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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   阮秋犹豫着怎么回复的时候,看到一条新的消息弹出来:[我在你家楼下,请我喝酒吧]
      看到这一句话,她顿时就清醒了。
      思索片刻后,阮秋跟秦远说:“远哥,我想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等会儿你在旁边商场停就好。”

      “这么迟了,超市还开吗?”
      “便利店还开的。”她淡淡地说,接着思考要给程屿回什么信息。

      但最终也没想好能回点什么,车子已经就近停下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心急,快步从便利店的位置走到自己家楼下,程屿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在黑色的铁门前面,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他用脚轻轻踩着地面上深灰色的砖块,反复踢踏扬起灰尘,像在敲架子鼓一样,打出有律动的鼓点。

      意识到眼前有人逼近,他这才抬头:“刚刚下班吗?”
      “没…晚上有个饭局。”阮秋顿了顿,“怎么好好的想喝酒?”
      程屿咧嘴笑着,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见到心上人:“姐姐上次说要请我吃饭的,怕你没时间,改成喝酒好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阮秋已经在公司请夏灵吃过饭了,不过工作太忙,倒把他给忘了。
      他往前靠近,闻到阮秋身上淡淡酒味:“你已经喝过了吗?”
      阮秋现在已经清醒了不少,刚刚的酒还不足以让她上头:“晚上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点......你有推荐的地方吗?清净一点最好。”

      程屿开车带她到公司附近,一家很隐蔽的酒吧,和上次去的blue倒是有点儿异曲同工之妙。
      进门后,阮秋一眼认出,调酒师是她之前见过的梁正彬。
      “这店不会是你哥开的吧?”
      “不是,梁子自立门户开的。”

      “我去,你进展神速啊!”梁正彬看到程屿,突然惊呼一句,又被程屿狠狠的眼神瞪得闭了嘴。
      拿好了菜单,二人坐在店外露天的位置上。阮秋盯着菜单上的“Special Present”,问程屿这是什么。
      他解释道:“是调酒师会根据对你的第一印象调的酒,有点像开盲盒。”
      阮秋懒得思考,于是说:“那就点这个吧,我想要个度数低的,无酒精最好了。”

      除了两杯酒以外,一并送上来的还有一些小吃。
      梁正彬给阮秋调的那杯酒,上半部分是乳白色,下面沉着浅粉红色的液体,像少女心事会冒起来的粉色泡泡,加上草莓和薄荷叶片点缀。

      “我的特调——旧情复燃。还没上菜单,尝尝。”
      阮秋并没说话,倒是程屿很激动地拍了他的手臂:“起的什么鬼名字啊?”

      第一口下去,是草莓酸奶一样的酸甜果汁感,隐隐约约能喝出椰汁的清香,口感顺滑,回味时才有点刺激的味道。
      阮秋笑了笑说:“还不错,可以考虑上菜单了。”
      梁正彬拉开椅子坐下,一只手架在阮秋的椅背上,很热络地打着招呼:“真是好久不见啊,妹妹,工作了吧?”
      她回以微笑:“工作三年了。”

      大概是感受到某人锋利的眼神,梁正彬并没有继续搭话,而是把手缩了回来,说“你们聊”,接着就回到吧台。

      今天他给程屿的,仍然是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透明液体中漂着一颗冰块球,闪闪发亮。
      程屿轻轻舔了一口,然后一手撑着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姐姐......你好像比以前又瘦了点。”

      阮秋疑惑道:“有吗?”
      她只不过是换了个发型。刚毕业那会儿,她嫌以前的黑长直头发太朴素,看起来又容易受欺负的样子,于是染了个深褐色的头发,一直保持着,后来又去烫了个梨花头。长着长着,逐渐变成错落有致的中长卷发。
      不过她一直没有剪刘海,中分本来是很容易显人老气的发型,意外地很衬她的气质,也没有那么清冷了,反而有点小女生的娇俏和妩媚。

      他斜着脑袋轻轻点头:“嗯,不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阮秋被他说得脸颊烫烫的:“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好,那我们换个话题。”他换了个姿势,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神巴巴地望着她,像只在跟主人讨赏的宠物。
      “上次忘记问你了,姐姐现在在哪里上班?怎么每天都这么忙。”

      阮秋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在证券公司,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
      他继续追问:“是江滨南路那栋很高的大厦吗?”

      “对。”
      阮秋并没多想,为什么他一个外行人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哦……那离我工作的地方还挺近的。”程屿若有所思,眼睛里的光并不明显,“这样工作很辛苦吧。”

      “嗯,很辛苦啊,可是……”
      可是她没有办法。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帮她了,同事间看似和睦友爱,其实只是同壕战友,被利益捆绑,并不是真正能无事不谈的。能够无条件为她付出的家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七年,说实话还是在工作中难免受委屈,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大哭一场,自己给自己疗伤。
      就比方说今天的事,在饭店里被赵丛京那样侮辱,她却无人诉说。
      即便是秦远这样的人,能算作是她的半个依靠,但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了。阮秋心中一直都很有分寸,工作之外的事情,她是绝口不提的。

      阮秋接着又喝了一口酒,微醺的感觉麻痹她的思维,只有记忆不断在脑海中放映着。

      “其实跳舞也很辛苦的,每天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有时候付出了很多努力,还不一定有回报。我们这行的收入也不是那么稳定,课也都安排在晚上。”
      阮秋从他眼里读出一丝温柔的宽慰:“但好歹你很喜欢跳舞吧,也算如愿以偿了。”

      他弯了弯唇角苦笑:“我还有很多愿望没有实现呢。”
      程屿接着话锋一转:“既然这么忙,那天怎么会来上我的课?”

