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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尝些花样 ...

  •   煎熬了彻夜的萧裕,捂着受伤的腰腹,在长风的搀扶下一点一点站了起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

      长生看了眼院子,愤愤不平地道:“王爷真是过分,您也是皇子,他有什么资格让您跪?这不是不把您的皇子身份放在眼里吗?”

      萧裕面色一沉,当初,就是因长生这句话,他和皇叔才产生了嫌隙,可他却忘了,来到王府前,任何一个人都能让他跪,而来到王府后,能让他跪的只有皇叔。说到底还是他被浮尘迷了眼,不知道谁才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若不是皇叔接我回来,宫里谁把我当皇子。”萧裕警告性地睨了长生一眼,声音泛冷,“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长生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您不知道宫里是怎么说的,宫中都说王爷接您回来,是想造反,想把您扶持成一个傀儡,奴才觉得您该早做打算才是。”

      腰上伤痛,萧裕不欲再多言,而且他发现了,长生并未把他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一而再而三违逆他。

      是啊,他终究只是一个无实权的皇子,围绕着他的这些人,除了皇叔之外,大概都是别有用心吧。未来长生不就是靠着这张嘴,成了史上留名的第一宦官么。

      “我累了,去准备好热水,再备些金疮药。”萧裕吸着冷气靠在塌上,扯开腰腹上的绷带让自己好受些。

      长生见萧裕就像没听见自己说话一般,心下有些憋闷,应了声是便去准备了。

      萧裕不想长生知道自己的伤势,把人打发走后便自己着手清理,就连脏水也是亲自倒的。回来后本想休息半日养养元气,却叫他碰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五弟?”来人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挂着使人觉得亲近的笑意。

      然而萧裕心里却只感到一阵阵恶寒,前世,他最信赖的就是这个大哥,可最后却挨了狠狠一刀,如果不是皇叔,他怕是早就成了对方夺权路上的一块踏脚石。

      “你就是阿裕吧?”大皇子叹了口气,看着萧裕的目光似有愧疚,“当初父皇要把你母妃同你一起打入冷宫时我曾拼死劝谏过,你母妃犯下的错不应算在你身上,只可惜……到底是我人微言轻,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萧裕心里直泛冷,当年他母妃因巫蛊之术被打入冷宫,连带着仅三岁的他,这其中功劳最大的就是大皇子一脉,这人竟然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糊弄自己,可笑前世他竟然信了。

      这该怎么回呢?肯定不能直接骂他一顿,和这种人虚与委蛇又觉得恶心,萧裕干脆不说话,而是惶恐地低下头,倒也符合他一贯的脾气秉性。

      见萧裕一副懦弱自卑的模样,大皇子眼中划过一丝不屑,虽然很快淹没在漆黑的眼底,仍被萧裕敏锐捕捉。

      明明暗里波起云涌,表面仍是一副和谐模样。

      “按照辈分,你应当唤我一声皇兄,在我面前不必拘谨。”大皇子偏着头,注视着笑裕惶恐不安的眼睛,笑道。

      萧裕抿紧薄唇,更不安了。

      暗处,站在萧怀瑾身后的长风,见到这一幕深深不解。

      这个扭扭捏捏的人,是前日风月场里运筹帷幄的五皇子?脑中有根弦乍然崩裂,长风顿悟,原来传闻里胆小懦弱不堪大用的五皇子,竟是装的。

      长风能想到,刚差点被萧裕气晕的萧怀瑾却想不到。

      狭长阴郁的凤眸注视着少年薄弱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也轻轻摩挲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皇子见萧裕在自己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大为满意,故作亲昵地扶着他向正堂走去,唠家常话一般提起昨晚的事,“听说皇叔因你去花楼,就罚你跪了整整半夜?”

      因着双腿僵硬,萧裕的步伐有些不自然,闻言眼中划过一丝暗色,他知道大皇子此次来表面上是关心自己,实则却是想为贪污赈灾款一案找个替罪羊,前世就受了算计的他,今世还会重蹈覆辙吗?

