，可爱的牛皮糖，他想伸手摸摸她，却提不起手，只动了动手指。
“语。”
“sun。”
她睁眼的那一刻，对视的那一刻，刹那就成为了永恒。
凝注眼泪，屏住呼吸，感动满满地溢满了胸腔。
一切完满地仿佛即使失去了一方，爱也能延续下去。
“讲到这里，你还觉得故事需要结局吗？”爱丽丝微微笑着，问道。
“嗯，好像这样就是结果了。”小孩子还懵懵懂懂地，挠挠头，似是而非地回答道。
“好了，进屋写作业啦！”
“嗯！妈妈再见！”
约翰进屋后，陷入思绪中的爱丽丝没有留意到疾速驶来的车已经轻盈地停靠在车库里，而驾驶者慢慢地朝她走来，亲昵地坐在她身边：“亲爱的，又想起那件事了？”
爱丽丝喃喃地回应：“嗯，总是觉得，那个时刻，要是筱语不救你的话，也许今天sun……”
敏感的话题，她欲言又止。
“是啊，那时我犯病，也觉得没什么所谓的，一边喘不过气来，一边还劝娃娃不要管我，还说我的血型即使不配，其他肾脏什么的说不定还是可以配上的！”
“你！”爱丽丝毫不留情地捶珀一拳：“最好是可以配上啦！可以配上我第一个杀了你！最恨不珍惜生命的人！”
“你舍得？”他欠打地凑过脸蛋。
“啪！”一声脆响，哀号同时响起。
“哇！你真的舍得啊！”
“哈哈！”约翰特地打开玻璃围观，笑得咔咔出声。
爱尔兰的草地上，常湘怡在坟前放下一束花。
“克瑞斯，你还好吗？”
颜嘉铭安抚地捏捏她的肩，深深地望住碑上笑得温柔的少年：“我相信，即使你在另一个国度，也会记得我们，如果真的有轮回，请在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让我再尽父亲的责任，给你爱和照料，好吗？”
湘怡柔柔一笑：“你不说话，就当是答应我们了。克瑞斯，筱语她……有些不好，但我的孩子会坚强，有你的守护，她一定没问题的，对吧？不知为什么，最近我总觉得，这孩子一直记得你，没有忘记你。”
颜嘉铭看看妻子，但笑不语。
“走吧，克瑞斯什么都知道的。”
“那你也知道？真的吗？”
“我不知道，我跟你一起久了，也变傻了。”
“你不要你装傻，我跟你这么多年了，总算学乖了点，又扯开话题！听说那个庞大的女巫又来镇上了，你见到她了是不是？她怎么说我们筱语呢？”
嘉铭笑得很欢：“哦？我的老婆学乖了，我真是欣慰啊！”
“嘉铭！”
“湘湘。”嘉铭搂过老婆，“走吧，今天约好去教孩子们跳舞的，快迟到了！”
“对喔！”湘怡恍然大悟，“那快走吧！”
嘉铭勾起一边嘴角，得意地一抬眼镜，做工精细的镜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叮”的折射出一道睿智的光线。
同一片蓝天下，宁静的海边，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和岩石。
两个女子漫步在海滩上，一个穿着及地的吊带长裙，成熟性感；一个穿着简单的连身短裙，娇俏可爱。
她们带着回忆，有一搭没一搭地畅聊着。
没有人知道，这样看似久未相见的朋友般的她们，其实曾经因为一个男人势成水火。
琳达得意洋洋：“那时其实我就知道sun对你不一样，所以我故意将录像拿给你看，让你认定sun是要拿你报仇。”
“你！”筱语一掌拍过去，“害我一直在等着被人抛弃！害我多伤心你知道吗！很大的阴影哎！最毒妇人心！”
琳达很容易地躲过了软绵绵的一掌，得意地翘起双手：“我很爱他，你活该。”
“滚！”
“别生气嘛，都这么多年了，还计较这些啊？”
“最好是很多年啦！对了，你的肚子怎么鼓鼓的？不会是……”
“嗯，我要结婚了，筱语宝贝！”琳达抱住筱语，在她背后，她安心地任泪水盈眶：“你也不要再因为我难过了，很多年的那个晚上，sun喝得很醉，我们什么事都没做，但sun以为做了，就是那样，他对你一直都是忠诚的。瞒住你那么久，我也解气了。没有了孩子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我知道你比我更难过，可是我反而任性地仰赖着你的支持。”
“那么，现在你幸福吗？”
“嗯。”琳达吸吸鼻子：“之前，我爱sun，但他不然；后来，凌天爱我，我喜欢他近乎宠溺的爱，可我又舍得因为sun而背叛他。我的爱情，一直倾斜着。现在我的爱人，是爱我的，也是我爱的，平衡的爱，应该可以走远点了吧？”
“笨蛋！”筱语斥责：“你不会幸福的！没人会像sun一样优秀！”
“哎呀！你再说一次！”
“没有人会比得上我的sun！笨蛋琳达才不会幸福呢！”
“才不是！我会幸福的！这次我一定会抓住幸福的！”琳达大喊。
“哈哈！琳达笨蛋，你要加油喔！不要被我看扁了啊！”
“当然！你给我站住！幸福的人要抓住你了！”
“滚！不要过来！sun知道了会为我报仇的！”
“嘿嘿！他看不到，也捉不到！”
两个加起来都要超过60岁的女人笑着在沙滩上疯子一样地追逐。
沿着海岸线望去，穷极双目，只见海天一线，云淡风轻。
曾经很糟糕的回忆，就让它过去吧，成为一段经历，如若牢记下去，只会占了爱的席位，让人满是愤怒，不会快乐，而已。
“好啦，我不玩啦，回家带孩子了。”
“果然是家庭主妇啊！”
“哼！”筱语扭过头，大踏步前行：“你也要学着每天回家，家里才会留得住家人。”
琳达伫立原地，想起那个俊朗的男子，不禁黯然神伤。
良久，她才打起精神，向着缩成一个小点的筱语的背影大声喊道：“筱语宝贝，加油！”
筱语一愣，对着背后潇洒地挥一挥手。
一个人走路回家，真的难免觉得孤单呢。
夕阳西下，大家都跟着落日回家了吧。
夜晚要到来了，不管多黑，只要回到你的身边，就不会觉得心慌。