      “是我同事要上的,她非要拉我去。”大概是酒精作用,她好像在赌气一般,“早知道就不陪她去了,当了一个礼拜瘸子。”
      一缕月光斜斜地倾泻在他脸上,把那张俊秀的脸照得清冷而忧伤:“我还以为你特意为我来的呢,姐姐还是这么不会拒绝人。”

      阮秋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到别处去。
      接着,谁也没有再开口,就这样静默地看着对方,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谁都对七年前的事情绝口不提,而是无比意外地享受当下的氛围。
      毕竟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人和人交往不是得不到就要毁掉,也不是没能成为最亲密的关系就只能当陌生人,这样舒舒服服的来也挺好的。她没有任何理由再次撕破脸皮,那样太累了。

      良久,阮秋想办法打破沉默:“我同事好像打算报你的班,但舞室的人说你不教爵士。”
      “对,大课我只教小朋友,一对一的私教课我只教有基础的,但我的课很贵哦。”他眨了眨眼睛,“不过如果你想学,我也可以免费教。”

      她脑海中不知怎么,突然浮现出双人舞场景的香艳画面,如果是一对一私教,和学员独处的时间肯定不短。
      说不上来的复杂感受,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妒忌,于是她又喝了一口酒,掩饰尴尬。

      阮秋摇摇头:“我可不敢学,我还想多活几年。”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莞尔,他大概觉得自己说的话太露骨了,又重新解释道,“你只是太久没有运动了,需要我这么专业的老师。”

      她觉得这话没法接,程屿现在像极了一个推销课程的老师,满脸写着“金牌销售”四个字,换作平时,大概是会被她划入黑名单范围的人。

      杯子里的酒已经被她喝完了,酒杯空空的。
      程屿那一杯倒像是没动过一样,几乎不见他喝,冰块已经融化了一些。

      阮秋觉得自己有点醉了,想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去买单,正要起身时那只手却被程屿握着,动弹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就要走了吗?”
      她也不生气,而是坐下来跟他很耐心地解释着:“我真的快醉了,不能再喝了。”

      程屿很快握住她的手腕:“喝果汁也不可以吗?我陪你一起醒醒酒。”
      阮秋摇了摇头,重新跌坐回来:“我真的好困。”

      “那你把我这杯喝掉吧,这只有一点点,我一会儿还得开车。”
      阮秋觉得自己有种受骗的感觉,说好的请他喝酒,没想到变成自己喝了两杯。看他没有放手的意思,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就把那杯威士忌也一点一点喝下去。
      月色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能看清楚他那双含着水一样温柔的眼睛。

      结果她还是会心软,多喝了一杯又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下次不要这样来灌我酒了,工作应酬已经很多了。”

      阮秋意识还清醒着,但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有点难,视线也不像清醒时那么清晰了,走起路来更是跌跌撞撞的。
      买单的时候,梁正彬跟他说,今天就算他自己请的,不收她钱了。并且拿出手机二维码来让她扫,说加个微信,以后来了也能打折。
      阮秋同意了。

      她被程屿扶上副驾座位的时候,意识已经有点不清晰了,无法控制手的动作,一直扣不上安全带。
      程屿很轻地说了句“别动”,俯身过来仔仔细细地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她意识模糊,也没什么力气,什么都任由他做了。

      车子开上高架,冷风灌了进来,却没有把她吹得清醒。烈酒的后劲逐渐上头,体温上升着,头脑中像被搅成一团,难受得无法思考。
      她好像真的醉了。
      程屿会在等红灯的时候扭头看她,面颊潮红,头发凌乱,安安静静地倚着座椅,像只慵懒的小猫咪一样,一动不动的,只有胸腔伴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怕她被风吹得头疼,程屿很快又把窗户摇上了。

      轻车熟路地到了她家,车子停稳,阮秋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程屿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侧过身去看她睡着的样子,尔后,很轻地把她的头发从脸颊上拨开,指尖扫过她的侧脸,很烫。

      像很怕吵醒她一样,程屿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这七年,你也会想我吗?”
      她的嘴唇半开半阖着,微微翕动,含糊不清地用喉咙发出某种呢喃:“嗯......”

      他俯下身去凑近阮秋,在嘴唇距离她额头两厘米时,她不安分地动了动,眼睛张开了一条缝,又很无力地闭上。
      几经犹豫,程屿还是想,趁人之危非君子之道,于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接着把她抱下车,让她把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支撑着她的重量,上了电梯。

      “姐姐,我们到家啦,你快开门。”
      被这么一叫,突然有点清醒了,阮秋凭借着本能的肌肉记忆,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去按公寓门锁的密码:220320

      尾号是他的生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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