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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   待那几人走远了,封倾转过身来,解了千凰身上的穴道,千凰那条直直伸了半柱香时间的手臂总算得了解脱。

      “啊,好酸,好酸……”千凰揉着右手的手臂上的肌肉,一抬头,正好对上封倾冰冷的眼睛,冰蓝湛湛,已没有了先前的那一丝温度。千凰低了头,轻轻揉捏着自己的臂膀,不语。她知道,他在等她的解释。

      “步琉的事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我只是没来得及说……”

      “既然你私自来青州找过她,那么,现在她人呢?”

      千凰抿了抿嘴,她不喜欢封倾现在与她说话的语气,只是质问,没有温度。

      “我不知道……”千凰的尾音颤颤抖动,湮没在花灯的斑斓风韵里。

      封倾垂目看着千凰,半晌,转身而去,夜风带起衣袖,在千凰鼻下掠过一阵恍惚的梅香。
      “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不相信我?”千凰对着封倾的背影,大声喊道,沉淀了千万的不甘与委屈。

      封倾没有驻脚,更没有回头,道:“瞒着我帮她从九华宫脱身,瞒着我来青州找她。”声音顿了顿,“我还有什么理由相信你。”

      千凰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发一直冷到脚趾。

      原来他早就知道。

      封倾的身形渐渐隐入夜雾,千凰没有去追。

      夜风好凉,心口隐隐作痛,胸中似是沉了万斤巨石,封倾消失的地方漆黑一片,千凰咬着嘴唇,一时忍不住,刚一泣声,眼泪便簌簌地往下掉,一不做二不休,千凰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还好现在街上没什么人。

      灯会已散,露天的茶肆也是人去桌空,只剩角落的紫衣男子。

      封倾一出现,便见坐在角落的男子猛然起身,快步朝封倾而来,及近,拱手轻声道:“宫主。”

      封倾漫不经心地颔首,道:“先回庄吧。”

      “宫主,灯会的时候我在这遇见千凰那丫头了,没想到她竟也在青州。她去找你了,宫主没遇见她吗?她不知道我们在青州的住处,要我通知她一声吗?”

      封倾听了,垂目而立,半晌,缓缓回头而望,长街漫远,两边花灯衬出深浓的夜色,不见千凰的身影。

      “宫主?……”应中则见封倾正出神,不禁唤道。

      “我渴了,先喝口茶吧。”封倾突然文不对题地接上这么一句,应中则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直到封倾落坐于荼桌前,才茫然道:“哦……是。”

      封倾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在等千凰,他从来没有刻意等过一个人。明明是自己说不相信她了,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是想她跟上来。

      不经意间捡到身边的东西,竟也开始舍不得抛弃了。

      荼香袅袅,封倾左手支着头,右手手指触着白瓷茶杯,轻合双眼,肤色一如往常,瓷白没有血色,睫毛如蝶翼,落下长长寂寞的影,耳边传来夜风吹动花灯的声音。

      千凰并不诚实,封倾知道。
      第一次遇见她,滂沱大雨,她说:“我没有哭,我一直在等你。”可是他分明看到哭红的眼睛。
      她总是叽叽喳喳,她说她怕安静。
      她不叫他“宫主”,固执地叫他“封倾”。
      她会通红着脸对他笑,即使没有回应。
      她一日两次定时给他送没用的药汁,即使他告诉她,他很烦这样。
      她拿步琉的死开他玩笑,当时他恨不得将她撕成两半。
      看到被步琉划伤的手臂,她拿过来轻轻地吹,哄小孩似的说:“不疼不疼,是步琉干的吧,我一定帮你算账。”当时他真差点笑出来。
      她总问他无聊的问题,比如:“你总穿一件衣服,会不会冷?”
      她告诉别人她喜欢他,厚脸皮地说即使整个九华宫的人都知道了也无所谓。
      她敢强吻他,吻一个男人,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她在他面前自以为是地耍着小聪明,以为没人看得到。

      千凰哭够了,起身坐到封倾站过的柏树底下,旁边是一串串的玉溪花灯,花灯摇啊摇,千凰背靠着树杆,眯着眼,看着封倾走掉的地方,差点就这么睡过去。

      有人从街上朝千凰走来,踏着从容有节奏的步声,在无声的夜里显得清晰有力。

      千凰抬头,漆黑处,有一盏花灯摇着光晕而来,渐渐地,现出一人修长的身影,夜风下,衣摆荡漾,发丝飞扬。千凰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那人已到跟前,眼泛冰蓝,眉目如画,他朝千凰伸出右手,轻声问:“哭了?”

