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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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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大会已然临近,青州的江湖武林人士骤然多了起来,大大小小客栈的房间供应开始变得紧张,连街道都变得比平时拥挤。
自从那日在巷子里与步琉翻了脸,千凰便再没见过步琉,说不担心是假的,她一个千金小姐,一点武功都不会,脑子也不甚灵光,那魔教的碎花女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恐怕不会就这么罢手,自己若不管,步琉迟早会被抓了去,她要是在魔教人手里丢了性命,那自己怎么对得起封倾,至少得让她留句遗言给封倾吧,想到此,千凰叹了口气,这青州这么大,叫她到哪里去找步琉?挠了挠头,走进一家荼铺。
千凰靠窗坐下,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小二,给我随便来壶茶。”
那小二应了一声,端了茶水过来。千凰抬头,见荼铺的掌柜搬了个梯子正在门口挂灯笼,不禁问道:“小二,大中午的,你们掌柜地挂什么灯笼?”
“姑娘是外地人吧,你不知道,今夜是青州的花灯节啊,不单单我们这家,到时候每户人家,每家客栈都是要挂的,今晚在西街还有花灯会,到时候漂亮着呢,姑娘可别错过了。”
“哦,这样啊。”千凰点点头,怪不得她一路走来,看到很多家店门前挂了花灯。
夜幕沉沉而落,青州的西街热闹非凡。
灯辉映天,彩晕如云,火树银花,巧玲叮当,千万灯火照得西街灿烂犹胜白昼,人潮流动,嘻笑盈天,飞花萧萧,大道两旁有人和着丝竹弹曲,各色女子在猜灯谜赏彩鱼的地方嘻笑打闹,街的尽头,木制的波浪鼓被商版摇着,发出“咚咚”的响声。
千凰在道旁买了个鬼脸面具,嚼着一串糖葫芦,一路嘻闹,走马看花,路过一个路边的露天茶肆,阵阵荼香扑鼻而来,让千凰忽觉口渴难奈,无奈那荼肆已是人满为患,千凰的眼睛粗粗扫过,看看是否还有空位。
扫到茶肆一角,千凰目光不禁一滞,那张桌前坐着一个男子,桌上荼雾袅袅,旁边放着一把玄色铁剑,那人穿着紫色的绸衣,目光犀利有神,眼睛漫漫看着大街上走过的行人,一眨不眨。
“哎?那不是……”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他。千凰嘻嘻一笑,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绕到那男子的身后,“啪”地一拍,唤道:“应师父!好巧啊!”
那男子转过向来,怔了一怔,惊道:“千凰?”
千凰在对面坐下,嘻嘻道:“应师父怎么在这里啊?”
“我还问你你怎么在这里呢?对了,你出宫有一个月了吧,还不回去?前几天在宫里的时候史都可在抱怨你。”
千凰咬了一口糖葫芦,甜甜道:“没想到他还真惦记着我呢。”复打量了应中则一翻,问道:“对了,你怎么出来了?……哦!是不是因为英雄大会的事啊?”
应中则轻嗯了一声算做回答,眼睛又开始盯着过往行人看。
“那你怎么在这里喝荼啊,就你一个人?你不是一直在你宫主身边的么?对了,他的伤怎么样了?”千凰说着下意识地四处盼顾一番,问道:“他人呢?”
“宫主的伤还没好,呃……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哪儿,出来的时候还是两个人的,现在我找不到他了。”应中则说着,面有愧色。
“你把人丢了?他的伤还没好,要好的话起码还得一个月,你怎么敢让他一个人……”说到此处,千凰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刚才你说你们是为了英雄大会而来的,他要干什么?你不知道他现在不能使用内力么?史都没说?”
“我当然知道,可如果我们不去,会惹人猜疑的,你放心,英雄大会的时候我不会让宫主出手的,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敢向宫主挑战。其实我们这么早来的目的,是为了魔教现在的新教主,本来九华宫与魔教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这魔教的新教主,不知自怎的,似乎很喜欢找我们九华宫的茬,前些日子还杀了我们几个人,本来是想去查这新教主的来历,竟什么也查不到,真是奇了怪了……”应中则说到此处喝了一口荼,道,“和你说这些也没用,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丢了’,什么叫‘丢了’?我与宫主只是不小心散了而已,他一定知道我在这里等他,他会来找我的,我要是去找他,反而肯定是找不到……对了,丫头,这事回去后不要向人说起,尤其是三位门主,听清楚没?”
“丢了就丢了,还不承认……”千凰小声嘀咕,“你宫主长成那副样子,你就不怕他让人给听吃了”
“他戴着我给他的蓝色面具。”
“面具?他几岁了还玩面具?那是像我这样的小孩子的才玩的玩意儿……”
“宫主也才十九嘛,本来还就是个孩子”应中则轻声道,“没人的时候,比谁都像孩子……”
“呵,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觉悟。对了,你们在哪儿散了的?”
“就是这茶肆旁边的十字路口,也不知他往哪边去了。”
应中则话音刚落,便见千凰起身,似要离去,疑道:“你干什么?”
“我不放心,我帮你去找他。”
应中则刚要出声阻止,千凰却已没入人群,没了人影。
“蓝色面具,蓝色面具……”千凰含着糖葫芦,口中模糊地嘀咕,一边走一边盼首,眼睛扫过街上嬉笑的人群。
走了大半条街,终究还是没见着封倾,手中的糖葫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吃完了,赏灯的人潮高峰似乎也快过了,不少人已经开始回家。
“看来不是在这条街上啊……”千凰满脸失落,“分明有直觉会遇上的……这应中则真是有先见之明,果然应该在茶肆等的,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模了摸肚子,又空了,走到旁边的一个小摊买了一个白薯,啃了一口,有气无力的继续走。
不管如何,要走到尽头吧。
耳边的嚣声渐弱,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回家,花灯会似乎快要结束了。
远处一群女子欢笑着走来,踫着千凰的肩嬉闹而过,笑声渐隐。
不知怎么,竟忽觉无助和寂寞,明明在如此欢乐的地方……抹了抹眼睛,手心一片湿漉,呵,真是无理取闹的东西啊,千凰苦笑一下,握了握手中发烫的白薯,那温度一直穿透千凰的手心。
夜,好像有些凉了。
混混沌沌中,千凰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一棵高高的柏树,垂下串串玉溪花灯,涣开柔羽般轻美的光晕,落下簇簇斑驳的灯辉,风起,花灯微漾。有一人在树边驻足而立,漫不经心地提着一盏暖色牵玉花灯,脚下扔着一副蓝色面具,绝美的侧脸,黛青色的长衫,风扬起长长的发丝,在灯晕的映衬下散着浅黄色的光辉,他微微抬着头,对着长串的花灯轻轻地笑,眼神温柔轻远。
千凰远远地看着他,另一侧,几名还未散去的女子提着花灯,在他身后窃窃而语,掩扇轻笑。
千凰突然觉得这幕好安静,好心安,不禁从心底荡出舒心的笑来,方才莫明其妙的哀伤亦随之消散得一干二净。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看着他笑多好,一直这样看着他,谁也不要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