      不光不会,还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简单一个字,却夹杂了愤慨和不甘。

      大皇子听出来了,不免心中舒畅,觉着自己的打算多半能成,低声道:“不过就是去了趟花楼而已,这种地方京都富家子弟常去的,皇叔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萧裕听乐了,前世他就是在这位好皇兄的挑唆下,误以为贵家子弟都会去花楼,自己不去定会被人瞧不起,被皇叔罚了之后反而心生怨怼,觉得皇叔就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压根不知道因他流连花楼,那些人背地里说的有多难听。

      约莫知道大皇子想做什么,萧裕打算和他演一场好戏,当即面露惊愕,“真的吗?皇兄你也常去?”

      大皇子暗嘲萧裕好糊弄,面上却端的滴水不漏,“常去啊,那种地方一个月不去上两三回,是要被瞧不起的。五弟你不会是第一次去吧?”

      “……是第一次去。”好啊,真把他当成傻子忽悠了。

      大皇子叹息一声,靠在萧裕肩侧低声道:“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皇叔竟然如此罚你,我看皇叔是打心里觉得你不配去那种地方,故意磋磨你呢。”

      “……”编出这种瞎话,到底是大皇子太蠢,还是前世的他太蠢?

      萧裕深吸一口气,清俊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攥紧拳头,眼中含怒,“没想到皇叔竟如此对我。”

      做惯了帝王,和无数城府深沉的老狐狸周旋过的萧裕,演起戏来得心应手,把一个心中愤怒却因自卑不敢大声反抗的怯懦皇子演的活灵活现。

      他的目的,就是骗过大皇子,把他引到自己设好的圈套里。

      大皇子本就看不起萧裕,听此更不疑有他,温声道:“皇叔薄你没关系,皇兄疼你,今夜带你去金凤楼,你还没叫过姑娘吧?这次让你好好尝尝那滋味。”

      大皇子亲昵地搂上萧裕的肩背,萧裕故作为难,好不容易憋出了几个字,“我……我没钱。”

      “不是吧,五弟连可以用的银子都没有?”大皇子惊奇地说了一句。

      萧裕记得很清楚,前世大皇子也曾当众让他拿银子,在得知自己没钱后,只一句话就把他的自尊心踩进了泥里。

      好长一段时间让他抬不起头,后来皇叔知道了,赠予他几箱用不完的银元,他却在大皇子的挑拨下觉得皇叔意在羞辱。

      唉……到底是年少不经事。

      萧裕压下心中滚滚思绪,难堪地点头。

      大皇子趁机往萧裕手里塞了一锭银元,冲他眨眨眼,“皇兄的钱借你。”

      萧裕“受宠若惊”地接过银元,眸色却变暗变深,指腹在银元底部缓缓摩挲,这银子,印有户部的印章,分明就是发往灾区的赈灾银。

      可叹前世的他不知道,带着这锭银子欢欢喜喜去了金凤楼,却遭人举报被抓个人赃并获。

      彼时皇叔为了赈灾的事情忙的心力交瘁,却还要分出精力从刑部大牢里捞他,而他,在大皇子的挑拨下,竟相信了是皇叔策划的这一切,想让他做替罪羊,至于救他,也不过是为了日后获取更大利益而已。

      “多谢皇兄。”萧裕真诚地道谢。

      大皇子满意地点头,得逞的狞笑压都压不住,表情也透露出几分古怪,他拍了拍萧裕的肩膀,道:“那我便先回府了。”

      萧裕温顺道:“皇兄慢走。”

      暗处,萧怀瑾气的浑身颤抖,眼前也是阵阵发黑,长风看的心悸,出言劝诫:“王爷息怒。”

      默了片刻,见萧怀瑾仍是惊怒不堪,长风又道:“大皇子应是想让五皇子做赈灾款贪污一案的替罪羊,王爷还是及早阻止,免得让五皇子落入了大皇子的圈套。”

      “不让他吃点教训,他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是人心不古。”萧怀瑾阖上眼眸,难掩疲惫,哑声道:“本王宁愿多费些力气救他,也要他看清萧策的真面目。”

      不然,这不争气的定会被带坏……

      是夜,定本王的院子里月华如水。

      萧裕穿着便服,找到长风,未及开口,长风就命人把王府大门打开,叫萧裕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出去。

      萧裕有些忐忑,“如此,是否太不把皇叔放在眼里?”

