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处始相知》荷包的前身

9、 第9章

　　辰时刚过，九华宫上和房门外。
　　“什么？不在？不可能，刚过辰时，他能去哪？”千凰用紫木托盘端着一碗药汁，穿一身水蓝色的束腰襦裙，衣袖向上撸起，露出前半截雪白的胳臂，娇洁的脸庞红扑扑的。她一大早帮苏弄熬好了药，好说歹说才说服史都，同意让她替苏弄给封倾送药过来，其实折腾这么半天，也不过是想借此看看封倾而已，可他竟然不在吗？
　　“他去哪了，你们可知道？”千凰可没那么容易死心。
　　“回千姑娘”门侍看道：“宫主昨晚根本没有回房。”
　　“哦，这样啊……”千凰一脸失望，嘟着嘴，低垂了脑袋，蹙了眉。
　　“不过”侍卫又道，“宫主十有八九是在书房，千姑娘不妨去看一看。”
　　“哦？”千凰抬头问道，“怎么走？”
　　“往前第三个叉口向左走便到了。”
　　“多谢了！”

　　直走到书房门口，来人见千凰端着药，小声嘱咐道：“进去把药放了便出来。”
　　千凰点了点头，进到里屋，绕过一个画着五岳的屏风，便见封倾正支着头，闭着眼，似在浅睡。窗外洒进来的晨光铺在他的身上，泛出浅柔色的白光，安静，美丽。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但每一次见到封倾都会让千凰感到惊艳。静静地看了一会铁，刚想走得更近些，却听封倾轻轻开口道：“把药放在紫檀案几上。”
　　千凰一惊，只道：“啊……？”
　　封倾睁了眼道：“我说，把药放下，你可以走了。”封倾本在浅睡，千凰进来时虽是十分轻缓，但他怎可能不知道，只是太累，不想理睬，想她放了药便出去，可这丫头偏偏不像其它人那般守规矩，端着药在他的书桌前久久不去，单单盯着他，也不做任何动作，这实在让封倾觉得别扭，于是才忍不住开了口。
　　但也许是封倾命令的口气让千凰不快了："我要看你把药喝了我才会走。”
　　她竟敢不听他的话，封倾抬头看了千凰一眼，那双漂亮的凤眼写满了稚气的倔强和坚定，其中竟还有一点点挑衅的味道。
　　封倾盯了他一会，突然忍不住笑了……
　　这是千凰第一次看到封倾笑，虽然是浅浅的，但却让千凰感觉一切的其它都失了色。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竟跟一个孩子较真……”
　　“什么？孩子？”虽然封倾笑得很好看，可听他这么称自己着实令千凰不爽，但又不敢对他发作，怕他不高兴又要叫自己走人了，但就这么妥协了心中却有不甘，于是嘴硬道：“我不管，今天不管说什么也要把药喝了！”
　　“说什么也要喝？”封倾复看了一千凰，慵懒的眼色带了点笑意，却道：“那好，那你就说到明天吧。”
　　“你……”千凰说不出话来，见封倾执了书卷看起书来，全不在意自己，一时气恼，哼了一声，转身出去噔噔地出去了。

