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的青春》夏天pro

4、第 4 章

　　上午很快过完了，下午气温极高，前两天的雨像是没下过。
　　教室内，老师的粉笔字排满了黑板，密密麻麻的，衣服被汗浸湿了。讲台下，同学们用书扇着风，大都心不在焉，还一边抱怨着:“什么鬼天气，这天气能热死人了。”教室中的空气里，汗臭味、劣质香水味，还有洗发水的香味掺杂在一起，极难闻。
　　六中虽然升学率极高，但环境并没有别的学校好，教室内只有几个风扇不停的转。周忱迎一天头都是晕的。
　　夏天总是这样。每天热得头晕，满身臭汗，拍不完的虫子丢不完的垃圾和洗不完的头。但夏天有时候也是美好的，落日、晚风、烧烤、啤酒、雪糕、泳池和大海。
　　下午陈举给她发了信息，说书包落下了，周忱迎想了想，准备说找他拿。但还没说出口，陈举又告诉她他们在她学校附近有个饭局，给她捎来了。
　　陈举的朋友有个聚会，他把地址发给了周忱迎，周忱迎下午放学便去找他了。高档酒店，周忱迎很快找到了。房门虚掩着，在门外可以听到里边有人在讲话，她按着房间号走了进去“吱呀~~”屋内，十来个青年，有的光着膀子，衣服随意挂在椅子上，大片纹身裸露着，嘴上叼着的烟发出一阵阵猩红的光。包间内雾蒙蒙的，空气中除了烟草味，还有一丝丝淡淡的小麦发酵的啤酒的味道。
　　门开了，他们抬头看向周忱迎。少女披肩长发，白T恤、牛仔裤，长相甜美与这里极不相融。“陈举，书包。”语气干脆、清冷。陈举坐在角落里，听到她叫他，举着啤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抬头盯着她，“自己过来拿。”边说边指了指旁边的书包，书包放在一把空着的椅子上。周忱迎大步走过去，拿起、背上、转头抬脚就要走。陈举伸手，一把抓住书包，“这就走了？”“要不然呢？还在这里陪你吃个饭？”语气和以往一样轻蔑。
　　宋泽坐在离陈举不远的位置，打架那天晚没看清，这次灯光下，看的一清二楚。寸头，长的稍白，鼻梁挺拔，身上的肌肉长的刚刚好，极匀称。右臂内侧还纹着他的名字，纹身发出一点点淡青色，应该纹了一段时间了。
　　他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屑，紧张兮兮的看着陈举等着他发火。但相反，陈举抬头看了一眼周忱迎，手松了松，“那就坐下吃个饭。”语气平淡，和宋泽想象的不同。周忱迎不像别的小女生一样矜持，咯吱一声，她一把拉开椅子坐到陈举身边。包间内的目光静止在她身上。但她并没有怯场，她肆意放纵，大胆并且张扬。
　　从初中开始，她不知道周一早上站在国旗台下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过多少次。她看到过同学们对她的不同的眼光，欣赏、羡慕、嫉妒，也有不屑。形形色色的人她见过不少，路边的乞丐，清晨人都还没睡醒就开始扫地的保洁、普普通通的打工的、舒适自在的店长、忙碌的公司职员、高楼中愁眉不展的高管……这些人她也见过不少，辍学打工的、混社会的、二十多岁还一事无成的，大都没理想没抱负，想就这样平平淡淡悠闲自在的过完这一生。
　　她一只手撑头，一只手拿着筷子，眼睛死死盯着陈举。陈举淡淡笑了一下，转过头不看她，继续悠闲自在的吃着，直接忽略了她。“来来来，饿了吧，小美女。”边说边往周忱迎面前的小碟子里夹菜，她的目光沿着筷子往上走，结实的小臂上纹满了纹身，黑色短袖紧巴巴的罩在上半身，圆眼、小鼻子、小嘴巴，长的倒和善，只是寸头和纹身使他看起来凶了些。她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眨了眨眼笑了笑，“谢谢。”与平时相比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带上本来她就长的好看，眼前这个寸头、花臂的胖子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手中的筷子不停，一直给周忱迎夹菜，小碟子里的菜快堆成了山，胖子才停了，周忱迎一直微笑着，但始终一口没吃，陈举在一边坏笑，周忱迎瞥了一眼，陈举面前堆了很多啤酒罐，紧挨着的碗是空的，她端起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小碟子，哗啦一下，全部倒进了陈举面前的空着的碗中，动作干净、利落、随意，像倒剩饭剩菜一样倒进了陈举碗中，有一点点洒到陈举衣服上，胖子愣了一下，此时陈举穿着纯白T恤，微微泛黄的油渍格外扎眼，“嘶，干嘛啊你，当我要饭呢你。”“没有啊，你吃吧我不饿，不小心洒到你衣服上了，不好意思啊。”语气一如既往的——贱。“艹”陈举稍稍皱眉，“没事了吧没事走了。”语气清冷，说完拿起书包离开了，陈举没再阻拦。门外，周忱迎慢慢往家走，门内，陈举把筷子一把摔到桌子上。靠。语气中有明显的燥意，夏天本来就燥热无比，整天都黏糊糊的。“干嘛啊，举哥，生气了？”一个长的极瘦，脸狭长，鼻子稍挺，那双眼睛转个不停。“刚才还扯着人家书包让人留下吃饭，现在怎么？还生气了？”张希裴说话极贱，但人很仗义，每次出事都第一个往前冲。不怕死，钢棍摔头上，轻微脑震荡还不忘关心别人。陈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皮微微下敛，胖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拿了双干净的筷子摆在他面前。“这女的，怎么给脸不要脸，坐下吃个饭这么难。”“就是，之前那群女的争着抢着往阿举身上爬，这女的装什么清高，玩什么欲擒故纵。”一人一句都在说周忱迎。陈举猛的站起来，把椅子一把踢开，“砰”的一声，离开了，出了酒店。酒店前，两排梧桐树直直立在那里，晚风吹的哗哗直响。天极黑，酒店门口的微弱的光照在他身上。少年身形挺拔，手塞进裤兜里，路边不知道谁丢的饮料瓶，他边走边踢着饮料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