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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谁更无耻? 你不是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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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泠停下来,回头已经远得只能隐约看见地上躺着个人了,周围的参天的古木直冲云霄,显得他愈加渺小,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仿佛和大地和自然融为一体。
伏泠咬牙叹了口气转身回去,走到近前,将沈见青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他浑身软绵绵的任人摆布,显得有点……乖?
“你不是蛇吗?还怕中毒啊!”说罢解开包扎的带子,盯着伤口看了半天,下定决心似的闭上眼睛对着他后背的伤口一阵猛吸,一股奇怪的味道夹杂着铁锈味袭上心头,冲得伏泠赶紧吐出来。
重复吮吸、吐掉,如此几次,渐渐吐出来的只参着极少量黑血,基本恢复了正常的红色,再吸两下估计就差不多了。
她全神贯注地给沈见青吸着余毒,没有看到不知何时沈见青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猛然间对上他的视线,吓得伏泠一哆嗦。
见他醒了,伏泠松了一口气,看来此法有效,“好些了没?”
“你……不怕自己也中毒吗?为什么救我,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你错失了一次良机。”
伏泠苦笑道:“那我现在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
“算,我可以以身相许。”
“沈公子,大可不必。你若是想报答我,咱们回去之后放我回家。”
“怎么,这么急着回去和你的南枝哥哥相会啊!”
“你不要胡说,南枝哥哥,我和他只是朋友。”
“就算你当他是朋友,他可未必这么想。”沈见青淡淡地道,其中透露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悦。
“不可能,南枝哥哥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直到今日才来找我。”
“听你的口气还是郎有情,妾有盼?”
“竹叶青!你胡说!我们……唔唔……”伏泠一气之下喊出了平时腹诽沈见青的绰号。
伏泠话还没说完感觉嘴上一热,遇上一片柔软,她震惊地睁大眼睛,脑袋几乎停止思考。
沈见青修长的手指托在自己的后脑勺上,他在吻自己!伏泠赶紧推开,对方却纹丝不动,沈见青霸道而蛮横的肆意掠夺。
伏泠用力地咬下去,似乎要咬断沈见青的舌头。
“哎吆!”伏泠捂住嘴,痛的是她自己,这该死的沈见青就在她咬下去的时候退让了些,她咬到自己舌头了,一股腥甜涌上舌尖,咬破了,伏泠欲哭无泪。
沈见青却笑着对她说:“甜甜的,你的血。”眼见伏泠要炸毛,沈见青补充道:“你可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占你便宜,反而是投桃报李在救你,你嘴里有余毒,帮你吸干净。”
好一个投桃报李,伏泠气结,转过身不想搭理他,果然是农夫与蛇!救什么救,刚才就应该在他躺在地上的时候在踢两脚。
“你把本公子的衣服脱了,还不赶紧给我包扎穿回去。”见伏泠背对着自己不做声又补充道:“我的伤口好像又流血了。”
“你活该!”伏泠咬牙切齿,站起来走远了,就在沈见青以为她被自己气跑了的时候,发现她在不远处地面上寻找着什么。
伏泠找了找,刚才决定离开的时候往这边走看到地上有车前草,止血效果不错。
找到了,她眼前一亮蹲下来拔起一颗车前草。默默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回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伏泠气鼓鼓地转身回来了,把草药用石头捣碎了给沈见青敷上,缠绕包扎。可是包扎的时候难免“一不小心”力度没掌握好就扯到了伤口,沈见青倒抽一口凉气,皱了皱眉。
伏泠虽然乘机撒气但也暗暗佩服,别看沈见青生得细皮嫩肉的,实则皮糙肉厚,这样都只是皱了皱眉,要是自己估计得疼地打滚,伏泠边包扎边问道:“沈大公子这是得罪什么人了?”
沈见青的脸色一变,瞬间覆上一层寒意,眼神里的阴鸷一闪而过,“不过是一群狗急跳墙的杂碎,还用上了专门对付我的毒药,运功则加速毒发,真是费了一番心思。”
她看着他,虽然不清楚个中原委,但从他背后的伤口也隐约猜到,他并不似表面看起来那样在单纯在人界做点生意,逍遥自在,也许背地里行走在十分凶险的刀尖上,于暗处默默舐舔着伤口。
沈见青幽深的眸子眼波流转,晦暗不明地与她对视,“你是在为我担心?”
“当然了,你因救我受伤,我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不要多想。还有我那时说你丑,是我摔倒受惊没看清楚您的玉树临风,是我的不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其实家财万贯的沈公子不用把我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如今我也算救过你,沈公子大人有大量,这件事就此揭过、一笔勾销,放我回去好不好?”
沈见青靠近她,轻飘飘地打碎她的美好幻想,“休想!”
“我所说所做就没有一点点打动你?不过一句无心之言,何必……”
沈见青突然面露痛苦,他撩着衣袍,盘腿而坐,再次闭眼运气调息,青色的光芒瞬间包裹缠绕着他。他白皙的脸上粘着凌乱的头发,虽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波动,但额头上冷汗频出。
伏泠泄气地坐在地上看着他。
片刻后沈见青周身环绕的浅蓝色光带消失,他睁开眼站起来道:“走吧,回去。”
“可如今马儿也跑了。”伏泠叹气。
沈见青想到什么忽勾起嘴角,好看的桃花眼斜睨着伏泠,“这下你如意了?”
伏泠疑惑地抬头,“我如意什么了?”
“你早上不是念叨着不想坐马车,想要本公子抱着你施展法力行进,没想到这么快你的愿望就实现了,现下马儿不知所踪,我也只好屈尊施展法术带你回去了。”
伏泠睁着铜铃似的大眼睛,瞪回去,“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愿望了?”
