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祭典》江畔不是胖

2、第二章 翌日

　　翌日
　　宋笠顶着一头“鸡毛”懵逼地从棉被中爬出，眉宇间不难看出他没睡够的烦躁心情。还在睡懒觉橘猫被动静吵醒，慵懒地打了个吹欠，跳上床钻进宋笠的被窝重新缩成一小团。
　　每天这个点，宋笠的生物钟都尽职尽责地准时响起，尽管寒假没定闹钟。
　　他坐着发了大概五分钟的懵，觉得清醒多了，顶着那凌乱的头发迷迷糊糊下了楼。
　　一楼没人，餐桌上摆着的牛奶早就没了热气。
　　下过一夜的雨，宋笠推开门就能闻到小院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清新泥土气息。
　　心情也跟着舒畅多了。
　　就是困。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洗漱完回到卧室在小熊绒睡衣外添了件外套，拿上手机出门配钥匙。
　　灰蒙的天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下雨，宋笠配好钥匙没有耽搁，回去路上顺手买了两个包子揣衣兜里。
　　巷子路杂，宋笠轻车熟路地拐进靠里面的小路，再抬头，前方冒出三五人。
　　宋笠有点近视，模模糊糊看到一团黑色。
　　凑近点后，他看清来人。
　　还抄家伙呢。

　　当地的人们都说，南郡城的巷子最具韵味。
　　姜惊辞觉得这话说的不错。
　　六年前他就来过一次。
　　那个时候这里还有很多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砖瓦房，建得随意，一条青石板路铺到头，斑斑点点的沥青似乎在诉说着这曾有过风光的往事，尽数被深藏在幽深宁静的老巷之中。
　　这一入便再离不开了。
　　而这栋房子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留念。
　　姜惊辞一周前刚重新搬到这里，首都除了大自己十岁的表姐，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给自己办了转学，偷偷南下来了这里。

　　离开首都前，表姐交代了他很多，姜惊辞一心收拾行李，快赶不上航班了。
　　表姐：“你听没听我讲话？”
　　姜惊辞头也没抬：“嗯没，你继续。”
　　“……”
　　表姐：“你病刚好，这么快去南城会不会……”
　　“我知道，”姜惊辞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走前拍了拍表姐的肩膀，“但你也知道，首都我待不下去了。”
　　“小姨那边你帮我拖着，能拖多久拖多久。”
　　“去了南城有事一定要打我电话。”
　　“听到没有！”
　　姜惊辞勾起书包：“走了。”

　　表姐的担心不无道理，他生过一场很严重的病，半年前病稍微稳定了下来。但待在首都姜惊辞心里更不好受，他清楚，首都不是他真正的家。
　　之前发生的事就当做一场有始无终的噩梦好了。

　　而姜惊辞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该怎么从这万紫千红中挑几盆好看的盆栽带回去。

　　花市老板是个胖子，大早上刚开门就来了位顾客，激动的他困意全无，立即笑嘻嘻地迎上去问姜惊辞要买什么花花草草。
　　“呃，有适合种在庭院的花吗？”姜惊辞摸摸鼻梁，询问道。
　　“有哇！你看看这长春花，”胖子老板热情地领着姜惊辞，给他指了一块区域，“这花四季都能开，而且颜色多，非常好看，适应能力很强的，不用怎么去打理。”
　　“这花……不是很喜欢，我再看看。”
　　“那好，那你看看这种小棵海棠，耐寒，可以摆在阳台上或者围墙边。”
　　“嗯，还有吗？”
　　“月季你喜欢吗，我们家进的品种都特别好，马上春天月季开的很漂亮……”
　　“还有吗？”
　　“……”
　　“小兄弟你再给我具体说说。”老板直了直腰，数次被拒绝后不太乐意了。
　　姜惊辞视线在花市里扫了一圈，突然停住脚步，指了指不远处几棵正开着白花的灌木植物。
　　未等姜惊辞开口，老板就先介绍了一遍。
　　“那是白山茶，花期长，耐寒，可以种在院子里。”
　　“就它了。”
　　老板：！
　　“拿两棵，包送吗老板？”
　　“包包包，马上给你送过去。微信支付您这边请。”
　　“地址秋港巷42单元。”
　　姜惊辞打开微信，扫码支付成功。
　　他走出花市，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挤入喧闹的人群之中。

　　另一边。
　　宋笠见对方不是什么善茬，拉起带着两只小熊耳朵的帽子罩在头上，低头看路。
　　“哟，这不是那谁吗。”
　　宋笠心里一咯噔。
　　还是被抓到了吗。
　　来人语气不善，几人站成一圈把宋笠包住，每人手里都还握着一根约半米长的木棍，气势汹汹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听说，你考到了b班，运气不错嘛，”为首的人是个寸头男，他拿着木棍抵在宋笠下巴上，然后往上一挑，逼迫宋笠和自己对视，“怎么，你这什么眼神，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忘了你爹是谁了吗？”
　　宋笠手指蜷缩，嘴唇抿的发白。
　　“想干什么。”
　　“哟，不干什么，你能怎么样？”
　　混混们乐了，为首的寸头嚣张地撑在墙上，语气讥讽说:“老规矩，拿钱就走。”
　　“聋了？还是不愿意？”
　　宋笠抬眼瞪着寸头，眸底闪过一过道冷冰的光芒，周遭气场瞬间变得截然不同，那混混刹时间愣在原地。
　　这孙子！
　　寸头冒火，一脚狠踹在宋笠腹部，他踉跄地后退两步，腰间却又挨了身后的混混一棍。
　　“唔……”
　　“还敢瞪劳资，真以为自己进了好班就可以趾高气昂地从你爸爸面前炫是吧。”
　　“就你这懦夫，走到哪都是被人欺负的种。”
　　说着，寸头宋笠膝盖上用力踹了一脚。

