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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堆满东西的书桌,没擦完的黑板,嘈杂吵闹,满是书箱的走廊。我睁开眼,意识到,恶心,极其恶心。上化学课,因为默写化学式没过关被指名道姓的骂了一通。马晓站在讲台上,不留余力的贬低我,“刘元,你连个化学式都默错这么多!我看你也考不上大学了,干脆进厂去打工算了!”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在讲话,不远处环卫工人在修剪学校里的草坪,轰隆隆的割草机刺激着我的耳膜。下了课在洗手间洗手时,我不经意抬头,一张憔悴的面容映入眼帘。黑眼圈眼袋盘踞在本该清澈的面容上。我记得,这不是我。
      晚上与同学们道别,十一点二十,我看了眼时钟,盘算着回到家之后写完剩下的作业还可以睡多久。肩膀上的重量使我不得不放慢步伐,昏暗的路灯没力的发着光,我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终于到租的房子了。明明十分钟的路程我却觉得过于漫长。与我同租的刘烨已经进了房间,看样子也在赶作业。客厅灯是关着的,看来我妈不在,“怎么才回啊”刘烨的母亲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悠悠地问我。“哦,清东西清慢了点。”我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闪身进了房间。走到正对着整面窗户的书桌,放下书包,弯腰按开台灯,唉看来今晚又得凌晨睡了。
      放下笔,我揉了揉干涩的双眼,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偌大的天幕上一颗星都没有。爬上床,我施展开身躯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觉,我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突然惊醒好像重来都没有睡着过一般,看向放在床头柜的手表,才四点啊。天还没亮街道边的路灯却关了,那些晚归的路人只能抹黑回家了吗。我在心里馄饨的想着。其实我还挺享受这种独处是的静默,就好像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应付。
      房门被敲响,六点起床,中间那两小时像是被偷走了似的,不敢磨蹭,到时候花花又要罚检讨了。
      一整天又在老师的打压下过去了,我和叶清谭琴樊亮亮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准备去吃饭。橘红欲颓,燃烧在天边一线,几棵枯树映在橘色天际线,好一副美景啊。我看向走在前面一点的叶清,要是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因为花花训话耽误了时间所以我们可以晚一点到教室,谭琴和樊亮亮在吃完饭后识趣地先跑走了,给我和叶清留下二人时间。吃完饭叶清又在和我打闹,我跑她追,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跑进教学楼,现在走廊空无一人,声控灯不知为什么不亮了。我从小就怕黑,一人在黑暗中完全怕的动弹不得。没注意灯的异常,我还在使劲蹬地板,看周围一片黑,顿时慌了,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开始喘不上气,僵硬地弯下膝盖,尽力克制住躯干的颤抖,蹲下把头埋进膝盖中间,祈祷着叶清快赶过来。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致近,突然我的后背被人用膝盖轻轻蹭了一下,我顿时知道是叶清来了,“我来了,别怕。”她的声音传入我耳朵刺激着我的神经,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搭在我双肩引导我站了起来。黑暗中我与叶清面对面对视着,她的眸子像是被施了魔法在黑暗中依旧发着光,吸引着我。我突然就没那么怕了,发自内心的扬起了笑脸。“谢谢”叶清没有回答我,只是牵着我的指尖往前走,给我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我双颊像是被人用狗尾巴草挠着痒痒,不由自主的把嘴角之间的距离扯到最大。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我和叶清的手就这样牵着。耳边哗哗刮过的风也不再冰冷,我身上每一处都被温暖环绕着。到了教室才发现今天作业也很少,下晚自习到租的房子也难得的安稳一觉到天亮。
