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威士忌》落糖

41、41

　　礼拜一上班的时候，阮秋早早到了公司。
　　眼看着夏灵走了进来，阮秋很开心地跟她打了招呼：“早啊，灵灵。”

　　“嗯？”夏灵仿佛自带八卦雷达地凑到她旁边，“你心情怎么这么好？！面色红润，是不是有桃花啊？”
　　停顿了几秒，夏灵伸手捂嘴作惊讶状：“你不会是恋爱了吧？！秋秋！！”

　　阮秋突然有点儿心虚，不置可否地愣在那里。
　　“谁啊谁啊？！”夏灵俯身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问，“是上次那个帅弟弟吗？”
　　“嗯......”

　　夏灵眼里闪着欣慰的光：“真好啊，秋秋，终于把你嫁出去了。”
　　“你说的什么傻话？”阮秋心间漫起一丝甜蜜的情愫，“别说出去哦，我刚刚谈，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了那个人。

　　“诶，那你放心，我肯定好好保密的。”

　　年底许多公司都开始冲刺业绩，投行的项目自然都冷淡了下来，只要每天维护好日常的工作就可以。
　　一年的忙碌换来了短暂的休憩。

　　至于赵丛京的那件事，肖筱柔仍然不知道他和阮秋之间的事，也没有因为酒桌上谈不拢项目而怪罪下来，仍然像没事人儿一样，做自己的daily work。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一直到今晚去上街舞课时。
　　阮秋和夏灵难得八点就下了班，早早到了Uni的舞蹈教室，不过，孙雪菲和徐梦晨倒是比他们俩还要早。

　　一进门，孙雪菲那张白皙又透着红润的脸蛋就吸引了阮秋的目光，她把卷曲的茶色头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舞蹈教室温度很高，她穿一件浅粉色的短上衣，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肢，弱柳扶风，下半身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长裤，但仍然能衬出曼妙的臀腿线条。

　　孙雪菲看到两人进来，立马变了脸。
　　夏灵已经学会无视两人，暗戳戳翻了个白眼，便拉着阮秋自觉地走到一边去做热身运动。

　　热身刚做完，程屿就走进来了，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阮秋的方向。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套头连帽卫衣，搭配一条深蓝色牛仔裤，把他的身材衬得颀长挺拔。虽然缩口的袖子有点长，但他右手上的固定手套还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怎么了，程老师，受伤了吗？”
　　孙雪菲迈了两步走过去，正要拿起他的手来看，却被程屿很快扬起右手，挡了过去。

　　程屿满眼宠溺，却失焦地看着远方说：“女朋友咬的。”
　　有一瞬间，孙雪菲面露难色，但又很快掩饰了过去：“啊？！程老师，女朋友怎么这样，这么不温柔？”
　　程屿往阮秋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有旁边正在开心偷笑的夏灵。
　　他无奈地笑了笑：“我宠的啊，有什么办法，女朋友就是这么爱咬人。”

　　孙雪菲自觉吃瘪，不再和他继续说。

　　整支舞蹈的教学已经接近尾声了。
　　虽然程屿右手不能动，但还是可以做拆解后的动作和脚步，长手长脚的人，做什么动作都特别好看。
　　虽然右手的动作没办法分解给大家示范，但加上投屏的慢动作和语言指导，大家也能学得不错。

　　阮秋一直是这里项目最多的人，之前也有几节课缺席，加上本身对动作的敏感度差，一直学得跟不上进度。
　　今天最后教完了动作，再连贯地跳一遍，就可以开始练习走位了。

　　结果她还是跳得磕磕绊绊的。

　　“这怎么办呀？”徐梦晨仍然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表情，“练了这么久，怎么还跳成这样啊？”
　　阮秋并没打算争辩，看了徐梦晨一眼，继续自己的练习。
　　孙雪菲也看了过来，转而跟徐梦晨嚼舌头根：“怎么了，人家可忙呢。”
　　“只是练习的时间少了一点。”夏灵气不过，突然停了下来说，“我们组工作这么忙，能练习的时间真的不多。要不是为了配合部门，谁也不想来耗费自己的时间排节目吧？都peace一点。”

　　但他们俩人明显没把这话听进耳朵里。
　　徐梦晨也停了下来，双手抱胸，跟孙雪菲继续着八卦：“阮小姐人家可忙，不仅项目多，男人也多呢。”

　　程屿脸上本就淡然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强大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上我的课不要聊天。”

　　阮秋全身心地投入在记忆舞蹈动作这件事上了，徐梦晨和孙雪菲说的话，并不足以伤害到她。她退到后面，很专注地看镜子里其他人的动作，费劲地模仿着。
　　她也没注意到程屿的表情变化。

