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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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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3 星期二 多云
和蛀虫在一起,他的话有许多漏洞。他的拒绝也有太多的疑问。只是现在我不能去想。他潜意识里,是否因为我也学医而在对初恋女友的背叛进行报复?总觉得他没有决绝的pass我,他在让我一点一点更加努力爱他吗?因为我的“爱”竟自私不起来而让他觉得不踏实?他不像这样残忍而有心机的人啊!不猜测不多想,冷静的考完试再看吧。
真是奇怪的新年,元旦,丢了小灵通,丢了以往的甜蜜与眷恋……我怎么,一直出状况呢?不管这些了,打击到沉重,反而看淡了。也许他是自私,不愿把彼此套牢。但无论如何还是觉得他善良。因为善良而无法割舍吗?
提起笔,却有些记不起想写什么了。对了,2005年12月28日晚,我再也忍受不了,自作主张的跑去蛀虫那。买锅、买米、馄沌、盐酱油味精麻油……我真的是疯了!会为了所谓爱情疯狂,我不知自己会这样。我想冲他笑的,没笑出来。身体里明明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却还是不顾一切的追,而且不能倒下。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真的好讽刺。只因为看了阿姨班上的圣诞晚会,看到了颇似前女友的舞者吗?这叫我怎么相信呢?
他生气了,几乎是愠怒,所以我不能倒下去,强撑开双眼望着他,其实早已无法分辨他的行为传达出来的意义了。终于,他走了,我能够睡下——很害怕,却很安心。明明担心着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周身是他的气息,可以让我睡着。实在太累了,无法做消夜,只好等到有点力气,给他烧瓶开水。
29日,我早早的起来煮粥。从未煮过饭、甚至极少进厨房的我,怎么就产生了“不成功便成仁”的万千豪气!死撑着守在电饭锅旁告诉自己不要睡着——结果还是好没用的倒下了。我明明听到他的懒人闹钟了啊。一次、两次……那么吵的闹钟!我想叫他起床的,怎么就……我被提起来,被紧紧抱住,我……这样值得吗?自己很肯定,心甘情愿,却不敢向任何人提及。我不允许任何人嘲讽这份感情。到这一步,真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了。他一直刺伤我,一直提前女友,一直那样不耐烦……只是徒劳,只让我更深刻的体味到什么叫“欲罢不能”。
我不写出来,不找到出口,真的会崩溃。于是一有力气,就把思想涂在纸上,精疲力竭了就再睡一会,之后继续写……已记不清是哪一次,依稀听到他的一声长叹,一声好无奈的“丫头”,然后伏在我身上。我好想睁开眼,好想看他,可是我醒不过来。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如果能用眼睛拍下这一幕该多好!也许不是醒不过来,而是在潜意识里不想醒来?他喂粥我吃……不知什么时候我冒出过一句:终于把饭做熟了,然后欣慰的笑笑。他几乎是冲了出去,端着我煮的馄顿进来,在我面前大口吃掉一个……我吃着粥,就想着,这是感动还是怜悯?不能去想,也不能管。“爱情”是一种好可怕的感情啊,在它面前,竟无尊严存在的余地?!
