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我》老胡子

5、竹马哥

　　高二的生活果然无趣又乏味。

　　少了课间楼道里陆京阳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少了回家路上有人相伴，陆京可觉得平日里让自己处处受限制的那两个人，竟然如此让人想念。

　　“唉～”陆京可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一下一下的戳着橡皮。奶白色上立马染上了点点黑斑，让人看着怪难受的。

　　同桌杨家怡模仿着她的样子，用手指戳她的胳膊。“怎么啦？”

　　陆京可脸都懒得抬，在手臂上摩擦着蹭过来：“想我哥了。”

　　“哪个哥？您的冤种亲哥还是您的冤家竹马哥？”杨家怡笑着打趣她。

　　“竹马哥？”

　　“什么鬼？”

　　陆京可觉得这个称呼，还是不太能让人接受的。“听起来怪怪的。”

　　“就你那个对门，从小一起长大的温柔竹马哥哥。”

　　“那就是哥哥，不是竹马。”

　　“不不不，你们这年龄差没有很大，算青梅竹马的。”杨家怡坚持他们两个会有一段孽缘。

　　陆京可懒得搭理她，从桌兜里扯出课本，埋头背了起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新课本有一种特殊的气味，陆京可突然嗅了嗅说道：“真好闻。”

　　杨家怡看着她的奇葩操作骂了句：“无趣。”便闷头看起了小说。

　　高二的课也没有比高一紧太多，大概是假期里她已经把课本提前学了一部分，没有那么吃力，所以才显得轻松一点。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数学。

　　老师从外边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一沓纸。

　　“不是吧老师，这才开学几天就考试啊？”

　　“啊…又考试。”

　　“考高一的，还是新课本的？”

　　班主任老师拿着黑板擦敲了敲讲台桌：“安静！我说个事啊，咱们这学期要分文理，我手里是分科表，一会儿让班长发下去。下周一之前交到我手里。”

　　陆家几乎不会干预孩子的决定，除了陆京阳那个例外。全凭自己拿主意，陆京可想都没想就填了文科。

　　借着这次分文理科，她给那俩离开家的人打了电话。

　　她先给陆京阳打的，陆京阳的手机打不通。她就打给了他的舍友。

　　“是慕豪哥吗？我找下我哥，他不接电话。”

　　慕豪反应了一会儿，才问了句：“京阳妹妹？”

　　“嗯。麻烦哥哥了。”

　　“哦，没事。”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刚睡醒，他去别的宿舍打牌了。”

　　“陆京阳！陆京阳！你妹电话！”

　　听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接着便是陆京阳那不靠谱的调子：“怎么可能。”

　　“嗯？干嘛？陆京可。”

　　“哥，我们要文理分科了。”陆京可立马把话题递过去“而且，你能不能给我打过来，话费很贵的。”

　　嘟的一声挂了。

　　再打过来，陆京阳开了免提：“你说吧，正好让这儿的哥哥们给你点意见。”

　　哥哥甲：“妹妹喜欢什么啊？”

　　哥哥乙：“妹妹喜欢什么类型啊？”

　　哥哥丙：“妹妹，喜欢我吗？”

　　“滚！”陆京阳拿起手机，出了宿舍。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说：“不用搭理他们，没一个正经东西，你不是一直喜欢文科？”

　　“咋的，理科班有你喜欢的弟弟？还是哥哥？”

　　“没有啊。”陆京可心想。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陆京阳语调懒懒的：“那你在纠结什么？”

　　“我已经决定选文科了，就是看看你干嘛呢。果然没有好好学习，我要给你告状。”说完，不等陆京阳的反驳，她就挂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她又打给了吴式微，那边直接秒接。“怎么啦，可可。”

　　“阿式哥，我们要文理分科了。”陆京可也转换了语气。

　　“嗯，决定选文了是嘛。”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选了文？我表已经填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无论心情多么复杂，只要听到吴式微的声音，她就会舒畅不少。

　　“吴式微，广播站的莫厌雪在楼下找你！”

　　“因为我了解你啊。”说罢，陆京可听到他压着嗓子回了一句。“你告诉她稍等我就来。”

　　“那阿式哥，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好，有事跟我说。”

　　每次他们打电话，吴式微都会等着她挂，即使现在陆京可听到了他起身而带动的椅子噪音，却也还能听到他仿佛在耳边的呼吸声。

　　她出声叫了声：“阿式哥。”

