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处始相知》荷包的前身

21、 第21章

　　琉晕睡的时间很短，不消半个时辰便醒来了，呼了呼气，发觉自己的身体竟轻松不少，胸口也不像之前那般憋闷了，一转头，发现千凰坐在桌子旁边，正若有所思地瞧着自己，只见她懒懒地眯着单风眼，斜着身子，右手支着头，手指间交错着长长的黑发。她腿上放着那个可怖的黑色檀木盒子，用左手在上面轻轻地敲，整间屋子便只听得到那慵懒的“哒哒哒”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步琉竟觉得千凰的神态有些像封倾。

　　千凰眯着眼睛看着步琉，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动作，步琉呆了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自己开口道：“我醒了。”

　　“嗯”千凰把盒子放在一边，走到步琉身侧，突然朗声道：“步姐姐，陪我下去吃晚饭吧。”

　　步琉看着千凰，只觉莫明其妙。

　　“看着我干什么？还不起来么？放心，来日方长嘛……”千凰指了指桌上的盒子，“我们要做的事可以等你身子好了些再做，你说是不是？好了好了，起来起来，我都饿死了。”千凰不由分说拉起步琉出了房门，步琉铁青着脸，只觉得这丫头实在是让人无法捉摸，一定要找机会摆脱她才行。

　　“小二，给少爷我来几碟小菜，对了，还要一碗白粥！”千凰噔噔地跑下楼，在楼梯上便朝小二喊。

　　“好咧，您稍等！”

　　千凰跳到最近的一张桌子前一屁股坐下来，朝还在楼梯上慢慢踱的步琉招手：“步姐姐，这边！。”

　　步琉狐疑地看着千凰，轻轻坐下来。千凰坐在对面，用手托着下巴，睁着她那双漂亮的单凤眼，惬意地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步姐姐你几岁了？”千凰不答反问。

　　步琉被问得莫明其妙，随口答：“二十有一了。”

　　“啊，回答得真干脆啊。”千凰微微一笑，“平常人家的姑娘到这个岁数都嫁人了，步姐姐你长得这般好看，怎么还没嫁人啊。”

　　步琉低头不语，自己本应该在十九岁那年便嫁了高云龙的，只因父亲的病和自己的坚持，婚期一拖再拖，结果直到现在了也没个谱。

　　“步姐姐，我就想不明白，你说封倾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呢？”千凰看着步琉问道，语气半分玩笑，半分认真。

　　“千姑娘你莫要乱说！”步琉忽然提高了声音，引得周遭在吃饭的客人都不禁望过来一眼，步琉一愣，脸上一红，慌忙低下头去。

　　千凰看着步琉，咯咯咯地笑出来道：“步姐姐你还真有几分可爱呢，呵呵呵……”

　　“千姑娘，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你还小，这种……”

　　“我还小？！”千凰忽然不敛声地喊了一句，停了笑，狠狠地盯着步琉，这一喊，周遭的食客又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步琉一惊，知道自己又是触到了她硬伤了。千凰看上去本来就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连声音都还带些孩子的稚婉，但在九华宫的时候，只要别人一说她“你还小”，她便没有什么好脸色，在人前硬说自己经十七了，不过别人听了，也就笑笑而过，心知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恼别人说她年幼，但不知为何，千凰对年龄这个问题特别敏感。

　　“看什么看啊！”千凰对周围一干人一吼，大家便纷纷转回身吃起自己的饭来。

　　千凰低着头，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说，在宫里也都是丫头丫头地叫我，其实我已经十九了，和封倾是一样大啊，都是那该死的……”千凰说到最后声音细不可闻。

　　“客官您的饭菜。”小二托着几碟饭菜跑过来，在桌上一道道放好了，说了句：“您慢用。”便又跑开了。

　　千凰看着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吃饭。”将面前的一碗粥放到步琉面前道：“你喝粥。”

　　步琉缓缓拿起筷子，心想这丫头真当是阴睛不定，难以捉摸，想还是要趁早摆脱了她才好。

　　正所谓吃饭的时候总是容易被人打扰的，这不，两人在客栈里正吃着饭。这门口就忽然气势汹汹地涌进来六七个汉子。

　　六七个人都是手持铁剑，灰衣黑裳，其中一人有一只眼睛似乎是被人打了一拳，眼睛周围淤青一片，好像一只独眼龙，看上去像在搞笑。前面为首的男子穿灰色长衫，神色较之谦和，步琉抬头看了一眼，只觉那六七个汉子目光哂人，知道不是什么善类，便只低头自顾喝粥。

　　“客官里面请啊”小二照例笑着上来打招呼，不想那几人却不理睬，站在掌柜台前，眼光在堂里四处乱扫，半晌，其中一男子忽然叫道：“啊！师兄，就是她！”

　　客栈里的人纷纷抬头看，只见“独眼龙”一伸手，手指直直指向坐在角落里的千凰。步琉一惊，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几人便将自己的桌子围了，为首一男子看着千凰，问身侧的“独眼龙”：“是他吗？”

　　“就是这小子！昨日就是他抢走了黑窑软香蛇！师兄你别看他年纪小，机灵着呢，小四看着他走进这家客栈的，不会错的。”

　　步琉才算明白了，敢情之前千凰用来吓唬她的那条恶心的蛇真是她抢来的，这会儿人家是来算帐了。步琉看看那几个大汉，又看看千凰，心道这丫头这回可玩大了，对方人多，看来这回是非吃亏不可。

　　“哟，你还真叫人来了，你们这多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孩子，可真是长脸啊。”千凰拄着筷子，不紧不慢地对“独眼龙”道。

　　“你给我少废话！！把黑窑蛇还给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独眼龙吼完，手按剑柄，便欲抽剑，却被为首的那男子制住了，他看了一眼千凰，见其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这客栈里这么多人，打起来不免觉得丢面子。

　　“姑娘，不知我这小师弟是怎么得罪了你，你为何要抢我师弟的黑窑软香蛇？”

　　千凰瞧了一眼为首的男子，看上去倒像个会讲道理的主，便道：“也没什么，昨日一个漂亮的女贼在街上偷了我几张银票，被我抓到却死不承认，我要搜她身她就喊非礼，这时候你的这个小师弟就站出来，不由分说要替那女的出头，我叫他不要，他却偏要英雄救美地拿刀砍过来。”千凰说到这嘻嘻一笑，“本人有个规矩，想砍我自然欢迎，不过要是砍不过我就要换他被砍。因为他的纠缠被那女贼趁乱跑了，我只打了他眼睛一拳已经很客气了，至于那黑窑蛇嘛，当然是作为我被偷的银子的补偿了。我说完了，你有觉得我过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