　　他慢慢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前，盯着她的动作认真看了一会儿，视线上下来回移动：“都这么久了，还学不会啊？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那语气听起来很是复杂。
　　比她平时认识的程屿要凶不少。

　　很难不多想，看见镜子里徐梦晨和孙雪菲嗤笑的表情，身边惊讶的夏灵，阮秋突然感到无地自容。
　　虽然跳得很差是没错，她也努力了，但被喜欢的人这么说着，心里难免不好受。
　　好在她情绪掌控能力一向还不错，深呼吸后，平复了心情，继续跟练着。

　　一转眼已是十点多，今天能练的时间很充足，大家也都有点儿跟不上体力，到了该下课的时候。
　　“程老师真是辛苦了。”孙雪菲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表示感谢，“等这个年会表演结束了，真得好好请您吃个饭，犒劳一下。”
　　程屿看向孙雪菲时不带任何表情，眼神仿佛越过了她，在和别的什么人对话：“不用，能顺利演出就是最好的。”

　　一阵道别后，阮秋刚收拾好了包想要走，却被程屿当中拉住了手腕：“你留下来加练。”
　　大概是程屿的表情实在太严肃，徐梦晨和孙雪菲都没多想，有说有笑地道过别后就离开。

　　程屿握着阮秋的手腕，高高举到脑袋边上，直勾勾盯着她看：“他们说你男人很多，嗯？”
　　“哪有啊......”阮秋被他盯得脸颊发烫，体温迅速升高，有点儿当真地、小心翼翼地说，“只有你一个。”
　　程屿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又走到落地镜子面前，席地而坐。

　　“来练习吧，姐姐。”
　　阮秋有点儿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现在吗？在这里练习啊。”
　　已经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程屿咧开嘴笑了：“不然呢？要去我家练吗？”
　　阮秋被他这么一说，有点儿害羞地愣在原地。莞尔，才听到他补充说：“这里光线比较好，就在这里练吧，我来教你。”

　　跳了一遍后，程屿大概也记得她做得不好的动作，于是站了起来，从头到尾又帮她纠正了一下动作。
　　以往他带别人跳舞，即使是纠正动作，也很注意分寸，几乎不会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非要有，也会刻意隔着衣服布料来。
　　但面对阮秋倒不一样了，很自然地来掰她的腿和手腕，甚至在她站好姿势的时候，从后面抱过来，亲亲她的脸颊。

　　对练舞这件事，阮秋虽然心里有点排斥，但也硬着头皮做了。加上程屿教得仔细，又跟了几遍下来，已经能把动作捋顺了。

　　最后一遍结束后，正对着镜子，再次回忆舞蹈动作的时候，程屿绕到了她身后，双臂环绕过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姐姐...”
　　他有点儿贪心地，把左手伸进她卫衣的下摆里，用指尖轻轻滑过她小腹上的皮肤。
　　这举动实在太暧昧，但又没到讨人厌的程度。程屿把她抱得有点紧，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嗯？”
　　阮秋不确定他下一步动作是什么，倒也没有推脱，反而是扭过头来看他，自然而然地和他接吻。

　　“真的只有我一个男人么？”
　　程屿有点不依不饶地轻咬了咬她的舌尖，又像怕她疼一样，继而温柔地舔了过来。
　　她转过身来，往程屿怀里靠了靠，搂着他的脖子说：“嗯，第一个，唯一一个。”

　　在舞蹈教室有点晃眼的灯光下，他们又接了一个很长的湿吻。

　　*

　　礼拜六是个跨年夜，接下来是连续三天的假期。
　　这一周的周中，阮秋一直为练舞的事情忙得团团转，到深夜下课后，才筋疲力尽地躺到自己的床上。
　　原本是有点儿痛苦的舞蹈训练，但因为有程屿陪着，也不那么枯燥了，每天下课后加练的小课堂，两个人腻歪在一起，感情也增进不少。

　　周五的晚上并没有课，是程屿固定教小朋友的日子。
　　一个人在家里练了几遍，没有镜子，也没办法纠正动作，阮秋觉着有点儿吃力，又开始写舞蹈作品分析打发时间，等他下课。

　　下课后没多久，程屿倒是打了视频电话来了。
　　虽然是教小朋友，但今天教得简单。自从他右手受伤后，几乎都只选择用脚步比较多的动作来练习。
　　接起视频电话的时候，程屿也只有发型稍微乱了些，脸上倒没什么运动后的痕迹。