      千凰猛地爬站起来,一个飞身扑到封倾怀里,猛烈的撞击害得封倾一个踉跄。

      千凰的双手紧紧抱着封倾的腰,脸埋到封倾胸前的衣襟里,带着难掩的哭腔,道:“我没有哭,我在等你回来……”声音模模糊糊,一如初见的那个雨夜,一样的言语,一样的眼泪,“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封倾垂目而笑,声音清远如往:“哪有不要你的道理……”

      青洲最大的洒楼客栈,钟玉楼。

      第三楼,天字最大的雅间里,十知落平身仰躺在紫檀榻上,动弹不得,形如昏迷,但意识却是十分的清醒。

      翩翩白纱帐内,有琴声流溢,一音一切,带着巧妙的劲力,穿透过十知落的身体。

      “随着琴声的指引调用内息”帐中传出女子胜似天籁的声音,“否则就永远别想醒来。”

      琴声寄着绵绵内力,一波接一波,似刚柔并济的海潮。

      琴声铮然而落,床榻上的十知落猛然睁开眼睛,像一个快被掐死的人突然得到了解脱,大口大口吸着气。

      床榻边上的几个女随见十知落醒来,都忙不迭地涌上前去。
      “十小姐!”
      “十小姐,你终于醒了,你真吓死奴婢们了!”
      “十小姐,觉得怎么样?”
      “十小姐……”
      十知落抚了抚胸口,气息渐顺,看看纱帐,踉跄着站起来,走几步,单膝跪于白纱帐前,朗声道:“十知落多谢教主相救!”

      “嗯”帐内传出女子慵懒的声音,音胜天籁,甚是邪媚,半晌,道,“说吧,怎么回事,怎么会惹到他的?”

      “他?教主说的是对我下手的那人么?我不认识那个人。”

      “他是九华宫的宫主。”

      “什么?”十知落猛然抬头,喃喃道:“怪不得……长成那样……”

      “怪不得什么?”帐内的女子问道。

      十知落笑笑,“没什么没什么……教主怎么知道他是九华宫的宫主?”

      “你中的这招叫梵罗圣印,是圣因遗书上第四层的武功,梵罗圣印专封人的神智,被封之人若五日之内不解封,便必死无疑。江湖会这招的人,只有他。”

      “属下不明白,他若真是九华宫主,那完全有能力当场杀了我,为什么要这般麻烦?”

      “他的目的不是你,是我。”帐内的女子道,“他知道你是前教主的小女儿,也料定我这新教主会救你,才放你回来,他是要我因为你而浪费自己大量的真气,顺便通过你摸一摸我的底。”

      “可教主你这般轻松便解了我身上的梵罗圣印,根本没用多少真气,他是不是太低估了教主你?”

      “不是低估,是错算。”帐内的女子突然轻声笑起来,声音如水如媚,勾人心魂。

      “错算?”

      “除了练过圣因遗书的人能巧妙化解梵罗圣印,其它人根本别想,普通人见到如此情况的话,都会选择用强劲真气绵绵灌入,强行冲开,但真那样做的话……”

      “会怎样?”

      “救人的人浪费大量真气,被救的人也废了。”

      “这么说,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让女随带我回来是为了浪费教主你的真气?”十知落愤然道,转念一想,惊道,“这么说……教主你练过……圣因遗书?”

      纱幔飞扬,似白衣女子的狂舞,账内笑声更盛,七分邪媚,三分可怖。

      “现在,该是他偿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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