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拥风怀》微雨沾裾

5、让他倾家荡产! 沈见青在后

　　两人出了丝绸山庄，对面的茶摊围着一群人，伏泠好奇地挤上前。

　　那些人围着的是一位说书老先生，只见那老先生呷了一口茶，一拍醒木道：“在座的诸位都知道，这起蚖山是妖精聚集的地方，以蛇族称首。其手段很辣雷厉风行，凡误入此地者无一人生还，这数百年来鲜少有人敢踏入，甚至家里有小儿哭泣都会以被起蚖山的蛇妖抓走作为恐吓。但殊不知这起蚖山有三绝，一绝是起蚖山一座座直冲云霄的天险山景——众人怕是无福去见，毕竟是禁地小命要紧；二绝则是有解百毒的奇花，这个不消说，人家蛇族的至宝，也别肖想；但这第三绝嘛比较特殊——诸位有机缘的话可能会见到。”

　　那说书先生又呷了一口茶，不急不慢地将茶叶吐回茶盏。

　　众人见状连忙催促:“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这第三绝是什么？”

　　老先生提高音量：“是美人！准确说是绝色美人！！”

　　一众男子听到美人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亮，聚精会神地听着。

　　老先生捋着胡须继续道：“但这美人却不是女子!”

　　“莫不是说的缥然公子!”这时一位女子抢先说道。

　　“没错，这美人则是起蚖山白蛇族消失已久的少主，想传只要见过这位少主的人都惊为天人，神思震荡，思之不忘。据传他遍体生香，所到之处十里之内皆可闻到香气。皮肤比白玉还要通透，在月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伏泠听到身边传来噗嗤一声轻笑。伏泠莫名其妙地看了沈见青一眼，心道他估计是不屑，也是那个缥然公子如果见到他这等容貌，两人说不定可以一较高下，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将目光转向台上。

　　“这位少主也甚是风流，红颜知己颇多，其中最轰动的一段乃是和第一富商的宝贝千金之间发生的故事，那位千金小姐只是和他擦肩而过，回眸见了一眼，便发誓终身非他不嫁，蹉跎至今!”

　　“那先生可知这位缥然公子后来到底去了哪儿？”很多路过的女子纷纷围上来追问，看来这缥然公子追捧者真不少，真是人已不在江湖露面，江湖却还流传着他的美名。

　　那说书先生捋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状，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却道：“欲知后事如何，下回还来喝茶，老朽还是这个时辰在此解说接下来的香艳精彩情节！”

　　“切！”众人起完哄纷纷讨论着准备散去，有些则就地坐下继续喝茶。

　　嗯，白蛇族？伏泠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沈见青，不知起蚖山是不是也是他的老巢，说不准他知道个中细节，但自己也不能挑破已看穿他是蛇妖的身份，只好怅然作罢。

　　这时周围有女子小声道：“快看，那位穿月白衣衫的公子简直如同天人之姿，不知比那白蛇族少主如何？”

　　“那白蛇少主只是传闻之人，这位可是近在眼前活生生的出尘谪仙啊！”

　　伏泠本来想坐下来喝茶，看来还是免了吧!

　　沈见青起身拉着她快速离开，一路用折扇半遮着脸才避免围观，走着走着来到一处赌坊。

　　见伏泠好奇地张望，沈见青收起扇子靠近伏泠耳语，“你有没有玩过？走，今天带你去过一把瘾。”

　　伏泠不禁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等等，这样可不行，会被认出来。”

　　“怎么，你欠赌债了啊？”

　　“想什么呢！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说罢沈见青一摇扇子瞬间变了副不起眼的中年人模样。摇着扇子低语：“别又被认出来，那玩起来就没意思了，”

　　“又？”伏泠还在思考间沈见青已然拉着她进门了。

　　掀开门帘进来后，并不是伏泠想象的那般乌烟瘴气的景况。虽然是人声鼎沸、人头攒集，但一桌桌进行的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中堂柱子上一幅对联:四海为朋八方友，一文钱出千贯进。

　　抬头往上看二楼还有单独的雅间，雕花木门都紧闭，人影绰约，不时有小厮忙碌地来回送茶水点心。

　　两人来到一处角落，人们沿着方形的桌子围成一个圆圈，沈见青用他的身高优势轻松带她挤进最前沿。

　　骰官盖住通透碧绿的骰子，摇晃着骰盒叮当作响，周围人的视线随着他手上花哨地动作上下起伏。

　　叮!骰子落在桌子上被迅速盖住，短暂的安静后桌旁的人们嚷嚷着自己支持的一方。

　　“要下注的快了啊，押大押小。”

　　“你来玩，我给你指导做你的后盾。”沈见青对伏泠说罢朝左边使了个眼色附耳道：“这局押小!”

　　伏泠转了转眼珠子，反正银子是沈见青的，最好把他输得倾家荡产，看他还放不放她走!!嘿嘿嘿，伏泠心虚地偷瞄了沈见青一眼，发现沈见青也在看她，连忙掩饰眸中的得意，伸手把银子丢在了右边，“我预感应当压大!”

　　“大大大!”

　　“小小小!”

　　骰官在几十双目光的注视下慢慢揭开竹筒:

　　“哎?……小!”

