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 水柱至今仍在异世流浪》冀时

52、濯耀罗·四

　　在被小鸡仔扑的时候，炼狱千寿郎其实并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就听见那一长串的“啾啾啾”，声音之哀切，真是让人闻之落泪。
　　“虽然很抱歉，但是，但是义勇我听不懂，可以说人话吗？”
　　少年带着些窘迫，是真真切切在为听不懂而感到歉意——和屋里熬夜翻看资料的炼狱杏寿郎是如出一致的认真啊，兄弟俩。
　　富冈义勇身体一僵，安静刹那后，变成人形。
　　“千，寿郎。”
　　他眼里还粼粼闪着水光，不等话说出口，不死川实弥的声音闯了进来。
　　“喂！都说了，那是你换羽掉下来的毛，我没拔，我没拔！！不准冤枉老子！！！”
　　听见动静出来的炼狱和宇髄见同僚急得居然连敲门也忘记了，再观望一番庭院里的真·鸡飞狗跳，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
　　“平平无奇？”
　　“普通至极的妖怪？”
　　“只会睡觉和吃饭？”“我记得这句他好像没说过。（小声）”“管他的，别拆我台。（小声）”“哦。（气音）”
　　三堂会审的待遇（？）猛地加之于身，富冈义勇有点萎，他一想到自己原形那一块块斑秃就更难过了。
　　“可我就是鸡妖嘛。”
　　不知道为什么，富冈义勇的情绪有点怪，就像是千寿郎以前见过的被戳破了的皮球，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看见了富冈先生。
　　“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鸡妖。”
　　呃，是不是做的过分了啊？
　　没带过孩子，宇髄天元见状感觉有点不太妙，于是转头看另外两个。
　　就是转头的这个动作，让他脑袋上的钻石熠熠生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余光注意到这个，富冈义勇原只是下意识去瞅，结果鸟类喜欢亮闪闪事物的本能让他一下子看直了眼。
　　好，好靓，这是什么？
　　正愁刚刚仗着和同僚的熟悉说错了话该怎么弥补，看见那随着好友饰品一齐晃动的小脑袋，作为长男——虽然千寿郎很乖，但哪个哥哥没有手欠的时候？——哄小孩子的丰富经验告诉炼狱，办法有了。
　　“宇髄，冒犯了，可以借你头饰一用吗？会赔你一个的。”
　　“你随意，反正我还有——我头饰又怎么了？”作为被薅过头饰的无辜吃瓜群众，宇髄天元一边把头饰取下来，一边发自内心的困惑。
　　“没什么，你的品味很好。”对宇髄比了个大拇指，炼狱杏寿郎在“那当然，我可是祭典之神”的声音里走向富冈义勇。
　　“来，伸手。把这个给你，我们的态度不对。”炼狱杏寿郎蹲下身，把那条饰品悬在富冈义勇眼前，见他有些犹豫，于是拉过他犹疑的左手，将饰品放上去，再用手包紧小两圈的那个，一一合上手指。
　　“是赔礼，感觉你很喜欢。”
　　亮晶晶……以前从来不敢捡，光是活着就很费劲了，而且一般而言，会发光的东西旁边都有很凶的家伙守着，是想要活命就一定，一定要远离的地方，不然就会——
　　温热的血从那双瞳孔滴落，然后消失在没人注意到、突然变得荒芜的海里。
　　“谢谢，虽然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和我道歉，但我会给回礼的。”
　　不需要和他们说，他们都是好妖，不是，好人？只会平添别人的苦恼……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那你刚刚是怎么回事？要我说，你过了换毛期就没有那么丑了，现在的样子。”
　　憋了半天，不死川实弥嘴角抽搐着说出最后几个音节：“也挺好看的。”
　　“真的吗？不要骗我哦！”
　　“真的很。”
　　以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了，相当好懂的面部表情啊。可以说不愧是鸟类吗？居然，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表，和那块石头完全不一样。
　　“先进来吧，不死川难得来我家，不好好招待你一下真是说不过去。”
　　“怎么方便怎么来，这次真是怪不自在的。”
　　“因为什么？哦~我才发现你的衣襟是第一次拉得这么严密哦，真是华丽地会照顾人。”
　　“滚远点，不要用那种腔调和我说话。”