两天两夜,我好饿!可是再饿,也吃不进东西。是什么时候对这个人动了情?又为什么会这样深?当初……是不是不愿他再以饼干面包度日,不希望他周末时在梦中回味妈妈做的饭?以前听过一个故事:女孩在超市的收银台上看到了一个买整箱泡面的男孩。最终她成了他的妻子。她说当初就这一个想法堵着脑袋:她不要他整天吃面……我呢?也是同样的原因?这是我吗?一个拿着钳子锤子满世界跑着长大的人,怎么突然就动起了洗衣烧饭的念头?不在乎他连自己都不够用的工资,不在乎他已经不纯洁而且对纯洁和第一次嗤之以鼻,甚至不在乎他爱不爱我会不会动手打我……我只是一个人,那么寂静的守着这间小屋。尊严、名节、傲气,一切的一切——都淡了、远了。那个高高在上,自恋而小心的梳理着自己羽毛、无限珍惜自己羽毛的丫头,变得好模糊好陌生。只两天,却似耗掉了二十年的力气……
我最后一次醒来,他站在床尾,好像失去耐性了,离得远远的,没有看我。该走了,无论多么难以割舍,该离开!我骗自己说晚上要给弟弟补课去——因为这是无法推卸的责任——这样子,我才能支撑着坐起来。额头有点烫,身体还是发虚,再留恋十分钟吧,就十分钟……咬咬牙,起来吧,做好还会被刺伤的思想准备——比他施舍的吻,更敷衍人……我,竟成了乞丐。
他撑着伞,却不许我挽着他。我一直笑,不让眼泪浸湿眼睛。我可以很坚强的,我可以……看着他的背影被车窗上的雨水变得模糊,都没料到模糊的其实是自己的眼睛。不许哭,他同事在车上,不能哭!回学校,吃饭,提水……在网上找到他。直到他隐身,终于哭出声来。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发短信给小玉,却叫她什么都不说。她过来,轻轻的敲门,我冲过去,关上灯,打开门,一把拖过小玉,扑进她怀里大哭起来。我们在门边抱成一团,我什么都不顾了,只一个劲的哭。小玉是跑上来的,大口喘着气,却紧紧的将我的脑袋摁在她胸口。我感觉自己是一块冰,浸湿了小玉的衣服,还有小玉妈妈织给她的围巾。差点窒息了,完全由小玉撑着我站立……小玉轻轻的欺身绕过门,把它掩好,然后轻轻的、轻轻的拍着我。一直哭到累了,没有力气再抽动,只是任眼泪往外掉。小灵通响了,是舅舅。我居然、居然擦干泪整理了嗓子,接通了。我甚至,还和舅舅开玩笑……只是放下电话,又扑进小玉怀里,我能感觉到,小玉把我拥得更紧了。
小玉、变变、阿姨们……他们无法想象我哭的样子。这一次,吓到小玉了,还吓得不轻。我努力不哭出声,有时咬着唇,几乎失了知觉。又不知哭了多久,寝室电话响起。我和小玉都僵住了,没有谁挪步。电话响得好执著,我还是放不下阿姨、还有阿姨们的事……我克制着,摇晃着,走向电话。这样子让见惯了我没心没肺样子的小玉无法消化吧,只听她说了句:我去接。我执拗的拦住她、拉开她、拿起了听筒、公式化的询问。打错了——我舒了口气,小玉更是长长的叹了一声,仿佛也舒了口气。当我放下电话,小玉迎过来扶住我,撑起我,然后抱住我……小玉她什么都不懂呵,干干净净的小玉……听到门外钥匙声的时候,她比我还紧张。她时常表示我是她的一个神话。现在这神话破了。只是即使在她眼中破了,她却依然想留住别人眼中的完整。钥匙声起了、熄了,脚步声近了、远了,走廊上的灯亮了、灭了……全与我无关。在蛀虫怀里我不敢哭,他还要上班,我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在家里我不能哭,我给予家庭的负重,不可以再增加;在路上我不肯哭,因为仍旧那样爱惜自己的羽毛……于是在小玉怀里,在这片小小的、干干净净也柔柔弱弱的港湾中,我自持却也酣畅的,哭到虚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呵。我终于挣出小玉怀里,背对她,语气冷漠而平稳的说:“你过来睡。有什么问变变,她知道点。”我还是不能一个人睡、还是不能……
小玉走了,我开了灯,把手缓缓从眼前挪开,让光线一点一点挤进眼睛,让自己一步一步挤回现实。我已懂得在这世上生存的法则,我不能被蛀虫看轻,更不要被自己看轻。门开了,阿姨进来,我冲她笑笑。
小玉洗漱好过来,看到的便是另一个我了:同往常一样和阿姨们放肆的笑。我几乎可以想象出这种情形:小玉在心里拼命揉眼睛想搞清楚当时哭成一滩烂泥的我是不是存在过。然而终是对我有相当了解的人,几小时前的记忆,小玉已将其封存。我们玩游戏,我们吃水果,我们纵声大笑……然后小玉拿着课本爬上我的床。我逗弄着小玉的热水袋,恍然发觉自己好幸福。我想到了蛀虫的她,她不能找同性的密友,或许她根本没有深闺密友?!她只能去找对她有企图的人,好像做交易一样,委屈的让自己肮脏……又或者,投奔那个已婚的初恋,陷入又一轮悲剧。我同情她、怜悯她、可怜她。我,也许很悲伤,至少可以不荒唐的投向替代的肩膀——杨师兄、海师兄、周、吴……我始终,不能甘于成为男人的依附,也始终,想要公平的对待感情。在感情中,没有谁应该成为别人的替身。小玉守护着我的理智。我不要在这种情形下和任何一个“他”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