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们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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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否需要为人生中的某一个路遇而厮守回忆，抑或作为一个看客表情麻木的将它忘却？
半知半解。
------ 题记
壹
2003年，12月份，具体的日子至今已不曾尤记。在去往墨尔本的机场里，四周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亲人抑或朋友前来送机，然而，却并不感孤单。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机舱里，来来往往的空中乘务员在询问旅客的需要，耳中传来机长的“飞机即将起飞”的通知。于我而言，这些都和我无关，本想躺下睡觉，身旁的一阵微微的啜泣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我的身边，肩膀微微抖动，发出了低低的哭声，触动了我的心弦，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逐渐呈现在眼前。鬼使神差般，递给她一张纸巾，女孩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我，犹豫的接过纸巾，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通透的肌肤，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孩，我如是想着。
“如果你是在为别人流泪，我鄙视你。”
“......？”
“值得你为他流泪的人，并不会让你流泪。”
“是电视剧的台词吗？”
“没错。”
“噗哧!”女孩破涕为笑。
我并非一个幽默的人，说出电视剧的台词，无非不想看到女孩哭泣，这会使我想起三年前的她，话虽肉麻，却是我的心声。之后，我并未再和女孩说过一句话，直至飞机即将降落。
“你去墨尔本留学吗？”女孩问我，此时的她，早已擦干了眼泪，眼睛却还是有点红。
“去旅行。”
“哦。”有是长久的沉默。
直至飞机，离开机场大厅，再未说一句话。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不是忘记问，而是没有必要，只是旅途中的一个过客而已，过了今天，或许再也不会想起这张脸。来到旅馆，迅速的整理好行李，疲劳的感觉一涌而上，倒在床上闷头就睡，我做了三个梦，每一个梦里都有她。
七岁，顽皮、可爱，和朋友吵闹，追逐，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脚上汩汩地流血，却硬是忍着不哭，只因为我告诉她，爱哭的小孩会被大灰狼叼走。
十一岁，去郊游弄丢了自己的外套，于是，傻傻的用存了几个月的零花钱跑去商店买了一件一摸一样的带回家，企图满天过海，却因为忘记扯下标签而被拆穿。
十六岁，出落的亭亭玉立，身边不乏追求者，然而，却只愿意亲昵的抱着我的胳膊，声称只喜欢我。
忽然，美丽的梦境就像镜子被摔破一般，出现了一条条裂痕，从这些裂痕中慢慢地渗出鲜红的血液，浸满了整个画面。
我被惊醒，转过头，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我为她画的肖像，眼角渗出了莹莹的泪珠。
这里是最后一站了。
语，我想你。
贰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在雪白的床上，好像被血染红了一般，不愿想起的记忆，逐渐苏醒，我猛的冲出旅馆，朝人群跑去，此时的我，从未有过所此强烈的想要逃脱的心情，逃脱到哪里？所谓的回忆。
不知跑了多久，强烈的疲惫感促使我停了下来，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此时，我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公园，望了望四周，人数寥寥无几，突然的孤独感几乎是我窒息，不知何时，忍耐许久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如断线的珍珠般，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砸到地面上，发出“嘀嗒”的声音。
语，对不起，请告诉我，没有了你，我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无声的泪，不知流了多久，仿佛将我这些年来的悲伤都宣泄了出来，站起身，擦干了眼泪，朝公园深处走去。公园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女孩，白色的连衣裙，微微抖动的肩膀，低低的啜泣，似曾相识的情景。
“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哭？”听到我的声音，女孩抬起头，果然是她。
“......”女孩不说话。
“在飞机上哭，在公园也在哭，看来，你很喜欢流泪啊。”
“......”依旧不语。
“来来来，告诉我，有什么烦恼，我开导开导你。”说着，我在女孩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本以为她会继续沉默，没想到，她却开口了。
“来墨尔本原来是为了和男友一起生活没想到在候机厅朋友就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移情别恋，我不信，来到这里果然他已与别的女人同居。”
“所以呢？”
“我很爱他，没有他我也活不下去了。”说着，又哭了起来，听了她的话，我怔住。
“你几岁了。”
