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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险境 “安昭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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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雨潺潺,闷热的天气笼罩在小院的头顶,蝉也躁起来,安昭然扶着腰靠在榻上。
感受着阵阵地疼痛。
秦嬷嬷在一旁焦急又担忧地为他打着扇,一应的接生物件都已备好,如今终于要瓜熟蒂落,秦嬷嬷是久经事的妇人,接生这事,她心中是极有把握的。
“殿下,您万万要宽心,老奴定能让小主子平安降生。”
淡白色的里衣渐渐被汗水浸湿,在男子的领口处微微敞开,因为疼痛,白玉一般的躯体泛起淡淡的红晕。
安昭然眉梢蹙着,一双桃花眼眯成细细的薄缝,冷汗不受控制地从毛孔中渗出,额发已经湿成有趣的弯月形状。
热水在闷热的屋子里燃起缥缈的雾气,忽地,安昭然感到腹部猛地一缩,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嬷嬷,疼得狠了。”
秦嬷嬷连忙将参片放入男子的口中,一边打扇一般宽慰道:“殿下再忍忍,这疼须得还有半个时辰,小主子也正奋力想要出来呢。”
安昭然身下的垫子被他抓得皲皱,上下牙关紧闭着,泪与汗交织着流入脖颈,在锁骨处汇聚成点点晶莹。
“啊——嬷嬷,真的疼——”
安昭然实在是忍不住了,如果不是腹部的累赘,他简直想把身子蜷缩成一只虾的样子。
“快了,快了,殿下坚持住,就快好了。”
秦嬷嬷匆忙用拧干的热帕子为他擦汗,心里又急又疼,眼见着安昭然面上的红晕渐渐被苍白取代,慌乱安慰道:“殿下,您想想回京后的快活日子,到时候您抱着和您一样漂亮的小主子回府,得有多少人羡慕啊。”
帕子打湿了一条又一条,秦嬷嬷掀开他的里衣,又惊又喜地与榻上的男子喊道:“殿下,阵痛不用忍了,可以用力了,可以用力了!”
安昭然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玄妙的状态,意识似乎已与□□分离,他看着自己在榻上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秦嬷嬷满头大汗忙碌接生的模样,他突然开始怀疑,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他本是男儿郎,幸为天家子,狂放不羁惹人嫉,随心所欲浪半生,如今却要因为一个酒后的迷离落得这番下场,着实是没意思极了、没意思的很……
意识渐渐淡去,身体也失去力气,秦嬷嬷愣愣地看着苍白的男子,不可置信地掐着他的人中,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不知是迷失了多久,小院的门外传来了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又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叫喊:“小殿下!”
沈知意刚进入院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的脚步顿时失去章法,越是急,越是跑得跌跌撞撞,他一边冲入屋子,一边喊着他心心念念大半载的小殿下。
迈过屏风,映入眼帘地却是他苍白地躺在榻上,一个老仆在捏着他的唇上软肉。
“小殿下,小殿下!”
顾不得匪夷所思,沈知意猛得掀开老仆,自己掐着他的人中,按着几个能回复精神的穴道,恨恨得在他耳边喊:
“安昭然,你给我醒醒!”
“你要是不醒,我明天就让全京都都知道我们声名赫赫的畅王爷的糗事,你有那么多黑历史在我手里呢!”
“昭昭,殿下,小殿下,醒醒哪——”
泪水使如玉郎君的面上满是斑驳,他如同疯魔一般痴痴唤着榻上的男子,“求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秦嬷嬷还在用参片吊着安昭然的命,她瞧着沈知意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虽然心里恼他行事没有分寸使小主子受这样的大苦,但眼前这个情况,说不准还真只有他能唤醒小主子。
“沈先生,殿下这样昏睡下去是不行的,孩子堵在腹中,光是耗就能耗尽他的精神气,这样,这也是不得不行的法子了。”
听得这话,沈知意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绳子,他睁着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嬷嬷问:“什么法子?”
“你去城西的浮香庙里,问那里的庙祝讨一桶冷泉,记得一定要取他们冰室里的冷泉,这儿天气炎热,冷水一阵就晒热了。这时节,一定要冰冰的才可能行得通。”
“好,我立刻派人去取。”
“不可啊,浮香庙的冷泉非救至亲者不得用,更不要说他们那金贵得甚乎菩萨的祖传冰室了,就是老妇人自去,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让那群和尚放行。”
“我就去,您一定要帮着他,等我回来。”
沈知意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狼藉一片的人儿,抹了把眼泪匆匆奔了出去。
秦嬷嬷眼见着他的身影远离了院子,这才赶忙跑到榻前,用一边半冷却的温水浇在男子的头发上,突入其来的冷意刺激得安昭然神经一跳,睁开眼睛,不解地看向端着盆的秦嬷嬷。
“殿下,京城的人找来了,我们来不及慢慢生产了。我刚才支走他们,您不要怕,我们秦家有一套祖传的针法,专为男子难产时使用,只是可能有点伤身,老奴日后再为您好好调养。”
秦嬷嬷紧张的与安昭然对视,说道“您若是同意,就眨眨眼睛,别说话,省点力气。”
得到安昭然的同意后,秦嬷嬷从贴身的里衣夹层掏出银针,刺入了安昭然腹部的几处穴位,“还有一根要疼点,您忍忍。”
说着,她趁产夫还未反应,迅速将针刺入他头顶的穴位,“嗯哼”,安昭然遏制不住地溢出痛呼。
“好了,您现在开始用力,记住,是腰部发力,好,咱们一定行的。”
一刻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