      我和叶清、樊亮亮都是班上的舞蹈艺术生,樊亮亮跟我从小学起就在一个班,一直到高中也是同班同学,这也算是奇妙的缘分。每天中午我们仨都要在电钢房上声乐课。这天我比他俩早一点到教室就趴在钢琴上戴着耳机写卷子。“我们相遇在什么地方我就先去那里逛逛”karroy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之一,突然耳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身边的座位被占了,我往旁一看,熟悉的眉眼照入。叶清手上拿着我另一半的耳机塞入她耳朵,音乐又播放起来。冬日正午的阳光透过淡绿的窗帘将不真切的温暖映在钢琴上。“她一定像天使一样,会把重要的日子记心上。”薄荷般润柔的嗓音诉说着少年人纯粹的感情。
      身为我高二狗的生活无非就是上课下课吃饭逗叶清睡觉。但尘封已久的往事却给这单调的生活带来了不安。我爸妈从我小学三四年级就离婚了,其实我不太在乎他们俩的事,就只想着大人吵架别牵扯到我就行。那段时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托管老师天天装模装样地在我耳边开导我说,没关系啊刘元,你爸妈离开了但是还是一样爱你啊。我看着托管老师假惺惺的微笑,看着她也勉强扬起了一个并不太好看的微笑。
      回过神来,我看着突然拜访我家的父亲---刘文建。看着他两手提着礼品,对着我笑。我从来没感到这么恶心过。“圆圆”记忆中的声音响起,我已经两年没见过我亲生父亲了。我认识中真正的亲人---外公,外婆,母亲都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视,显然是不欢迎这位来客。刘文建没办法只好向我抛橄榄枝。“哎。”我不自然的应了一声后整个客厅又陷入沉寂。“你过来干什么。”我厌烦地开口,希望他识趣自觉的离开。“没干什么,我就过来看看你们。”呵呵两年前对我说完,我没你这个女儿,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打过一分钱尽到自己监护人的责任。“我啊,现在都已经五十好几了,我又只有你一个女儿……”刘文建自顾自地开了口,“你自己说不认我这个女儿的,我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请你离开我家。”我努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母亲她也看了过来。外公到阳台上抽烟去了,不在能挺直的背颤颤巍巍,外婆站在了我身后。这才是我爱的家人。刘文建看这幅场景,突然暴躁起来,抢过我的手机往地上一砸,我看着我自己赚钱买的第一部手机就这样在他的手下断成两半,我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厌恶,迅速越过刘文建冲到厨房随便拿了把菜刀,指着他“出不出去!”外公听到声响冲到客厅一把抓住我握刀的手,母亲从沙发上弹起,用力抱住我的腰,勒的我生疼。外婆站在我身后大喊“圆圆别冲动!”我瞥见一向要强的她眼里竟闪着泪花。我的家因为这个男人而充满泪水。
      我恨他。我恨我的父亲。我恨刘文建。
      最后的结局以我逼着刘文建出了门,放下菜刀结束。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只开一盏小夜灯,几年前的回忆折磨着我,眼泪盛满了房间。互殴的父母,因打架而杂乱的家,门外不停的争吵。这就是我的童年。只是那时太小不懂事,爸妈吵架的时候我就被妈妈关在房间看动画片,只记得最后都是刘文建摔门而出,母亲才打开我的房门,脸上还留着没来得及抹去的泪水,带着哭腔问我“圆圆没事啊”这就是不顾自己爱我的母亲。可就算是离了婚刘文建也一直打电话给我,要求我住到他家去。这段回忆一直被我封存内心深处,我不敢回忆,我不敢直视它们。再后来,就是两年前刘建文在和我争执中说出了那句话,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身体不住地发抖,我想让自己脱离痛苦,死死用指甲划我的手腕,扯我的头发。天无情的亮了,我拖着一夜未眠的身体去了学校,在学校我也如往常一般有好笑的事情就跟着笑,有无聊的八卦就跟着聊,有饭吃饭,有舞练舞。只是每晚独处时,还是会不自觉的掉眼泪,奇怪我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事。每次我都这么想。也没发觉,越来越吃不下的饭菜,总是跳动过快的心脏,喘不上气的肺,想吐的感觉。我没有精力。每当难受的时候我就躲在狭隘的衣柜,熬过头晕目眩,熬过想哭想大声吼叫,熬过睡不着的夜晚。这样的状况几乎每晚都发生,直到放寒假我也没跟任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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