      背上那道冷冽目光如同寒箭一般指着,长风哪里敢多言,只道:“王爷已睡了,殿下放心出去吧。”

      萧裕终是点头,从大门走了出去。

      浑然不知他刚走,角落里就走出一道身影,阴郁地望着他去的方向。

      “备马,跟着。”短促的命令,在清寒的夜里尤为压人。

      长风不敢耽搁,边为萧裕祈祷,边去做了。

      前次有红绡一事,金凤楼老鸨知道萧裕不简单,见他过来立即挥着手帕迎上去,“呦,公子今夜又来啦,想要什么姑娘?”

      萧裕步伐沉稳地走上台阶,再不见丝毫怯弱,一副如山如海般的深沉模样。

      不过暗处盯着的萧怀瑾已是怒火攻心,并没注意到萧裕的变化,只觉得脑子发胀,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押回来狠狠打一顿。 “五弟?”
      萧裕踏上最后一阶时,长街上停下一顶轿子,大皇子以扇柄挑开轿帘,率先和萧裕打了声招呼。

      萧裕抱以腼腆一笑,原先沉稳的脚步也犹豫起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怯懦模样。

      大皇子下了马车,自以为潇洒地摇着扇子,走到萧裕面前,笑道:“走,皇兄带你进去好好见见世面。”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进去。

      萧怀瑾负手静立,微垂的眉眼和绷直的唇角,透出令人惊心的怒气,站在后面的长风,骇的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半晌,仍然没什么动静,长风也很是煎熬,他知道王爷对这种销金之地极为厌恶,更是十分鄙夷那等龌龊的男女之事,是绝不可能亲自进去的,便小心翼翼开口:“五皇子进去也有些时候了,不如属下带人去打探打探?”

      萧怀瑾气的胸膛轻微起伏,满腔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一开口就带上了些许咬牙切齿地意味:“本王要亲眼看看,他在里面做了什么好事!”

      说完大步垮了进去。

      长风身形一顿,没想到王爷竟被气到这种程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敢多说。

      眼尖的老鸨见萧怀瑾一身华服贵不可言,当即扭着腰肢上去招呼,“这位公子瞅着脸生,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什么样的姑娘都有,保准伺候好您!”

      甫一进门,萧怀瑾的脸色就黑了一个度,这金凤楼内香气沉郁,熏的他头脑发胀,再加上这老鸨身上的脂粉气,更是让他胃内阵阵作呕,更不欲与之多言。

      凤眸环视一周,敏锐地捕捉到厅堂旁侧长生那瑟缩的身影。

      萧怀瑾疾步走过去,把人逼在角落,强压怒气冷声发问:“你主子现在何处!”

      被定北王这眼神一扫,长生觉得自己双腿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哎呦”一声跪了下去。

      老鸨都不敢说的,他又岂敢说?

      萧怀瑾微阖双眸,凝视着哆嗦不止犹豫着不敢说话的长生,冷道:“你越犹豫,你主子待会就越不好过。”

      长生直接给吓哭了,指着二楼,“在二楼。”

      二楼暖帐内,萧裕坐在软帐里,左右两名女子伺候,稍一偏眼就是无限春光,香气郁结于胸,很不舒服。

      就在他耐心告罄时,隔壁帐子的粘腻声音才终于止住,大皇子边走边系带子,冲着萧裕促狭一笑,“我好了,五弟,到你了。”

      他也觉得很奇怪,本想看着人进来就溜走的,没想却被缠住了。

      说什么上下有序,这种好事也应当长兄先享受。

      萧策自是没往旁的地方想,只当萧裕脑袋是一根弦转不过来,为免其生疑,便先去了。

      萧裕瞥见萧策眉间的颓靡,就知方才的事令他很快活,“我这就去,皇兄既累了,就先回吧。”

      累了?
      品味着这两个字,萧策的眉心跳了跳,然他又想,萧裕就是个脑袋空空的蠢货,这话大概也就随口一说,应当没有旁的意思。

      不过刚刚那场情事确是令他心笙荡漾,余韵未尽,总想说些荤话来发泄发泄。

      “不急。”萧策笑眯眯地露着萧裕的肩,附在他耳边,声音却不低,“难得一来,五弟不如尝一些其他花样?”

      萧裕不动声色,“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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