　　几家欢喜几家愁，一大桌的碎银子进了少数人的口袋。

　　沈见青笑笑接下来不说话了，随着伏泠的性子不阻止她乱投注，要银子就给。

　　不知是不是新手手气好，几轮下来竟然还赢了，玩了一会伏泠感觉有些闷，就准备退出。

　　这时旁边一位穿着茶色长衫满脸横肉的男子打量着伏泠，粗声道:“哟!这是哪家小娘子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还自认为风流地甩了一把螳螂须，“怎么不玩了，继续啊!”说着搙起袖子把手伸向伏泠的下巴，快要碰到的时候，一把折扇横在中间。

　　只听见咔喳一声，那男子捂住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痛死我了，愣着干嘛，有人找柴，给我上!”说罢他身后的仆人才立刻围过来一拥而上。

　　沈见青飞出折扇，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步没动，都没太看清怎么出手的，几人还未靠近便飞了出去，砸穿桌椅，倒地哀嚎。

　　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上来挑衅的一群人，收回折扇，斯条慢理地弹了弹衣摆，似乎是嫌他们脏，目光如一道利箭射向一众仆人，冷冷地吐出铿锵有力的一个字，“滚!”

　　一行人大气都不敢出，狼狈而逃。

　　伏泠来到沈见青前面，拍了拍他的胳膊，“多谢!”

　　这么一闹颇为扫兴，更没有继续的兴致了，两人正欲出去，伏泠捂着肚子说有点不适。

　　小厮见沈见青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但一个人对上一群人打斗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功夫深不可测，料定此人来头不小，谄媚地上前指了指：“如厕在东南角，”又小心翼翼地陪笑道：“只是这损坏的东西，爷您看?”

　　沈见青拿出一枚圆润通透的大珍珠在小厮面前晃了晃，那小厮接过迎着光看了看，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爷赏赐，今儿扫了爷的兴，下回您来二楼的雅间给您茶水费全免。”

　　沈见青面色冷淡，不置可否。

　　伏泠这厢捂着肚子面色颇为痛苦的往东南角走去。

　　刚一进去伏泠就挺直了身板，肚子痛当然是假的，想要逃跑的心比珍珠还真。虽然他刚才也算给她解了围，但一码归一码，再说如果不是被他劫持过来，她也遇不上这码子事。此时逃跑，正合时宜！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搬开放置熏香的木凳，踩上去艰难地爬上高高地透气的窗户，放眼望去，墙外就是街道，不过是个清净的小巷没什么人，但外面也没什么大树可以借力。

　　平时在府上被盯着插翅难飞！从这里下去，高是高了些，机会难得。咬咬牙，心一横，跳了下去。

　　“哎呦!”脚踝一阵剧痛传来！伏泠缓了一下方才起身，一跛一跛地向熙攘的街中心走去，混入人群中才不好找到她嘛!

　　“卖冰糖葫芦~甜过心上人的嘴喂~”一个举着冰糖葫芦棒的小哥从她旁边擦肩而过。

　　“哎，等等，”伏泠叫住他攀谈了几句后打听道:“小哥，你可知此地回舒州怎么走？”

　　卖糖葫芦的人看她穿着也算富贵，东聊西聊就是不买，估计哪家偷溜出来的小姐，身上也没带钱，便不如原先热情，不耐烦地挥挥手，“哎!不知道，不知道，还买不买？”

　　伏泠身无分文有些尴尬，这时后面有人拍了拍她，“我知道怎么走。”

　　伏泠浑身一疆，汗毛倒竖，这么快就找来了。

　　伏泠讪笑着回头道:“沈公子，好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伏泠不等沈见青说话，豪气地解释道:“我听到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就想买来给你个惊喜不是，以报答沈公子刚才的仗义出手!”

　　“所以特意翻茅厕就为了给我买这个？伏姑娘还真是知恩图报”沈见青咬着牙说完，伸手道:“糖葫芦呢？”

　　伏泠迅速转身对小贩道：“来两串!”

　　“好嘞，给你挑两串大的”小贩龇着牙递过来：“还有姑娘刚才你问我那个什么舒洲我想了想应该是往南边的渡口去！”

　　伏泠转身闭上眼，对卖冰糖葫芦的小哥挥挥手，您就别添乱了，还嫌我凉的不够透吗？

　　可那小哥纹丝不动。

　　“怎么还不走？”

　　“姑娘，您还没给钱呐！”

　　伏泠不自然地拢了拢额前的碎发，递了一串糖葫芦给沈见青，摸了摸口袋尴尬地指了指沈见青：“我请客，他付帐。”

　　沈见青付了钱在后面幽幽道:“我对付不讲信用的人一向是直截了当。”说着他轻轻一震，糖葫芦连着竹签皆在他手里化成齑粉。

　　“……”

　　“我想伏泠姑娘是个守信用的人，一定不是想要毁约逃走。”

　　“是是是!”伏泠头点得像拨浪鼓，嘴里的糖葫芦也食之无味了。

　　伏泠转移话题：“天色不早，脚也好疼，我们回去吧!”

　　“下不为例!”沈见青冷着脸撂下一句话，转身往回府的方向走去。

　　沈见青腿长步子迈得大，伏泠小跑着才跟上，一下扯到脚踝痛得直咬牙：“嘶!”。

　　看着沈见青也没有放慢等她的意思，自从遇到这家伙以来没见他这样，看来真的触他逆鳞了。伏泠左脚用力，惦着右脚，一瘸一拐地跟上。

　　睚眦必报的竹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