　　“怎么了？”

　　“你去广播站，我很开心。”

　　那头的吴式微轻笑出声：“嗯，晚安。”

　　“晚安，阿式哥。”

　　交了分科表。高一新生也开始了军训，他们终于翻身成了学姐。杨家怡迫不及待的想出去耍耍威风。

　　“走吧好可可，我的陆大小姐，你就陪我去嘛…”

　　拗不过她，陆京可放下手里的笔，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历史笔记。“走吧，请我吃冰棍。”

　　“没问题！”

　　想她们高一军训的时候，就有不少学长学姐拿着冰镇饮料或者冰棍，大摇大摆的在操场周边晃悠。

　　把他们一个个馋的，恨不得变成僵尸爬过那个网，冲出去咬一口。

　　突然起了坏心思的陆京可提议道：“咱们去看看之前的教官吧。”

　　他们学校每年的教官都是同一批，只要他们军队没有调动，一般同一批人会带个四五年的。

　　去年他们军训，两个人和教官玩的不错。趁着他们休息，杨家怡趴在那个网上，眯着眼找

　　“郭教官！”

　　“哎，是你们俩啊？”应声那人穿着军绿色的短袖上衣，下摆扎在裤子里，用腰带嘞着。

　　郭教官调侃着：“今年可是白了不少啊。”

　　“给您水。”陆京可把手里的脉动递了上去。

　　郭教官也动了逗她们的心思，让她们等一下。就返回操场对着队伍说道：“全体都有，向右转，说谢谢学姐。”

　　一群新生齐刷刷的转了过来，对着她们俩齐声喊到：“谢谢学姐！”

　　“哎，乖。军姿十分钟，我尝尝你们学姐送的饮料甜不甜。”

　　啧啧，这郭教官依然的狗。

　　郭教官没比她们大几岁，也是因为不好好学习，被家里的大人送去了当兵历练。

　　可能还是有孩子心性在身上，所以，在她们当时军训，因为两人凭本能的状况百出，但也因此和教官有了交际。

　　“那边那俩女生干嘛呢！谁让你们去那边了！”

　　上午的闹剧就那么过去了，谁料，午休时间，陆京可刚把作业写完准备趴桌睡会。

　　就听到有人说：“陆京可门外有人找。”

　　那一声，陆京可突然梦回陆京阳他们两个还在的时候…

　　去年陆京阳上高三，别人都忙着学习，只有他，只要陆京可午休时间写完作业了往桌子上一趴，他就跟掐着点似的，在门口叫人。

　　出了教室门口，有两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上前问道：“你是陆京可学姐吗？”

　　“嗯，我是。怎么了？”

　　“请你加下这个□□，学姐再见。”

　　“哎…”陆京可被这么一出整蒙了。女生给自己塞纸条。她摊开上边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肖航，听起来像一个男生的名字。

　　她笑了笑，回了教室，随手把那张纸条压在了笔盒下面。

　　第二天，又来了两个人送纸条，一连送了好几天。因为陆京可在教室的位置挨着楼道的窗户，后来人直接把纸条往窗台一扔就跑走了。

　　这下，连沉迷小说的杨家怡也惊动了。“谁呀？咋天天来找你，看上你了？”

　　“哪儿啊，连人都见不到。可能小孩儿见色起意？”陆京可不慌不忙的又把新送过来的纸条，压在了铅笔盒下。

　　“啧啧，自恋。”杨家怡趴在桌上，脸扭向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要不你回家了加一下？”

　　“还是直接别收纸条，直接拒绝。”

　　陆京可把纸条往笔盒下面一压：“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周五的午休，陆京可早早的站在门口等着。看着走过来的两个女生，呦，这不是第一天来的那俩吗。

　　“学姐…”其中那个高马尾的女孩表情有些为难：“要不您加一下他？也省的我们天天打扰你了。”

　　一起过来的女孩连忙附议：“就是，就是。”

　　陆京可依旧接过纸条。“同学，我想知道你俩哪个班的？”

　　“这…”

　　“你们看啊，只要我不加他，你们就得一直帮忙送对吗？”

　　两个女生摸不清她的套路，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她们不说自己“你们告诉我他哪个班，我亲自去跟他说。”

