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忆》乡心无垠

3、第 3 章

　　要说这皇帝金口玉言吩咐的事情效率不是一般的高，这不，还没有两个时辰，就有小太监领着一位身着紫色圆领窄袖袍衫的年青男子走来。
　　这可吓了君忆一跳，紫色官衣！三品以上大员！皇帝怎么想的教他来叫自己规矩，还有，叫自己这个没用的皇子耽误了他的仕途，他非整死自己不可。想着想着，小脸拧成了一个苦瓜。
　　不管君忆怎么想，那个男子还是走来了。“王爷，这是四皇子，皇上说四皇子规矩不好，以后就麻烦您了……对了，这是皇上给您的，皇上还说，如果学不好，您就只管打，万不要叫他失望。”小太监将一七八寸长的盒子递给男子。男子弯腰，双手接下。一股及其不安的感觉在君忆心里升起。
　　男人在君忆面前站定，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五叔萧祁。”萧祁，君忆一听到这个名字苦瓜脸又抖了一下，他是听过这位的光荣事迹的：
　　萧祁眼睛短，眉间距宽，眼尾又长又翘，眼睛一挑，再矜持的长安小姐也要晕倒在街上，可他呢？仗着自己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不读书，不习武，每天流连酒舍、妓院，惹出不少情债。先皇只要看见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又怎会责罚他？渐渐地，他越来越放肆，直到被当今陛下强行带入府中。在三王府那几年，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反正，当他再次站到人前的时候，神貌俊朗，举止得体，内在的那种气质更让人移不开眼。
　　今天皇帝让他来教自己规矩，究竟是看重自己呢，还是看重自己呢？不管心里怎么想，君忆还是双手抬起，对萧祁弯了下腰。
　　看着者奇怪的行礼方式，萧祁真想不顾形象的将手挡在脸上，“这比我当年还不着调啊，怪不得三哥叫我来教，落在三哥手里，非得退层皮不可。”萧祁心里想着。
　　萧祁把手轻轻握拳，咳了两声，“四皇子也应知道‘礼者……君臣父子之交也，贵贱贤不肖之所以别也。’说句明白话，我不管四皇子是明哲保身也好，暗藏实力也罢，这该有的礼仪是一分不能少，也省的落人话柄。”
　　听了这话，君忆一下子就知道萧祁没把自己当外人，他心理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之前没有机会好好学罢了，现在，他一定会将规矩做到极致。然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看向萧祁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萧祁看到他的神情，心里暗笑，皇兄讲的果然没错。萧祁收拢了自己乱飞的思绪，正色道：“所谓‘站有站相’，我们先从站姿开始。站立要“必方正”“毋跛”。即站立要端庄持敬，挺直端正，不能一脚踏地，另一脚虚点地，要体现出谦恭有礼，明辨尊卑上下，也不能站在门的中央，妨碍他人的出入，当已经有两个人并立时，更不能插在他们中间站立。”
　　君忆跟着萧祁的话收敛心神，挺直脊梁，眼睛略微向下，一副“我是君子”的模样。
　　萧祁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后颈，示意后颈应微向后些，又摆了摆他的双手，然后转身坐在了椅子上，悠悠的品起了茶。
　　君忆知道萧祁还没有让他动，可是这都过了大半个时辰，双腿、手臂无一不酸痛，他刚想动一动，萧祁一个眼刀就飞了过来，
　　“这就受不了了？”这似乎只是一个平常在平常不过的问句，但君忆却从他中间听出了威胁的意味，仿佛他要是敢说受不了萧祁就要把他打一顿一样，嗯，事实上，萧祁也就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那个怂了吧唧的小孩子又把手放回去了。
　　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两个时辰……天马上就要黑了，萧祁却没有半点让他停下来的意思，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抖起来了。
　　“嗯？”萧祁发出的尾音，微微上扬的狐狸眼，无不透露着危险的意味，他从那御赐的盒子中拿出戒尺，毫不客气地拍到了君忆的大腿处。
　　君忆一下子就被拍倒在地，他挣扎着起来，默默地做着“对不起”三个字的口型。
　　那一天，君忆从下午站到了午夜，当萧祁说可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后颈动一下都困难。萧祁也没有管他，交代了一下明天的时间就往凌坤殿走去。
　　君忆费劲儿地掰了掰自己僵硬的身体，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这站姿。当然了，无数大臣，还有外国国君对他的仪态啧啧称奇，都是后话了。
　　从站姿、坐姿，到行礼、宴请，君忆的礼仪学习整整持续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他如脱胎换骨一般，喝茶、走路都像有尺子比着一般，变得分毫不差。
　　到了最后一天，萧祁打发走了自己的下人，叫君忆坐在了他的身边，他看着君忆，又似乎透过君忆看着别的人，过了好一会，才说“别怪五叔心狠，这些看着没用的规矩有时真的能保命，五叔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保护好自己。”说完，拍了拍君忆的肩膀，走出了灵秀阁，神态之间又恢复了那个那个清冷的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