　　才走书房门几丈，便见一帮人正往西面而去，千凰看得出那走在前头的人是封倾身边的侍卫应中则，上次封倾来见她的时候千凰见过。令千凰不解的是，此时已是辰时，那几个人却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很是奇怪，千凰再细看一眼，发现其中一个手里竟抱了一个女人，看样子却是晕迷了的。
　　九华宫的这几个人昨夜偷女人去了？千凰立马联想到了这一点，于是想也没想便大声道：“站住！！”听得这一声娇喝，那几个穿黑衣的都不禁转过头来看了，应中则上前道：“千姑娘你怎么在这？”说完对余下几个黑衣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见几个黑衣人正欲带那女人走，千凰忙上前拦住道：“不许走！”余光瞥了一眼那晕着的女人，想起上次自己被几个恶贼欺侮的情景，（都怪师父只教了他医道，没教他武道，不然怎会让那几个小贼占了便宜）不禁质问道：“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偷来的？哈，你们十几个男人去偷一个女人，好不丢脸！”
　　“姑娘还是不要多管的好。”应中则语气也不友善，说完又提高了声音对黑衣人道，“还不下去！”
　　“是！”
　　方才从封倾那出来，千凰心中已然不快，现见应中则如此，怒火再也压不下了，一把抓住那抱着女人的黑衣人道：“今天说什么也要给我把人留下！”说完突然想起封倾那句“那你就说到明天吧。”，又改口道：“今天不说什么也要把人留下！”说完又觉得自己后面的话是画蛇添，心中一阵纠结。不过，那黑衣人却没有要理千凰的意思，听从了命令要走，千凰死抓着不放。应中则用眼神示意两个黑衣人将其拉开，但千凰死死抱着那个人，任其它人怎么用力也拉不开，一时间，几个人推搡拉扯成一团,千凰的手臂被扯得生痛，想到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拜师学武，就不用总是被人欺侮了。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无理大胆的丫头！“应中则走过去，想着将千凰点晕了算了，刚一抬手，却听一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传过来：“住手，中则。”
　　应中则自然听得出是宫主的声音，立马转身，单膝跪下，其余十几个黑衣人也是齐齐跪下，将女人放平了在地上，千凰一咕噜站起来，正欲控诉应中则的罪行，却听封倾对应中则道：“怎么此时才回来？”
　　“他偷女人去了！”千凰在一旁插嘴。
　　应中则没有对千凰的话作出任何反应，只对封倾道：“属下无能，我们翻遍了奉剑阁也没有看到那把剑，会不会是闻道的情报出了错，伽蓝剑根本不是放在奉剑阁？”
　　封倾不答话，轻蹙了眉。闻道是他多年前安插在天下庄的眼线，他的情报应该不会错才是。
　　千凰正欲插话，封倾却又问道：“可有让人认出你来？”
　　“没有，这笔账恐怕要算到独孤鸿影头上去了。” 应中则的那句“让你做我们魔教教主的七夫人可好？”可不是白说的，这样一句话，魔教教主独孤鸿影就背定了黑锅了，江湖传闻魔教教主风流好色，恶事作尽，反正都已作了如此多的恶事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多这一件又何妨。
　　“宫主，属下昨晚在天下庄的时候见到步云海的女儿，她好像受了很重的内伤，而且，宫主，她的相貌……”
　　“她的相貌怎么了？”封倾淡淡问道。
　　“她的相貌娇好，他便将她偷回来了呗！”被无视了几次，千凰终于是忍不住了，嘟着嘴，噔噔地走到黑衣人中间，将平放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理了女人额前的碎发，抬了她的下巴道：“喏，就是她。”
　　千凰看到封倾抬眼往这边看来，他的身体在晨光颤动了一下，旋即用摄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旁边的女人，那样的眼神，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千凰惊奇于他现在的目光，那种用全身心去在乎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如此沉默良久，封倾突然笑开来，仰天深深叹了一口，千凰竟隐约看到他的眼中有泪，是错觉吧，千凰想，看一个人看到流泪，是怎样的感觉？千凰扭头看着旁边的这个晕迷的女人，隐隐感觉这个女人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这女子的相貌和宫主让属下找的那个女子十分相像，属下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然身受重伤，不省人事，天下庄的人称其为小姐，想必是步云海的女儿……“
　　未等应中则将话说完，只见封倾快步走到千凰身边，将那女子一把揽过，打横抱起，命令道：”让药房的医师速到上和房！”说完便抱着那女子直往上和房去了。
　　应中则听闻，重重应了声“是！”语气中竟带了掩饰不住的惊喜。迅速起身吩咐了两人快请医师，又散了跪着的黑衣人，接着便跟随封倾而去。
　　千凰看得眼中一片迷茫，脑中快速想好了封倾与那个女人十几种可能存在的不可能存在的关系，亲人重逢？情人再聚？难道是那个女人和封倾的亲娘长得很像？莫非……
　　“千姑娘！”
　　“啊？！”千凰正想得起劲，被人大声一叫不禁吓了一跳。
　　“我听几个奴婢说千姑娘的医术也是高超的很，所以也来一趟吧。”应中则站在几步之外转头对千凰说道，话语中没有了刚才凶冷。
　　”好！“千凰二话不说便冲在了应中则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