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深月久》不见萧萧

1、宁愿与你一生 “沈宁愿，

　　闷热的空气散在空气里，令人有点呼吸困难。
　　沈宁愿拿着一根冰棍咬在嘴里，缓慢在道路上走着。
　　“就是他！我上次跟你讲的那个，这几天刚转来我们学校的那个！”两个女孩小声议论着，眼神还是不是瞟向一个方向。
　　沈宁愿下意识看了过去，只那一瞬，她便顿住了。
　　梁禹生。
　　那个她大概这辈子都会心心念念的人。
　　他还是那个样子，浑身散发着少年气息。沈宁愿心想。
　　忽然，他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撞。
　　沈宁愿手里握着的冰棒棍子掉在了地上，她匆匆忙忙跑回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喘息声。
　　沈宁愿打开那个被锁住的抽屉，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写满文字的纸张。
　　有些早已泛黄。
　　上面，是她这些年想对梁禹生诉说的，各种各样的，繁琐的小事情。
　　一滴泪滴在纸张上，笔墨还是晕染了开来。

　　“……”

　　自从他转过来，沈宁愿就基本一直躲着他。
　　这些是很容易被他察觉到的。
　　于是，要回家的那天下午。
　　“禹哥，下午放学去不去打篮球啊！”
　　梁禹生撩起眼皮，淡淡道：“不了。”
　　他今天要去“兴师问罪”。

　　傍晚，黄昏笼罩着整个学校。
　　角落沐浴在温暖的夕阳光之下，却显得冷清。
　　有一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一滴水流下来，滴在潮湿发霉的水泥地上。
　　男孩把手撑在水泥质的墙壁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脸庞红润的女孩。
　　“躲我干什么？”梁禹生压低声音。
　　沈宁愿把头撇到一边，眼睛盯着地面，不说话。
　　“不说话？”
　　“……”
　　良久的沉默之后，是他的妥协。
　　“不逗你了，回家换个衣服，我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你还知道我家在哪里？！”沈宁愿瞪大眼睛。
　　“你家一直没搬，我怎么不知道？”
　　沈宁愿被噎住。

　　“……”

　　叮。
　　沈宁愿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来自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下来。”
　　这样的口吻，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妈！我吃饱了！”沈宁愿一把抓起手机和外套，跑下楼去。
　　“这孩子，老这么慌张，也不知道干嘛去。”沈母念叨着。
　　沈宁愿跑得太匆忙，到梁禹生跟前差点
　　没刹住，一头扎下去。
　　“这么慌张干什么。”梁禹生挑挑眉。“太想见我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沈宁愿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上来。”他边说边把头盔给她带上。
　　头盔挺大的，把她闷在里面，显得她更小一个了。
　　沈宁愿的发丝粘在嘴边和光洁的额头旁，看的人心痒痒。
　　她一番吃力过后，爬了上去。
　　摩托车开动着。
　　夜晚的微风吹过她和他的脸庞。
　　路边的人和景都随着快速往后移动。

　　摩托车停在一片田园花丛旁边。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呀？”沈宁愿拍拍裙子道。
　　“随便看看。”
　　“嘁....”
　　沈宁愿走在前面，月光洒落在花丛，花朵被月光照得又寻回了生机。
　　一朵朵明艳的花，一片片娇滴的花瓣。
　　她今天穿的一身白裙，夜晚的风带过花香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
　　发丝上是茉莉花香伴随着牛奶的香味。
　　时不时扫过梁禹生脸庞的时候，很让人心痒。
　　沈宁愿走在前面，迈着轻快的步伐，嘴里还哼着小曲。
　　花丛把她精致白皙的脚踝覆盖住。
　　“沈宁愿。”梁禹生开口叫她，声音嘶哑。
　　“嗯？”沈宁愿转过头，看见他的目光深邃，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能不能，给我亲一口？”梁禹生耷拉着眼皮，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沈宁愿眼睛瞪大，像是不可思议：“不行！”
　　“那就是行。”梁禹生低头笑了笑。
　　下一秒，他的唇覆盖了上来，薄荷的气息侵略口腔。
　　是属于他的味道。
　　沈宁愿唔咽着，用力去推他。
　　可力量悬殊。
　　他们在夜晚的花丛中接吻，浪漫至极。

　　次日，清晨。
　　梁禹生那天泡酒吧泡到很晚，出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他听到小巷边传出细微的哭声，他眯了眯眼，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一个女孩披散着头发，蜷缩成一团，小声地抽泣着。
　　他瞳孔猛地一缩。
　　“沈宁愿？”梁禹生出声，声音沙哑至极，带着微微的颤抖。
　　沈宁愿转过头，眼角红的吓人，眼睛也布满了血丝。
　　梁禹生蹲下去抱住了她，清静的清晨只剩下绝望：“梁禹生，我生病了…我生病了…”
　　“我活不下去了梁禹生，我们没有未来了了。”
　　我们没有未来了。
　　“会有的…会有的阿愿。”梁禹生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里，永不分离。

　　“……”

　　后来，沈宁愿住进了医院。
　　梁禹生很晚才知道，她的得了癌症，晚期。
　　沈宁愿第一次知道，时间原来可以过得这么漫长。
　　好像每天，都是度日如年的。
　　原本绿油油的叶子变黄了，树叶开始落下。
　　秋天来了。
　　沈宁愿躺在病床上，她开始消瘦，厌食，呼吸困难。
　　原本白嫩嫩的女孩如今是皮包骨，整个人黄蜡黄蜡的。
　　病房里只有梁禹生一人。
　　沈母在沈宁愿住进病房的那天，去世了。
　　突发心脏病。
　　“梁禹生，我妈呢。”沈宁愿缓慢开口，说的有点费力。
　　她又忘记了。
　　“出去了。”梁禹生道。
　　“她怎么这么忙啊，我生病了也不知道陪陪我…”
　　不是什么时候，沈宁愿的眼角出了一点泪。

　　秋末。
　　“沈宁愿，吃饭。”
　　她没有应。
　　“沈宁愿？”
　　病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秋风吹进病房，带动了蓝白色的衣角，和窗帘。
　　一片枫叶被秋风吹进了病床上。
　　沈宁愿的手变得冰冷。
　　梁禹生包住那双手，好像想把它捂暖。
　　只见他缓慢低下头，一个吻在沈宁愿的脸颊上轻轻落下。
　　“沈宁愿。”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
　　“但是，我爱你”
　　“沈宁愿，我爱你。”
　　所以啊，我宁愿与你一生。

　　沈宁愿在秋末的时候离开了。
　　她离开的很安静。
　　好像，没有一个人知道一样。
　　沈宁愿，下辈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