“十八岁。”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女孩点点头
“我有一个妹妹，她也十八岁。”
“......？”女孩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笑笑，继续说道。
“当我知道妈妈即将给我生个小弟弟或小妹妹时，我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每天都在期待她的到来，我想象着她的样子，想象着她的性别，一直到她出生，你知道吗？她长的好可爱，皮肤白白的，眼睛又大又亮，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好喜欢他。”我顿了顿，发现女孩早已停止哭泣，认真的看着我，问：“后来呢？”
“后来？”我继续说道。
“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吃，什么好玩的都给她玩，我把我认为好的都给她，然后，我们理所当然的进了同一个学校的高中部和初中部，她很漂亮，有不少人喜欢她，可她全当没看见，当然，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死缠着她不放，然后我就去教训他们，久而久之，那些男孩子都不敢靠近她了，一是因为她的冷漠，二是因为我的暴力，那时学校里的人都暗地里说我们兄妹恋，我原以为她会很尴尬，但她都不在乎。”
“然后呢？她都没在接受过别的男孩子吗？”女孩问。
我摇摇头继续说道：“我一直都很纳闷，她为什么不接受那些男孩，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喜欢我，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爱，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早就发现了我爱着她，可我不敢说，我怕她因此讨厌我，所以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她突然的表白使我欣喜若狂，我想马上接受她，可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接受了她，我们就必须面对许多东西，流言蜚语，社会及家庭给我们的压力，你知道这有多残酷吗？我犹豫了，可是，她却告诉我，她不怕，她要和我一起面对。”我停了下来，微笑的看着女孩。
“然后呢？你们在一起了吗？”女孩着急的问。
“如果是你，会怎么办？”我反问。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回应，也对，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会明白那种刻苦铭心。
“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了。”说着，嘴边浮起了一抹微笑。
“真的？那太好勒！”女孩高兴地说着。
“喂，想通了吗？”我笑着问。“其实，即使两人在一起了，也要承负许多外界的压力，若你男友并不爱你，又何必把这双份压力独自一人承担呢？”
女孩又继续沉默了一阵，转而欣喜地露出笑容。“谢谢你，我懂了，没有了他，我一个人也会生活的快乐的！”
“嘿，那就好，天色不早了，我要先走了，你也快回家吧。”说完，站起身离开了，走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一定要和妹妹好好生活哦！”
黑暗中，她没有看见我眼中闪烁的光，语，我们还有机会好好生活吗？
叁
拿出黑色旅行包里的CD机，耳麦里传来了某一个过气二线歌手的歌，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最爱的银色。
“哥！”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了我，从书中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语的欢快的笑脸。
“三十七分零五十四秒。”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什么？”看着我，疑惑地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
“你今天迟到了三十七分零五十四秒，不错嘛，又破纪录了。”我略带讥讽地说。
“哥，你不会生气吧？”小心翼翼的问。
“你说呢？”没好气的回答。
“别这样啦！我有带礼物哦！”
“哦？”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见我的表情有了微微的变化，她的态度立即从哀求转为得意。
“哈哈！你想要对不对？想要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要呢......”
“我回家了。”站起身准备走人。
“别！我拿出来还不行吗？你别走啦。”立即阻拦我，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哥，十八岁生日快乐”
我打开一看，是CD机。
“你不是早就想要这一款吗？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了！不用太感动！”她得意的说，边说还边故作豪爽的摆摆手。
“对了，哥，毕业以后，我们就带着它去旅行吧。”
“什么？”
“到那时候我们就做在火车上听歌，一张张CD，一次次换碟，路遇沿途风景，耳边充斥的都是你的笑声及这美妙的旋律。”我会心一笑，“想去哪里呢？”
“我想去好多地方呢，比如日本，法国，澳大利亚......”认真的数了起来。
“那就都去好了！”我轻松的说。
“真的！？那就这样决定了，毕业以后我们一起去旅行，旅途的最后一站，就选在墨尔本了！”边说边抱着我的胳膊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一股幸福感萦绕在心头......
