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的爱情》Moondrop

53、争执

　　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芷汀要崩溃了。无论是楼季东还是海蓝，都是芷汀不愿意邀请的人。

　　芷汀相信，如果楼季东来开会，肯定会公开和自己的男女朋友关系，芷汀在GDC就有点呆不下去了，毕竟Yes和GDC多多少少会有竞争关系，无论芷汀是否真的有出卖公司利益的行为，芷汀在GDC多少会受到猜疑。离开GDC，芷汀在投资圈就不用考虑其他工作了。而换一个行业，对芷汀来说问题倒是不大，但是到时候楼季东也许会继续阻止她工作。就目前而言，芷汀完全没有不工作的想法，这既是对父母殷殷期望的交代，也是她内心深处对感情的不确定。

　　至于海蓝，经过半年前不愉快的见面，芷汀已经彻底不愿意再见到海蓝。那次见面，彻底毁了芷汀心中对那段感情的美好记忆，也对海蓝有着深深的失望，原来自己在海蓝心中是那样的不堪。如果再见面，不过徒增尴尬而已。

　　思虑再三，芷汀决定不采取任何行动，如果Leon问起，就说被拒绝了吧，反正谁会去向对方确认呢？

　　芷汀继续忙碌着，楼季东偶尔想起来，会向芷汀打听一下参会人员，芷汀就把自己拟定的名单直接给他看，当然没有提及Leon要求的两位的名字。楼季东看到名单上居然没有自己的名字，倒是有点讪讪的，语气中有点不爽地问芷汀，“这是Bill和Leon定下的名单？”

　　芷汀觉得好笑，“对啊，难道你有什么意见？觉得档次太低？”

　　楼季东摇头，“档次倒是说不上低，毕竟在国内投资圈还都是数得上的人物，就是这帮人名气不小，其实水平不怎样，夸夸其谈倒是好手。”

　　芷汀哼了一声，“你是觉得没有你，心里不爽吧？”

　　楼季东冷笑了一下，“国内的这种会议，你见我参加过吗？我不过是觉得你在那里，如果你出面请我，我肯定会去，这国内会议的处女秀就献给你了，给你长脸，也算是你的业绩。不过你们老板看不上我，我也不必巴巴地上赶着，主动找没脸。”

　　芷汀觉得好笑，心里不免有点愧疚，这多少也算打击了楼季东的自信，赶紧说，“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了。你在圈子中的地位绝对不容置疑，Bill和Leon也对你盛赞不已。你如果能参加，我们当然欢迎了。只不过他们都知道你从来不参加国内行业会议，而且Yes的投资方向和GDC有差异，斟酌再三，领导们觉得不要自讨没趣，在你这里吃闭门羹了。”

　　楼季东脸色好看了一点，“那你应该主动请缨嘛，你是我的领导，你只要吩咐，我不参加国内行业会议的规矩就可以滚一边去了。我看最近GDC的动作，也在开始调整行业方向了吧，我倒是可以为他们好好上一课。”

　　芷汀不禁佩服楼季东的敏锐，不过看他这意思，还真是想去这个会议，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那点愧疚和对他的一点点心软，赶紧打住楼季东往下扯，“我干嘛主动请缨啊，你去参加会议，老板又不会因此给我涨工资。我一个打工仔，每个月拿那么一点点钱，行业方向由那些大佬们把握，我才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拿着低层员工的工资，操着高层领导的心，我不有病吗？你赶紧打住啊，我不是早说过，你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下厨做点好吃的，最近我吃外卖都快吃吐了，难道你不觉得外卖难吃吗？”

　　楼季东看芷汀提及外卖的事，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开始老调重弹，“我肯定觉得难吃啊，可是你又不愿意请阿姨，不吃外卖就得自己做。我们两个人，现在工作都忙，别说做饭的时间，就是吃饭时间也不好找。这个月我还做了两次饭，最后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吃，你忙得我见你的人都难。我们两个人现在凑合一下没问题，可是往后有了孩子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呢？”