筱语加快速度前行，一个转角，就到家了。
而他，背对着夕阳站在大门边，静静地笑着，静静地注视着她。
曾经在死神面前奢侈的梦啊，如今得以实现，筱语不争气地湿了眼眶。
知道这是他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换回来的平常，知道他复健的时候是怎样悲惨地熬过来的，才能这般站在她面前，对她笑，等她回家。
所以，热泪盈眶。
“语。”sun笑得晴朗，背对着余辉，他的笑容却是没有一点阴影，他对她敞开双手，“你回来了。”
“sun！”只是单纯的叫唤，和简单的四个字，就点中了她的死穴，筱语激动不已，飞奔过去，投入他的怀抱，将他的腰抱得死紧。
sun因病瘦了很多，筱语“巨大”的冲力使得他不由后退，但他暗暗使力稳住了自己，并且回抱住亲爱的老婆。
“傻瓜。”他嗔怪地道，他知道，她心中的痛和担心，他心疼她的心疼。
“小心……”花园里，一个娇小的女子搀扶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在缓缓地前行。
男子因为受伤已经瘦了很多，但是女子还是扶得吃力，她悄悄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就像搀扶起她一整个世界般。
男子知道轻重，但他故意给她施压，完全不用力，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喂，你不要偷懒啊，医生说你要学着施力。”
“嗯哼！”男子坏笑着，大病初愈的他，很喜欢这样依赖着她的感觉。
筱语的耐性用尽了，丢开他，插腰做茶壶状：“凌书扬，你够了喔！”
“不够。”他笑着揽住她：“一辈子都不够。”
金黄色的夕阳下，他们相视而笑，比起从前互相猜疑无法相信对方，这样简单的话，更珍贵，更胜情话。
她扶着他在摇椅上坐下，轻轻跪坐在他脚边，为他舒缓筋骨。
sun静静地凝视着心爱的人，她低着头，长长卷卷的睫毛盖住了晶莹的双眼，他看不见，却那么清楚，那双眼里定是写满了专注和心疼。
他开始懊恼自己，怎么在年轻的时候，在身体健康的时候，从不肯置信这个一直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对自己的心意，为什么偏偏要到了生离死别的那一刻，才愿意面对自己的情感？
“对不起。”sun温柔地摸摸筱语的头，轻轻地道歉：“因为仇恨，我连自己的爱都可以蒙蔽，连你都可以伤害，语，你可以罚我。”
筱语顿住，尔后抬起头，认真地凝视着他：“那么，答应我，无论你再怎么辛苦，都请活着，我知道你可能会很痛，很难过，可是，求求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我答应你。”sun心一纠疼：“傻瓜，这个没有难度了啊，医生不是都向你保证了吗，我不会有事的。”
“他们可能是你逼着来安慰我的。”筱语黯然，扁着嘴道。
原来她竟然没有安全感到这个地步了吗？
sun看着筱语，心疼不已：“语，看着我。”
他用自己的力气抱起妻子，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身边：“你看，我还是跟从前一样，即使没有那么强壮，我也还是能抱起你。”
筱语依旧沉默，双眼又红了起来。
他扶起她的脸，凝视她：“你看，我还是能看清楚你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委屈的脸蛋，这是哪家可爱的小朋友？”
筱语拍开他的手，忍住笑：“never小朋友，被孩子们听到要笑的。”
“不需要战战兢兢，不需要分秒担心我，因为我不会再制造危险，今后我将加倍珍惜你和孩子们，为了你和孩子们好好地生活下去。我是男子汉，相信我，我可以做到。就像当初你怕我再站不起来一样，再相信我一次。”
sun又抚上她的脸颊：“你感觉到吗，这是我的手，我还是能触碰到你，能抱着你。这是我的声音，我可以和你没有障碍地说话。这是我的目光，我的眼里只有你。这是我的耳朵，它听得到你。”这般由心底坦白自己的爱，望着着失而复得的最爱的人儿，sun不禁流下两行清泪，将筱语的手按到自己的心上，“这是我的心，它在跳动，它因为你可以奇迹地延续生命，这是我的爱，它只为你勇敢。”
他深深地吻她，尔后，用尽一生的深情述说：“我爱你，语。”
“sun……”筱语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我也爱你。”
愿我们不要再失去了。
仁慈的上帝啊，这一次愿你可以允许他呆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呼吸着，感受着，爱下去。
我愿意分给他我一半的生命，一半的呼吸，一半的健康，只要我们能一起分享这一生，就足够。
不管你多苦多难，都请爱吧，爱一切的一切。因为坏的终将过去，而那过去的，将成为以后快乐的我们回忆中沉淀的精华。请，不再恨，爱下去，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
本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时光荏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