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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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11年，正值大唐逐渐繁盛之际，太宗勤于社稷，重视民生，使得社会从隋末战乱中重归安定，当可谓“政通人和”。
而变乱，就在这皇室安安分分、百姓其乐融融之际，猛然出世。
据历代古献记载，蚩尤，东方九黎部落首领、主兵之神，华夏三祖之一。
听说东坊还有几个市贾请名师画了几幅蚩尤像，放到摊上卖。他们自称请宫中太史照着文献绘制的，绝不作假，但事实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提笔弄的几幅鬼画符，这点太史公公自是心知肚明罢。
不管那几张赝品是不是照宫中文献画的，反正百姓是信的。有几个人傻钱多的地主把画像悉数买回去，一幅挂在寝室里，一幅塞在枕底。每天下榻时先对着那黄帛子上凶眉恶煞体毛乌黑的男子磕上一磕：“蚩尤大神啊，你看我，多善良一人，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麻烦保佑我今儿一整日平平安安，千万、千万不能出事啊。”
他这么虔诚地弓起身子弯下背来祈祷时，似乎忘了他早年压着手中土地不给农民生计、害得那几个壮年男子活活饿死在隋炀帝的轿子下这回事。
蚩尤神啊，是伟大的，强大的，能带给人们福祉的先祖神。
——在变乱发生前，人们始终这么相信着。
他们自动忽略了一件事实，蚩尤，是一届战神。
在那庞然大物将长安城的亭台楼阁、桥廊榭坊用可怕的尖锐物品一一毁灭之后，人界百姓又得了一条“真理”：战神，是带来战乱的神。
在这场糟糕的战乱结束之后，搞不好他们会用向蚩尤像祈祷的方式来乞求和平。
只是，这场战乱似乎永无止境。
——那个可怕的，有着狰狞的獠牙、诡异的眼神、一身强壮的三头六臂，和画卷上完全不同的怪物。
他仰天咆哮，仿佛天地为之颤动；他挥挥战斧，寒光销毁一切；他动动脚趾，呼风唤雨召来无数妖物。
“他娘的，还真绝了！比史书中写得还要厉害！”
那个曾这么感叹过的小太监，已经在吸血蝙蝠的撕咬下尸骨无存。
杀戮逐渐将这个繁盛的王朝包围，人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后知后觉地开始惶恐害怕。
新生的幼童初次睁开懵懂的双目，看到的便是一地血红，血滴顺着尚怀抱着他的、死去的母亲的脸庞滑下，被当作乳液吸进了肚子里。
人类，是多么愚蠢而懦弱的生物。
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他们，用神论麻痹自己。待到他们敬爱的神明真正出现，他们却又胆怯了。
——出于猎物对猎人本能的忌讳。
他们没有神力，没有法术，没有任何能同蚩尤抗争的能力。
但他们有勇气。
就像是飞蛾扑火，为了生存而争，却也自取灭亡，成为战神斧下稍微活跃点的冤魂。
倒是不枉此生了。
毕竟蚩尤不会记得他屠过的每一个生灵，他的斧头会足够铭记鲜血。
首个反抗的人就这样牺牲。
后来也陆陆续续有农民反抗。
可蚩尤的千万部下不是吃素的。
官兵在战斗。
民众在怒吼。
天空在咆哮。
血枫林上空的鸟儿在哀鸣。下一次听到这样生命尽头的悲啼就在下一秒。
大唐官府那时还名为“唐兵都”。
临行前，八尺男儿对着亲人痛哭流涕。此一去，便是永别。一个上战场牺牲，一个无依无靠被屠戮。
他们无能为力，于是他们所爱的都将毁于一旦。
不过事情还有转机。
即使是未来上千年发展后呼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定唯物主义不动摇，在唐朝那时其实还有个“三界”之分——
即人世间分为三界，天上的仙界、地质层上面大气层下面的人界，以及地下的魔界。
这波蚩尤降世，其实是仙界犯了错，女娲娘娘当年补天造人，造了三种蕴含不同潜质的泥娃娃，谁知道甩泥鞭时重了点力，意外造出了个三头六臂的恶心玩意。
三种不同潜质的泥娃娃合力把恶心玩意镇压，把他交给天上的保管。
谁知道他生命力那么强，从人界最初的黄帝开始繁衍都数不清历经多少朝代后又觉醒了。还开启了重生复仇之路。
谁知道当年女娲甩出的泥点子全都演变成了妖物。
如此看来，人界民间的神说倒全是真人真事。
仙界跟魔界不一样，他们有神力。
仙界讲修为、讲大道，仙力纯净点；魔界呢，主讲蛮力、讲苟活，魔力相对混浊。
是比人界强一些。
却也只不过强一些罢了，特别之处大抵是死前会耗尽真气发出光芒。
如上文所说，事情有转机，但不大。
这场劫乱，何日才将结束？
……
木桌上，甚少碰笔墨的手拈起书页翻过。
没关窗，一缕微风拂过，拂动胡须和乱眉。
这个午后，静谧而美好。
正因如此，院子外传来的呼噜声才显得分外恼人。
程咬金是那种看不进书的性子，自十六岁那年上京武考当兵之后就没碰过书页。天知道像这样耐住性子逐字逐句看书耗费了他多大的精力，那个剑侠客……！
“师傅，有人找。”
门外的小徒弟怯生生喊。
“是老孙头吧？让他进来。”正好看不下，程咬金放下书，转身过来。
院子外传来窸窸箤箤的声音，而后是重重的倒地声和一声“哎哟”的嚎叫。
遭报应了吧？程咬金很满意。
“程师傅。”老人扶着拐杖走进来，环视一圈，诧异地看向了桌上的《唐初乱史》，“这是……？”
“偶尔也想要看点书熏陶一下情操。”程咬金笑着转移了话题，“您昨天就来找过我了吧？是村里出了什么事？”
“啊，是这样。这件事挺严重的，我拿不准主意。还是得请你们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