伏泠觉得射箭的那人技艺不精,应该一箭刺穿他的嘴巴,把竹叶青上嘴唇和下嘴唇串一起——闭嘴!亏得刚才他中毒,自己还跟着担心了好一会儿,还心软头脑一热冒着危险给他吸毒,伏泠想抽自己多管闲事的手和嘴!悔矣!
伏泠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往他背上一靠,故意压在他受伤的地方,“对对,我得逞了,你快施展法术抱着我离开。”
“嘶……”一阵抽气声,“轻点儿,好歹我也是为了救你。”
果然只有无耻能打败无耻!
……
“头好晕,法术施展不开,还是感觉浑身无力!这毒也太霸道了。”沈见青虚弱地说。
“那怎么办?眼见天就要黑了!”
“你背我就近找吃的补充体力。”见伏泠不为所动,沈见青哀怨无辜地看着她,“我中毒还不是为了救你。”
“大哥!你伤的是后背又不是腿。再说这些人是你的仇家又不是我的,说到底是你连累了我好吧!”伏泠反驳。
“后背伤口好痛,感觉随时都要晕倒!”
伏泠觉得和他比起来自己还不够无耻。
……
脸皮薄的总是率先败下阵来,伏泠搀扶着“弱不经风”的沈见青往回走。这家伙身材修长,沈腰潘鬓,看着单薄,实际沉得很。扶着他走得长了伏泠越来越吃力,汗珠不断从她的额头沁出来,不觉有些口渴。
听到不远处有轰鸣声,伏泠寻声而去。
瀑布的水流很急,倾泻而下,汩汩地流向下方的清潭,溅起一朵朵水花。
近处的潭水波光粼粼,幽碧晶莹。掬了一口,清冽甘甜。水面不时地冒着气泡泡,是水里的鱼虫在嘻戏。
潭边是大大小小的深红色岩石。靠近瀑布边岩石缝隙中生出一株遒劲的桃花树,树枝低垂,斜斜地伸展在水面之上,临水照花。
伏泠扶着沈见青坐下,他却不坐,嫌弃地看着布满尘土的石头道:“你给我擦擦好不好!”
伏泠刚想发作,就看到沈见青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压着胸口的怒气长吁一口,“刚才躺下地上怎么不见你嫌脏。”
“那不是没办法,事急从权。”
爱坐不坐,伏泠松手,径自坐在石头上,一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降温,这家伙太沉了!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原来是沈见青在用折扇给她扇风。沈见青提议道:“山谷里的野生鱼肉质鲜美滑嫩,不如我们烤鱼吃吧!”
“谁去抓鱼?我反正不会。”伏泠看着“虚弱的”沈见青怕自己又被他抓壮丁了,赶紧撇清。
沈见青微微一笑,“你就在岸边拾点柴,潭水凉,我怎么舍得让你下去呢。”
沈见青起身脱下被血迹染得斑驳的缥色外袍,叠整齐放好,撩起衣袖,捡起一根分叉的树枝,站在浅水区,弯着腰,瞅准冒泡的水面,一树叉下去快速地提起来,声音中充满得意,“好肥的两只鱼呀,快接住!”说罢恶趣味地把鱼朝伏泠扔去,伏泠猝不及防,鱼腥味扑面而来,正中脸颊。
伏泠磨牙,刚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挂在她身上走了那么久,自己都快被他压趴了,敢情他都是装的!看他现在多有精神,伏泠就有多愤怒!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吃一堑还不知道长一智,让你同情心泛滥!
不一会儿沈见青抛上来四五条肥鱼,他用一根长长的树枝串起一条条肥美的河鱼。一边堆起柴火,修长的手指在上方施展术法,蓝光波动,火焰骤起。
“你都会术法还让我拾柴干嘛!简直是船底雕花——多此一举。”
“那味道可差远了,柴火烤得才香嘛!”说着沈见青将鱼架起来烤,火苗不时地抵舔着鱼串,沈见青熟练地翻滚着,让鱼烤得均匀。
俄顷,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伏泠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叽叫了一声,气氛有点尴尬。
“饿了吗?就快好了。” 沈见青拨弄着底层的柴火透气,瞬间火焰更旺了。
“没想到你烤起鱼来还有模有样的嘛。”
“那是,在野外粗略解决自己的用餐我还是很擅长。”
“你有那么多的仆人和属下还需要自己动手吗?”
“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旧事不提也罢。”沈见青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地笑容,专注的翻着鱼串。
看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渐渐的表面起了一层酥酥的金黄色薄壳,他拿起串着的鱼闻了闻,“好香啊!这条已经烤的外焦里嫩,你先吃!”
伏泠不客气地接过来,凑到嘴边对着冒热气的烤鱼吹了吹,“算你还有点良心。”
伏泠用手撕开表面一层焦脆的鱼肉放进嘴里,鲜香扑鼻。撕开后露出冒着热气的白嫩里肉,轻轻地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弹软可口,连鱼刺也酥脆无比。
“慢点,小心烫着。”沈见青望着她狼吞虎咽,眯起眼睛笑道。
晚风徐徐,橙黄的火焰撩拨着夜色,三两点星星摇曳在澄净的夜空中,此时的夜风已是温暖沁人。
从轻松欢快地出游,到遇刺的惊心动魄,至现下吃饱喝足,不免松懈下来,伏泠强撑着打架的眼皮,最终不敌困意,沉沉睡去。
只是为什么河边的石头一点都不硬也不凉,软软暖暖的,还有股好闻冷冽的香气钻入鼻中。
只是朦朦胧胧间好像听到沈见青和一个男人在说话,好像说,奇怪,我身上的毒确实完全解了。不过估计是在做梦吧!当时荒郊野岭的就他们两,哪来的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