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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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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金堂居落在青州镇江边,傍水而起,堂院之大,为青州之最。
镀金狮子,琉璃屋瓦,朱红廊柱,浮窗雕花,汉白玉桥,亭院迭出,描云雕花,所过之处,极尽奢华铺张,每一步景每一寸物,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来人三个字:我有钱。
“方堂主你就这般见死不救吗?”
“你这样和见死不救的柳画眉有什么区别?”
“只要你肯动身,诊金我付三倍!”
…………
“方堂主,只要您肯屈就与在下前往容城为小儿一诊,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要多少随你说!”大堂里,站着几位衣饰华贵的商人,为首的一位身穿茧绸长袍,头顶半秃,肥肥胖胖,满脸通红,刚才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他所说。
语毕半晌,悠然坐在堂中间的方坦之缓缓打了个哈欠,几人看在眼里,有气无处发,只能无奈地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一位更是有些歇斯底里起来:“我说方堂主,你……”
“我说梁员外,我说了多少遍了。”坐在朱红雕花椅中的人懒懒开了口:“要我给你儿子看病,可以,毕竟你老有钱。但请你把你儿子送过来,而不是在这里劝我去容城给你儿子看病……”
“能带我早就带来了,只是小儿现在那副样子根本受不了路途奔波,我只怕在路上他就……”
“那不是我的事。”方坦之决然打断他的苦衷。
“方堂主,你的见面费要二万两,这几日我老爷这般来来回回四次,光是见你就花了八万两银子,你就不能看在我老爷这份诚心上去一趟容城吗?况且我家老爷是公认容城首富,只要你肯屈驾,钱你要多少我们给多少。”富商旁边的一位随从模样的人忍不住替自家老爷求情。
椅中的人摇了摇头,笑着起身,腰间的一双通透乳色软玉叮叮作响,一身绛紫火纹缎衣带着迫人的气势慢慢走近,那随从模样的人之前还是怒火中烧,现在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却也是害怕地后退了两步。方坦之见了,笑了笑道:“诚意?到我这里求医的那一个没有诚意?不是腰缠万贯哪个敢到我这里求医?你不要觉得委屈,我柳金堂的价目表你可看过?见面二万两,治病十万两,治好三十万,明码标价,但前提是送人上门。你自己违反了规矩还好意思喊委屈?若不是看在那几两见面费的份上,我会在这里听你们啰嗦?”
几人被说得哑口无言,方坦之叹了口气,埋怨道:“快一个时辰了,真是累死我的耳朵……”说完顿了顿,道:“哎呀,你看,天快下雨了,大家就早点回家去吧……”
反应过来方坦之是在下逐客令,几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一声“堂主!”,只见方坦之的大弟子匆匆进得大堂来,跑过来,附在方坦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说的可是真的?”不知道那大弟子说了什么话,只见方坦之忽然面露惊喜之色:“她现在长什么样?”
“十四五岁的样子,少年装扮,不过看样子是女扮男装,相貌是着实不错的,瓜子脸,单风眼,现在在西面大堂,说要见你。”
方坦之听了,哈哈一笑,道:“应该是她没错,我就知道她迟早会来求我,想当年我去求见仇回春的时候,这丫头可没少刁难我,这回非要锉锉她的锐气。”方坦之顿了一顿,对其大弟子道:“这样,你就让她等着,就说我有几个客人,一时脱不开身,对了,小心不要与她动手,千万不要伤到她。”
“是!”那大弟子领了命便下去了。
“方堂主说的客人可是我们?”身后求医的几人问道。
方坦之哈哈一笑,道:“是啊,我今天心情不错,你们还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吧。”
那几个求医人一听,自是巴不得,便又开始了他们漫长无尽的游说。
…………
一个时辰之后。
“方缺德你给我出来!”院门口突然传来女子的喝斥声,不一会,只听“呯”地一声,院门被踢开了,七八个护院拉扯着一个蓝衫少年跌撞进来,因为堂主命令不得伤到她,所以几个人也不敢动刀剑。
“哟,让我看看,这不是千丫头吗?怎么四年没见,你可是一点没老啊。”方坦之笑着走过来,语气里满是讥讽。
“呵,你这种话还是对年过四十的女人说比较有效,对我说这种话,不怕增加我对你的厌恶吗?”千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骂道,“你怎么回事,我等了三个时辰了!你是故意戏耍我吗?”