“语，谢谢你。”
“谢什么？”我微笑地看着她摇摇头。
谢谢你的，给我的爱。
随着歌曲的结束，思绪从遥远的记忆中拉了回来，轻轻抚摸着手里的CD机，哀伤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语，这是旅行的最后一站了。
有我，有CD机。
只是身边缺少了你。
肆
天空下起了绵绵的小雨，来到墨尔本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我一个人坐在旅馆里，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过于安静，反而显得诡异，我忽想起了那时。
“哥，加油，希望你考试顺利哦！”今天，我要去参加钢琴十级的过级考试，由于语下午有很重要的测验，必须在家里复习，因此，只能在家中向我告别。
“嗯，你也是，测验如果考的不好的话，你知道后果的吧？”边说边故作凶狠的瞪着她。
“知道了啦！”委屈的说。
“那我走了！”宠溺的拍拍她的头，转身离开。
“哥！”突然教主我，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就这样走了？”略微不满的看着我。
“不然呢？”
“临别KISS！”边说边扬起头，闭上了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一阵尖叫打断了我们，转过头，看见妈妈站在门口，惊恐地瞪着我们。
“妈，你回来了。”措手不及地推开语，正在此时，妈妈愤怒地冲过来，走到语的面前，狠狠地一巴掌打到语的脸上，顿时，语的脸红了起来。
“你这个死丫头！你这是在干什么？！勾引自己的哥哥吗？！我生你下来就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下流的事？！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说着，又扬起了手，眼看着一巴掌又要落下来。
“妈！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你不喜欢语，可她好歹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她？”我急忙把她了拦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要跟我动手吗？”话锋一转，妈妈又把矛头指向了我。
“妈！你够了！”我也不管不顾地冲妈妈吼了起来。
“好啊，你翅膀硬了，学会和妈妈大吼大叫了，疯了！疯了！要疯了！”边吼叫着，妈妈边冲出了家门，走时狠狠地摔上了门。
屋内，一片寂静。
转过身，心疼的看着语已经红肿了的脸。
“语，没事吧？我去给你拿冰块。”说完，朝冰箱的方向走去，突然，身后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我。
“哥，现在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办呢？”
我心一紧，敷衍地回应：“就说她误会了，死不承认就行了，好吗？”
“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再等一段时间吧。”我等着她乖巧的点头，但她却拉住了我，对我微微一笑。
“我没事了，哥你快走吧，要迟到了。”她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真的没事吗？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
“没事，你快走吧。”边说边把我往门口推。
“那我很快回来，你一个人好好的呆在家里，别胡思乱想！妈妈那里我会解释的。”我迅速的冲出家门，只想快点考完试，快点回家，不知怎的，看见语如此平静，却让我更加的不安。
发现语的死，是五个小时以后。
考完试，急忙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了一股腥臭，不安的感觉扩大了一倍，急忙冲进语的房间，打开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语穿着我送她的最爱的白色连衣裙躺在床上，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染红了身上白色的裙子，雪白的被子上也晕开了一片红色，此时，血早已凝固，由本来的鲜红色变成了暗红色，看起来却是一样的触目惊心......
我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仿佛要将心也吐出来一样，接着，滚烫的泪珠流了出来，屋子里徘徊着我号啕的哭声......