　　芷汀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很烦，怎么没完没了，什么都可以扯到工作这个话题啊，可是还不得不回应一下，“我就这段时间比较忙，下个月过了就好了，我不可能一直都这么忙啊。要一直都是这种状态，你不用说，我肯定辞职。”

　　楼季东觉得芷汀简直不可理喻，“你这段时间研究投资圈，想必对Yes和我个人资产状况有所了解吧。我什么都不用做，我的资产每天几千万上亿的浮动都很正常，而你呢，每天累死累活，一年下来工资就八十万，这还是税前，对我们家现在和未来的收入有意义吗？你根本没有必要工作，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好吗？做饭，看书，阅读，学点插花，健身，美容，不都很好吗？觉得无聊，你陪我去出差，到世界各地旅游，不行吗？非要那么苦哈哈地去工作，不是自找苦吃吗？”

　　芷汀听到楼季东那么无所谓地说到工资和家庭贡献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羞愧和无地自容，是啊，80万元的年薪，听着是不错，可是这80万元到楼季东面前算什么钱啊。芷汀深深体会到楼季东对她工作的不屑，可是在反差巨大的数字对比面前又完全无法辩驳。

　　最重要的是，芷汀非常清楚，这份工作对自己而言，确实不过是谋生的手段而已，内心深处，又怎么可能真的喜欢这份繁琐，虚伪的工作呢？有时候甚至因为必须有求于人，内心常常充满了自卑自怜。

　　芷汀挣扎了一下，还是把老妈推出来做挡箭牌，“我要不工作，我妈非气死不可。她一辈子自立自强，绝对接受不了我当全职家庭主妇，我上次辞职休息了两个月不到，她已经要疯了，我要真在家呆着了，我受不了她的唠叨。”

　　林轩沉默了一下，终于妥协了，“那么等有机会见你妈妈的时候，我自己和她谈。记住，任何时候，你要是觉得辛苦，就别难为自己，你知道我总可以对你负责到底的。”

　　要不是之前楼季东流露出对芷汀工作的不屑，听着这番话，芷汀本来应该很感动的，可是那不屑已经深深扎在芷汀的心里。芷汀相信这是楼季东的心里话，但是楼季东能说这样的话，不过因为他有钱罢了，要负责几十个芷汀，对他而言，也是轻而易举吧。

　　芷汀打算两周之后再向Leon说明邀请不到楼季东和海蓝，这个时间间隔比较合适，至少说明自己做了合理的努力，只是能力有限，实在请不来这两尊大神。

　　然而，芷汀还没有向Leon开口，Leon先找她了。见面后Leon劈头就问，“楼季东的邀请怎样了？”

　　芷汀早就准备了说辞，于是不慌不忙地说，“我联系了他的秘书，也托我以前盛华网的老领导帮着问了一下，他们说楼总从来不参加国内投资论坛，这一次也不例外。另外，据说楼总在我们开会期间会到香港出差几天，这个schedule是半年前定下的，不能改。”芷汀关于楼季东去香港出差的事情确实没有撒谎，楼季东每个季度都会到香港公司一到两个礼拜，GDC的会议时间确实和楼季东的行程有冲突。

　　Leon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兴奋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Grace，昨天我去参加一个酒会，居然见到了海蓝。想到我们的会议，我主动找他聊了两句，他非常亲和，也很健谈，历史，文化，政治，经济，信手拈来，都有独到见解，不愧是你们P大的高材生。他P大法律系本科，看起来好像和你差不多的年龄，我随口问他是否认识你。结果他居然真的记得你，听说你在我们公司，还很意外的样子。看来我们Grace是P大名人啊，你说不认识他，他倒是对你很了解的样子嘛。”

　　芷汀顿时觉得事情不妙，不等她开口，Leon继续说，“我问他你是否有联系他，他说不知道。他对我们的会议很感兴趣，主动说想找你聊聊，了解更多的会议细节。他特地让我把他的名片转交给你，让你务必联系他，说作为校友也想见见你。我看他来的可能性非常大。芷汀，路我已经铺好了，你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芷汀脑袋里有一万匹草泥马踏过，已经不知道事情怎么演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晕乎乎接过来Leon递过来的名片，茫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