　　“那学姐为什么不加上他跟他说呢。”

　　“就他这穷追不舍的劲，我怕他天天加我。我和你们一样，都怕没完没了。”

　　她把所有的纸条，都贴在了同一块板上，第二天，便拿着板子去了高一（3）班，板子放到了男生班窗台上。

　　那时候午饭刚刚结束，高一的新生陆陆续续的从食堂往教室里走着。陆京可靠在一旁，等着人来。

　　没一会儿。她眼里闪过一丝波澜。转而，笑着朝一个带了灰色冰袖的男生跟前走去。

　　“同学你好，你是肖航？”

　　那男生正侧头在和一旁的男生打闹，被这么冷不丁冒出来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待，看到是她后，忽的笑了：“是你啊。”

　　旁边的男生立马就：“哦呦～”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就开始了。

　　顾不得解释，陆京可对他说了句：“跟我来。”

　　陆京可把人待到楼道另一边，把手机里的板子塞进他的怀里。“看看。”

　　上面贴满了字条，原来自己递过去的纸条没了音信，她是这个计划啊，肖航嘴角一勾。

　　“哎，你别多想，你反过来看看后面。”

　　肖航握着板子的手紧了紧，他反过板子一看，反面用粉笔写了几个大字：好好学习，勿扰。

　　“你这是…”

　　“同学，学姐我现在不想搞这个，我得努力学习。还有，善意提醒你一下，以后追人小姑娘，最好是亲力亲为，不是传个纸条、招个手人家就乖乖跟你走了。”

　　那男孩反应异常平静，他不紧不慢的说：“学姐，我们这一届好多人追我。都是传纸条，我以为女生都喜欢呢。”

　　“而且，我只是在准备给你表白计划，所以才让人帮忙送的。不然，我肯定亲自去。”眼前的少年表情如此真诚，差点让陆京可恍惚了。害，可惜了，这孩子错付了。

　　转眼想到他竟然还准备了表白仪式。“表白仪式，你不怕被老师发现叫家长？”

　　肖航再次发问：“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嘛？”

　　陆京可头疼的给他解释：“你看啊，如果我也喜欢你，那你这样很浪漫。但我不喜欢你，所以你这样只是强加给我的负担。这不叫喜欢，这叫道德绑架。”

　　这个时候，陆京可还挺想陆京阳那家伙的，以前但凡有人多跟她说两句话，他就跟个痞子似的凑过去。“干嘛？她也是你能觊觎的？”

　　本以为这场乌龙就这么过去了，可高一军训汇报演出那天。在领导老师都离开后，学生的人群正好往食堂方向涌着。

　　陆京可和杨家怡受邀当了维持纪律的志愿者，手里用帽子扇着风。两个人还在商量着中午要吃什么。

　　人群突然出现一个大坑，几个男生跑了出来，对着他们跳了半天舞，然后肖航就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那个板子，他把背面反过来，对着陆京可笑道：“这是咱们俩共同完成的。”

　　前面是他写的纸条，后边是他用粉笔写的“我喜欢你”四个大字。

　　所以，哪儿和她有关了？

　　“陆京可我喜欢你，可以答应做我女朋友吗？”肖航把手中的板子往前一推，低下了头。

　　“我觉得来份地三鲜不错。”

　　“我想吃麻婆豆腐哎…”

　　两个女生一唱一搭的聊着午饭，陆京可拉着杨家怡打算直接越过。被人再次拦下后，她不悦的看过去：“同学，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了，而且，你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四周正是年轻气盛的孩子们，这盛况拦住了饥饿的步伐。大家议论纷纷，陆京可知道如果不早点解决的话，老师估计马上就来了。

　　那个叫肖航的男孩还不依不饶的说着“给一次机会吧”之类云云。

　　陆京可跟他说不清楚，在她的世界里，她认为只要你明确拒绝，那这事就算结束了。

　　“我长这么帅，你错过我会后悔的。”

　　哎，这人说话怎么恬不知耻。

　　眼睛瞥见他旁边的人，陆京可指了指。“我觉得这同学比你还帅点，白白净净的。我要好也跟他好。”

　　“同学适可而止吧，你先想想这事怎么和老师解释。”陆京可看见走过来的老师，拍拍杨家怡。

　　压着嗓子跟她说：“帮我带份地三鲜，我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