“提醒你一下,其实你只等了一个时辰而已。”
“我管这么多!”千凰顿了顿,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平声静气道,“你过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那你恐怕得再等几个时辰。”方坦之笑着往回走,指着刚才几个求医的人道,“我在和几个重要的人有重要的话要说呢。”
“哦?是这样么?”千凰看了看方坦之,围着那几个求医之人看了看。
“各位,小女子我对你们这般年纪大的人向来都是十分尊敬的,所以看在这点情份上……”千凰顿了顿,道,“现在,立即,马上,通通给我出去。我与方堂主有几句话要说。”说完,噌地拔了剑,往红木桌上噔地一钉,笑笑道:“免得做我剑下的冤魂哦”
“你这算哪门子尊敬?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那富商模样的人愤愤道,“这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你这样……”
“方缺德,一句话。”千凰咄咄逼人,转对方坦之道,“你是先与我谈呢,还是准备与六具尸体说话?”
“你这小子不要口出狂言,你不懂什么叫礼貌吗?”为首一人愤愤然。
“你说完了吗?对不住,我自小没爹没娘的,所以不懂礼貌。时间紧近,我就几句话,马上就问完,别浪费大家时间。”
“好好好。”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方坦之终于开了口,对门外喊道:“正德!”
进来六七个护卫。
“将梁员外带到偏厅,稍做休息。”
六七个护卫走到粱员外身边,伸手做了个请字。几人虽心有不甘,但方坦之发话,便也只悻悻离去。
方坦之笑着坐回朱红雕花椅上,问道:“找我什么事啊?”
“听说七绝石在你手上,是不是真的?”
方坦之一笑,道:“是啊,怎么?你想要七绝石?”
“是。”
方坦之听了,摇了摇头:“为了得到七绝石我可是下了番功夫好不容易从魔教手中换来的,你说要我就给?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我方坦之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的条件是什么?”
“和四年前一样。”
四年前,江湖第一神医仇回春炼成了一种奇药,取名“圣猼”。传说,这种药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但喝下此药的人,身体将不再生长,而且从此血有异香,即为“圣猼之血”,有人说,怀有“圣猼之血”的人,筋络血脉将通透顺清,异于常人,这样的人练武,一年胜似常人百年。“圣猼”之药被人越传越神,世人纷纷前往争取,柳金堂也不例外,就是在这场纷争之中,仇回春落了个家破人亡,最后心灰意冷,隐入山林,不再过问江湖。
方家是有名的医者世家,代代为医,后来传到方坦之手上,才算真正名声鹊起,成为江湖四大名医之一,方坦之的医术造诣,可谓青出于蓝胜于蓝,相较与江湖名医者的闭关、自负、清高,方坦之更显得“不耻好学”,具体体现在经常为了从其它医者手里得到一些奇药的配制方法不择手段,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这些炼制方法、配方都是别人穷极一生所研,为造福世人,与我分享一下有什么不可?”方坦之的为人,医非医,商非商,武非武,常被同行者不齿,但从来没有人敢低估他柳金堂的实力,甚至有人推测,几年之后,他将成为这江湖中最强的医者,远远胜过现在排在他前面的柳画眉。
“你是想知道圣猼这药是如何炼成的,是不是?”
“丫头你还不笨。”
“我还是四年前那句话,我不知道。我师父早已心灰意冷,早已无意让圣猼之药重现江湖,当年他让我喝圣猼之药只是为救奄奄一息的我,并无它意,他也只告诉了我化解圣猼之血的方法,至于炼制方法我确实不知。你还是想想别的条件吧。”
“你骗谁呢”方坦之笑道,“你是仇回春归隐后的唯一弟子,也是这世上惟一一个怀有圣猼之血的人,虽然“圣猼“害得他家破人亡,但无论怎样,这是他一生的心血,他不可能不传下来,我太了解这些医者了,如果他真是心灰意冷,又怎会在归隐之后还收你做他的弟子?”
“信不信由你。”
“那好,你即不肯说,那七绝石我也不会给你的,你就永远都这副十四五岁的模样吧!”方坦之悠悠说完,做出副惋惜的表情。
“你!”千凰盯着一副闲散模样的方坦之,真狠不得一口把他吃了。
“这样吧。”方坦之看着火冒三丈的千凰,摸了摸手中的翡翠玉板指道:“我也不为难你,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你什么时间想开了,想与我做这笔交易了,随时来找我,我随时欢迎。”说完还走过来低头对千凰道:“我不收你见面费,这种待遇至今只有你有哦。”
“滚!”
“滚?!这是我的地方啊,小千凰。”
千凰双眼冒火,瞪了方坦之一眼,愤愤转身离去。
“堂主你就这样让她走了?”旁边的一位弟子凑过来道。
方坦方微微一笑:“放心,她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