　　实在不好意思和他说，富冈就是因为自己疏忽，猝不及防掉到鬼的头上完成一杀，然后又在自己的实验中，拿到五滴血。
　　富冈义勇攥着手里的东西，跟在炼狱千寿郎的身后落座，他盯着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陷入沉思。
　　怎么用？
　　在下界没好好吃过饭，时刻与死亡进行竞速；被鳞泷左近次收养后，他其实也没吃过什么东西，因为辟谷了。
　　观察别人的动作，富冈义勇生疏地用起筷子，先是夹了块生鱼片，学着旁边千寿郎的样子，沾了一下碟子里的黑色酱料，然后稳稳送进口中。
　　唔，好冲！
　　于是端起手边的小碗“吨吨吨”直接喝完。
　　“富冈喜欢这个吗？要不要再来点？”
　　炼狱杏寿郎见他碗里空了，因为酒酿小圆子是甜的，口感也很好，还蛮讨小孩子喜欢的，千寿郎也爱吃这个，所以厨房多煮了一点。
　　“那就再来一碗。”
　　虽然头有点晕，但是混合着特殊香味的小团子很好吃，因而他双手捧着碗，露出很开心的笑容说道。
　　满口答应的炼狱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家伙可以吃酒酿小圆子吃醉，不过他现在见识到了。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行呢？”
　　富冈义勇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座，默默来到他们三个的身边，炼狱千寿郎去给炼狱槙寿郎送饭去了。
　　“为什么富冈要修行啊？”
　　喝了酒，男人话就会变多，还爱逗人。
　　“想修行，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你想学什么？”炼狱一拍胸脯，放出豪言，与那个在房间里挠头的郁闷猫头鹰完全不同，“我都——可以教！”
　　“嚯，大气呀，也教教我呗。”
　　“大气！”小应声虫附和道。
　　“哈，哈哈哈，教，什么？”
　　“都说了你们不要喝这么多，你们是不是喝麻了？——你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没给你喝酒。”不死川实弥现在还清醒得很，他眼瞅着小的那个也不对劲，脚下都在打摆子。
　　“说什么，我就是话多了一点，清醒着呢。”宇髄连连摆手。
　　“我也是，我没醉！”“哦，炼狱醉了。”“嗯，他醉了。”
　　醉鬼说没醉那就是醉了，不过炼狱家最不缺的就是醒酒汤了，到时候往他嘴里灌就行。
　　至于小的这个……
　　“好喜欢炼狱。”扑上去抱住。
　　“噗，为什么啊？”
　　“会给好看的亮晶晶！好吃的小团子！”
　　“亮晶晶？哈哈哈，你是说我的发饰？那可是从我这里拿的，你怎么不喜欢我？偏心哦。”
　　“都喜欢，你们都是好人，不会把我当食物，都是好人！”
　　“食物？”
　　还清醒的两个人心里一惊，脸上挂着“嘿嘿”笑的小妖怪手脚并用扒在睡着的炼狱杏寿郎身上，动作幅度大了些，所以被藏在宽大衣物下的手臂便露了出来。
　　数不清的成年旧伤密密麻麻地遍布在那只细瘦的胳膊上，把原本洁白细腻的皮肤割得支离破碎。
　　“只有，足够强，才不会被吃掉。修行可以让我变强，变强后可以保护青丘的大家不被吃掉，所以我要修行。”
　　小妖怪的逻辑居然还在，说着说着抬头对他们笑，然后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好想哥哥姐姐他们，想爹爹，我想回家。”
　　“可是我好笨，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呜呜呜，锖兔哥哥怎么不把我看紧一点，明明就在我身后，我害怕，我不想一只妖待在这里。”
　　越来越伤心，早在炼狱千寿郎说听不懂，要他说人话的时候，根本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笨的妖怪就明白了。
　　凤凰可是百鸟之首，怎么会听不懂鸟鸣？而且人还只存在于鳞泷左近次的口中。
　　——“人族即将大兴，但在他们还未被女娲圣人创造出来前，妖族便就还有时间。”
　　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地，但富冈义勇明白一点。
　　他离家很远很远，这个远不仅是空间意义上的，实际上，还隔着遥远的时间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