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十八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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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青蛙还在纵情“歌舞”。
“是我出现幻觉了吗？还是说刚才那个油炸锅里加了什么毒蘑菇的调味品，你俩能看到这些跳舞的青蛙吗？”
苏棉问身后两人，回应他的声音却从左前方传来。
“这是蟾蜍。”
苏棉朝发声地看去，发现说话的竟然是离开荆棘林后便不知所踪的那名生物学家杨思，而此刻杨思正和他的搭档贾三手贴手，肩并肩，一边紧贴着岩壁缓慢移动，一边模仿着那些青蛙，哦不，蟾蜍的舞姿。
“小声点，别被它们发现。”杨思压低声音，“看过神奇动物在哪里吗？我以为电影里都是骗人的，没想到纽特这个仿生拟态理论真他妈有用。快点，学着做，就能过去了。”
苏棉的注意力从眼前的蟾蜍跳舞画面中抽离，才听到秦霜枝微弱的呼救声，他赶紧转身，看到于德纳正趴在秦霜枝脖子上吸血，秦霜枝已经是一副快要嗝儿屁的模样。
苏棉赶紧过去拉开了于德纳，于德纳被苏棉禁锢住，仍然像疯狗一样伸胳膊蹬腿冲秦霜枝呲牙咧嘴，苏棉一脚把于德纳踹翻在地，于德纳咳出了一些血沫，瞳孔里的腥红也褪去。
“清醒了没有？”
“咳咳咳！”于德纳捂着胸口挣扎着站起来，“你这一脚够狠的。”
苏棉无语：“没你狠。秦霜枝都快被你吸干了。”
上一个副本有黄居居，这一个副本有于德纳，苏棉暗自吐槽怎么每个副本都有一个吃货搅屎棍，幸好于德纳是个外冷内憨的家伙，不然恐怕也会像黄居居一样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提高副本难度。
秦霜枝虚弱地靠在岩壁上。
于德纳心虚地走过去，秦霜枝下意识后退，躲到了苏棉身后。
“哎，你、你别怕啊，”于德纳挠挠头，“对不起嘛。我没想吸干你，我就想喝一点缓解一下饥饿，你不知道我这种病饿起来有多难受，但是我刚刚没控制住自己，你放心，下次……”
秦霜枝瞪大了眼睛：“还有下次？！”
于德纳赶紧摇头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先离开这里再说，”苏棉说：“你们过来看。”
苏棉扶着秦霜枝，于德纳走在另一侧。看到一线天外的那些跳舞的蟾蜍时，于德纳和秦霜枝都震撼到失语。
“这里到底是他妈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青蛙？！”
“是蟾蜍！”杨思略带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
紧接着于德纳和秦霜枝也看到了杨思和贾三搞笑的模仿行径。
在于德纳发出爆笑之前，苏棉给他们俩解释了杨思和贾三这么做的原因，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是，要两两结对跳着舞移动，才能通过这些蟾蜍的区域，但是他们只有三个人。
苏棉想了想，“这样，秦霜枝你和于德纳一组。”
“不可！”
“那你怎么办？”
秦霜枝的拒绝和于德纳的询问同时响起。
苏棉把小骷髅从空间戒指中放出。
“既然这些蟾蜍识别不了物种差异，那我的小骷髅应该也可以瞒过它们。”
秦霜枝有些迟疑，他虽然心理上能理解于德纳，于德纳是因为病了，而不是真的想伤害自己，可是生理上一靠近于德纳就止不住战栗。
于德纳见秦霜枝这样，不免内疚，说到底还是自己没管住嘴。
他记得秦霜枝说过，他的特长那栏写的是克己复礼，对于自己的这种行为，他恐怕不止产生了生理恐惧，对他严苛尊崇的礼义廉耻更是一种冲击。
于德纳主动提出让苏棉和秦霜枝搭档，自己和小骷髅结伴。
苏棉叮嘱了小骷髅半天，反复询问他有没有听懂自己要让他做什么，小骷髅瞪着空洞呆萌的两个大眼眶子，学着那些蟾蜍跳了几步，苏棉这才放心把他交给于德纳。
小骷髅嘴一咧，冲于德纳呲出一口大牙。
于德纳警惕道：“你想干嘛？”
苏棉：“他在笑。”
于德纳：“……”
杨思和贾三已经走远了，苏棉三人也开始行动，两两学着蟾蜍的样子，贴着墙壁，跳着舞往外面移动。
蟾蜍跳舞的区域是一个山洞，上下左右全是凸起的岩石，地面上洒满了绿色的涂料，仔细看这种涂料构成的图案是一棵桂树。
桂树树干朝向一线天，树冠朝向出口，出口是个狭窄到仅供一人侧身通行的通道。此时三个人外加一个小骷髅已经移动到了树冠边缘，接近出口位置，而他们的鞋底也不可避免沾上了一些桂树涂料。
于德纳和小骷髅跳的很快，先苏棉和秦霜枝一步到达出口。
然而就在于德纳准备侧身进入出口的刹那，小骷髅做完一个旋转跳跃闭着眼的动作后，啵哒一声，把他的半截腿骨甩飞了。
腿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了一只蟾蜍的脑门上。
整个山洞中跳舞的蟾蜍都停了下来。
苏棉三人也静止不动。