　　“姐姐明天不上班吧？”程屿拿着手机，像个幼稚的小朋友一样，转圈圈环绕场地，展现给她看，“明天来我家好吗？我好想你。”
　　“明天不上班。”阮秋想了想，“不过还是来我家吧，我给你做饭，你家的厨房我用着不太顺手。”
　　明天大概可以起个大早，吃了饭后出去逛逛，晚上一起过一个浪漫的跨年夜。阮秋在心里暗自计划着。

　　“诶？——”程屿充满期待地拖长了尾音，“好呀，姐姐要给我准备什么好吃的？”
　　阮秋倒突然为难了起来。她做的饭虽然能吃，但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一直都是做一些简单的快手菜。更糟糕的是，这么多年来，她似乎并不知道程屿喜欢吃什么。
　　印象里，程屿什么都不挑，不管是吃饭穿衣服，还是和他出去玩，他什么都可以，只要和阮秋在一起就行。

　　“你想吃什么？”
　　程屿很开心地眨了眨眼睛，满眼溢出温柔的笑意：“都可以，我可以陪你去买菜。”
　　“不用啦，你到时候直接来我家就好了，密码是...”她看着程屿亮晶晶的眼睛出了神，一股暖流涌了上来，“密码你知道吧。”

　　“嗯，明天见。”
　　说起来，明天似乎是他们确定恋爱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
　　跨年夜要出去看烟花，还是一起依偎在房间里看电影呢？她也没有想好，拿起手机来想找找灵感，又仔细地计划了明天吃的饭菜。

　　于是就这样满怀期待地睡着了。

　　阮秋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今天来超市买菜的人络绎不绝。
　　挑了一些他大概会喜欢吃的牛肉、排骨、鸡翅，又买了些青菜、水果和起泡酒，满满当当的一购物车东西。
　　阮秋一个人想象着未来和程屿在一起的画面，两个人手牵手逛超市买东西，一起做饭，一起打扫房间。
　　在收银台结了账后，她接到了秦远打来的电话。

　　秦远那边似乎在开车，声音火急火燎：“等会儿十点半出发，你没忘吧？”
　　阮秋有点一头雾水：“去哪里啊？”
　　“去临市啊，我开车去。”秦远的声音着急了起来，“客户请客吃饭，买不到票，一起坐我的车，夏灵没告诉你么？”
　　“没有。”
　　“……我就知道她不一定记得，昨天晚上她估计在外面玩，喝断片儿了也可能。”秦远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赶紧收拾下行李，打扮一下，还来得及。”

　　约会又泡汤了。
　　一路忐忑地步行回了家，超市并不远，程屿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看见阮秋进门，迎过来一个很大的拥抱。

　　她顺势放下买好的东西，双手握着他侧腰的毛衣，靠进他怀里。
　　“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程屿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搂在怀里：“怎么了？姐姐。”
　　阮秋小心翼翼地开口了：“老板临时要出差，我等会儿就得走了。”

　　气氛突然间冷了下来。
　　她明显能感觉到，程屿把她搂得更紧了点。
　　“要去多久？”莞尔，他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阮秋。

　　“应该要几天，今天先和客户一起吃饭。”阮秋抬眸看他，认真回应他恳切的目光，“对不起哦，我回来再好好陪你。”
　　阮秋回房间里收拾好了行李，换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彼时，程屿有点儿费力地单手帮她整理好了买来的东西，很自然地走进了她的房间，扑在她床上。
　　她的床很软，阮秋怕冷，总是盖很厚的羊毛被，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花香味道。

　　“几点要走？”程屿突然冷不丁地开口了。
　　“十点半。”透过梳妆台的镜子，她能看见程屿正在她的小床上打着滚，“你喜欢住在这里也可以。”

　　阮秋动作很迅速地画好了妆，最后一步涂好了口红，距离出发还有二十分钟。

　　“真的要走了吗？”
　　看阮秋画好了妆，程屿在床上半跪着爬到了她的身旁，轻轻把她拉到床上。
　　他翻了个身，把阮秋压在身体下面，又缠绵地吻了过来，用双唇轻轻抿她的唇瓣，吞吐吮吸。

　　阮秋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回过神来时，发现原本涂好的口红都沾上了他的唇角，像浸染画出的粉红色玫瑰花。
　　他又意犹未尽似的，伸出手指，来抹她被亲得斑驳的嘴唇。

　　“嗯，要走了。”她顺势躺进程屿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听他的心跳，“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没办法。”

　　手机响了，大概是秦远已经提前到了楼下，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阮秋从他身上站起来，重新补好了口红。
　　镜子里，程屿仍然懒洋洋地躺在她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突然开口：“姐姐回来要补偿我。”

　　看来程屿已经不会害怕她出差的这件事了。
　　阮秋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轻声细语地哄着：“好，那你要乖乖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