你不是笑着告诉我你没事吗？为什么要骗我呢？
外面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我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东西，全是我送的礼物，在她喜爱的一本书上，放着一张纸，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见语秀娟的字迹。
哥：
我从未想过自己有这样的一天，不得不逃避这一切，我都知道，种种所有，而所有种种，我都有去考虑，同学们议论的火热，他们说我怎么怎么不要脸，说我与你过无数次床，这些，我都会哭过以后忘记，只要有你一句“不要在意。”妈妈给我的一巴掌，她说的好多好多的气话，我也会充耳不闻，只要你拉着我抱着我。
哥，可是你都不了解，我的心意，我不在乎那些所有外界的压力，可是却无法忍受你说的逃避，要怎么逃避？就这样躲躲藏藏下去吗？我真正想要听到的是你对我说的“语，我们一起去面对吧，抑或离开也好。”可是，你只是说，再等一会。你也许会觉得我好不懂事，不去想后果，但当初在一起也是不懂事的做法啊，为什么越长大的你却要装的成熟了。
我不知道。
再见，哥。
我说的什么旅行，也许再不能继续。
不管是路途的远行，还是我们的一路走过。
在此停住。
墨尔本的天空，真的好想看看呢！
语
这是收拾遗物时，在语的书桌上发现的，如果当初我能果断一定，我们的未来，会跟现在不同吗？
伍
12月27日，晴，我起的较早，大约八点，我想，我必须说出具体的时间，此刻是七点五十三分，在外面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回到旅馆，收拾行李，我的行李不多，收拾起来并不费力。行李收拾完以后，看看表，为是尚早，决定趁着待在墨尔本的最后一天，去外面转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刚到墨尔本时来过的公园，在公园内闲逛着，前方一抹红色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女孩近台南并未再穿白色的连衣裙，而是身着醒目的红色，正挽着一个男孩子的胳膊和他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说笑着，女孩无意地转过头，看见了我，先是惊异，然后向我招了招手，牵着身边的男孩子，笑着向我跑来。
“嗨！有见面了！”开心的对着我说。
“是啊”微笑着回答。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将身边的男孩子扯到我的面前，男孩子看着我，有好的向我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同样报以友好的笑，握住了他的手。
“对了！谢谢你！”女孩突然对我说。
“谢什么？”我疑惑不解。
“多亏你上次开导我，要不然，我可就遇不着他了！”说着，转过投去看着身边的男孩子，男孩也同样看着她，两人眼中都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我快要回国了，你呢？”转过头问我。
“我？还有一段时间。”
“哦，已经和妹妹在一起了吧？”
“是啊！”
“那可真要恭喜你了。”
“谢谢！”
“哦，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哦。”
“嗯，再见。”说完，女孩转过身，与男朋友一起离开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今天吃什么？”
“你决定吧！”
“泡面好吗？我亲自下厨。”
“好啊......”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所谓的幸福，就是这样吧。
陆
回到旅馆，已经中午，在旅行包里拿出CD机，抽出最喜欢的一张CD，耳麦里传来了动听的歌声，来到旅馆的阳台，坐在阳台上，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微风拂过我的脸，耳朵里充斥着优美的歌声，我的心情从未如此的平静。
墨尔本的天空，真的很漂亮呢。
语，你看到了吗。
. . . . . .
“啊！有人跳楼了！”
“快报警！报警！”
“来人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突然从空中落下的重物，吓坏了人们，待看清落下的物体后，人们惊恐的大喊大叫着，慌乱中的人们，并未看见少年嘴角扬起的弧度。
终
“哥！去吃饭吧！”一个清脆的声音将我从梦中吵醒。
“等你等的我都睡着了，你迟到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知道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保证！”双手合十，做苦苦哀求状。
“好了，原谅你了，去吃饭吧。”
“哥最好了！”开心的跳了起来。
“对了，我高中毕业后会直升本校的大学，你呢？高中准备在哪儿读？”
“当然也是直升本校的高中部咯！”说的理所当然。
“为什么？”我疑惑不解，以她的程度，去更好的高中绰绰有余。
“如果去外校高中的话，那就得住校，就不能常常见到哥了！”盯着我认真的说，边说边蹭过来抱着我的胳膊“我要永远和哥在一起！”
我也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