三秒后，所有蟾蜍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急促嘶鸣声，山洞剧烈摇晃起来，地面的桂树出现裂痕，这些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整个地面眼看着就要塌陷下去！
于德纳奋力将小骷髅往出口一甩，自己也用力向上一跳，但他没有小骷髅身形单薄，没挤进去，只能用手扒住通道地面凸起的一块石头。
关键时刻小骷髅抓住了于德纳，而苏棉和秦霜枝也拳打脚踢甩开空中乱飞的蟾蜍，加速跑向于德纳，抓住了他。
地面此时完全塌陷下去，构成桂树的涂料纷纷扬扬洒落深渊。
于德纳抓住了苏棉，苏棉另一只手抓住了秦霜枝，三人挂在峭壁上，全靠峭壁通道中的小骷髅一力拉住。
已经抵达通道外面的杨思和贾三感受到山体震动，察觉危险，杨思侧着探进半个身子，伸手拽住小骷髅仅剩的后腿骨，想把这一串子人给拉上来。
然而只听啵哒啵啦接连两声，小骷髅脆弱的躯体被杨思拽掉了另一只腿骨，两只抓住于德纳的臂骨也被三个人摞在一起的重量给扽断。
三个人往深渊里滑去，苏棉注视着深渊底部，依稀看到在纷纷扬扬的涂料灰尘中，有一座宫殿正在拔地而起。没等苏棉细看，于德纳再度掏出了他的匕首狠狠往峭壁上一扎，另一只手生生用力将苏棉和秦霜枝提起，把苏棉提到了高过自己头顶的地方。
“霜枝，你松开苏棉，抱住我的腰。苏棉，我数一二三，把你往出口甩，你爬上去！”
“好。”
直觉告诉苏棉他们或许不应该出去，掉进深渊才是更好的选择。但是刚刚那些一对一对的蟾蜍让苏棉想到副本刚开始时系统的一条提示，那就是让他们两两结对，这条规则到现在为止似乎都没有什么作用，冯日暮和他分开了这么久，落单的他也没受到任何影响。
但这条提示一定是有意义的。
苏棉需要找到冯日暮。或者说，要想通关，就一定要有同伴。按照他之前的分析，如果七天内死七个玩家，加上阵营选择前死的那两个，最后只剩下一个玩家存活的话，是一定会被副本同化成死神岛原住民的。
小骷髅或许可以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进行仿生拟态表演，但肯定不能替代玩家骗过系统规则。
“一！二！三！”
于德纳用力将苏棉提起，苏棉扒住了出口的地面，成功爬上逃生通道。他沿着通道往外爬，顺道把小骷髅的一只腿骨给给捡起来。
于德纳拍了拍腰上的秦霜枝，秦霜枝抖得像筛糠一样。
“振作点，别看下面。把手给我，我举你上去。”
秦霜枝咬咬牙，点了点头，被于德纳提着胳膊举上去，看着秦霜枝爬进了通道，于德纳松了口气。
“怎么样，你的血我没白喝吧？不吃饱哪有这么大力气。”于德纳仰起头，冲秦霜枝的背影笑了笑。
低下头，于德纳眼中的光黯淡下来，送苏棉和秦霜枝上去后，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于德纳是天生的吸血鬼病患者，被父母买来的血袋投喂长大，进入格式塔游戏后更是直接吸食新鲜的人血，过了不少副本，杀过很多人，他自以为已经道德沦丧人性泯灭，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却没想到这样的自己也有舍己为人的一天。
一定是疯了。
于德纳想，没准是秦霜枝那家伙把什么高风亮节、家国大义、牺牲奉献之类的观念刻进了DNA里，导致吸了血的他也被感染。
于德纳的手即将从匕首上滑落，秦霜枝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于兄，手给我。”
秦霜枝从出口的缝隙中探出头来。
与此同时，苏棉侧身躺在通道中，拽住了秦霜枝的脚。
“于德纳，你脑子里该不会在想什么为救同伴跌落悬崖的英雄情节吧？”苏棉的声音从通道中传来。
“苏棉，你大爷的。”
于德纳为自己的感人行径所酝酿的情绪瞬间消散，他翻了个白眼，把手递给秦霜枝。
爬出通道重见天日……呃，重见天月的一刻，于德纳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不想睁眼。苏棉把腿骨给小骷髅安上，但是对方的两只胳膊和另一只腿骨都掉进了深渊。
缺胳膊少腿的小骷髅看着很委屈，苏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摸了摸他的……头盖骨。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骷髅架子！”杨思对小骷髅十分感兴趣，“这是你的道具吗？给我研究一下行不行？！这个生物标本很少见啊！哦不，它应该不能算是生物了，等等……”
杨思的声音被一阵蛙鸣取代。
苏棉低头，发现自己鞋底刚刚沾上的那些桂树涂料在发亮。
周围的场景在变化，人和物都像倒映在水中一样，被荡漾的波纹打散。
苏棉心道：不是吧，又来幻境？！
一阵晕眩过后，苏棉发现自己站在一棵足有两丈高的树下，树冠如盖，枝繁叶茂，满树的淡黄色小花清香怡人，随风抖落在他肩头。
系统提示响起：「叮！玩家/患者触发隐藏任务，请在规定时间内，砍倒月桂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十八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