　　砰——
　　口袋里的包子摔在青石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然后骨碌骨碌地滚出了松解的塑料袋。
　　脏了。
　　宋笠瞳孔收缩，握紧拳头结结实实打在寸头自认为帅逼的脸上。
　　士可杀可辱，但浪费粮食者杀无赦！
　　上一秒还满面春风得意，下一秒突然被打脸的寸头哥：？
　　其他摆poss当闲鱼的混混：？
　　“他打了咱老大？”
　　“好像是…”
　　“你他妈找死！”寸头大骂，挥着棍子就要往宋笠脑袋上劈。
　　宋笠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寸头的手臂向后一拉，再抬腿曲膝往他腹部用力顶去，寸头便刹时脱力倒在地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秒，叫喊着一窝蜂冲了上去。

　　姜惊辞从集市侧身进入了巷子，喧闹的声音仿佛顷刻间和他与世隔绝，像是从高空坠落，强烈的失重感沿着四肢蔓延到胸口。
　　却又在转瞬消失。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姜惊辞的手伸入口袋里摸出手机，微信通讯录发给宋笠的好友申请过了一早上仍是等待验证，心情突然就和今天的天气一样不太好了。
　　这人早上不看手机的吗？姜惊辞心想。

　　寸头已经被宋笠打趴下两次，但越战越勇，恰巧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手肘，他气急败坏地抓起那坚硬而具有棱角的东西朝宋笠额头丢去。
　　然后他狰狞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恐慌。
　　那分明是片瓦砖！
　　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宋笠闻到了血腥味，怔住了。
　　两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喽喽有些“杀红眼”，挥着拳头再次冲向宋笠。
　　宋笠眸光猝然冰冷，钳制住其中一个混混的拳头，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砸在布满水渍的地上，迅速抬腿把另一个侧身袭击的混混踹飞到了墙上。
　　寸头直接人傻。
　　这尼玛还是高一纯在感为零、任人宰割的羔羊了吗！
　　剩余两个混混见打不过，手里的木棍“啪嗒”一齐掉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撒腿狂奔。
　　“老大我这就去给你报警，你你一定要撑住啊！”
　　宋笠冷笑，揪着寸头的衣领把人拖了起来。
　　“满意吗？”
　　寸头表情痴呆，然后疯狂点头。
　　满意满意，相当满意。
　　“我任由你们欺负了大半年了，你特么真以为我打不过你？”
　　“不反抗是因为那是在学校，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不代表你们可以为所欲为。”
　　“以后给我滚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
　　宋笠松手，寸头直接摔坐在地上。
　　寸头挣扎地爬起，拽起躺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个混混，一手一个，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子拐口。

　　姜惊辞低头看手机，忽感一阵风呼啸而过。
　　“老大我这就去给你报警，你你一定要撑住啊！”
　　姜惊辞略感迷惑，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
　　“以后给我滚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
　　嗯？
　　姜惊辞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右手边，然后就看到一个身高近一米八五头戴小熊耳帽的男生像拎鸡崽一样把一个寸头男拎了起来。
　　不对劲，再看一眼。
　　“宋笠！”
　　宋笠闻言扭头，对上姜惊辞愕然的目光。
　　他怎么在这？
　　姜惊辞内心复杂，怎么形容，冲击有点大。

　　“你额头流血了！”姜惊辞皱眉道，快步上前抓住宋笠的手臂。
　　宋笠支吾半天，冰凉的手指碰上额头的伤。
　　血还挺多。
　　姜惊辞拉着宋笠进了他家，把人摁在沙发上，不容反驳道：“给我坐好。”
　　宋笠：……
　　他翻出一个医用箱，药品齐全，摆放的整整齐齐。
　　“别动，”姜惊辞轻声喝道，打来一盆温水，毛巾拧干轻轻擦拭掉宋笠脸颊上的血迹，然后拿棉签蘸了酒精，动作熟练小心翼翼，生怕给弄痛了。
　　“怎么弄的，他们打的？”
　　宋笠垂着眼不吭声。
　　“怎么不说话？”姜惊辞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语气不由得柔软下来，“是不是？”
　　“…嗯。”
　　“他们先挑事的？”
　　“嗯。”
　　“干得漂亮。”姜惊辞面无表情道。
　　宋笠：“……”
　　简单处理了下伤口，还好不深。
　　姜惊辞凑近朝伤口上吹了吹：“破像了。”
　　宋笠弹身躲开，警惕地盯着姜惊辞，耳垂不经意红了。
　　“好了好了，没破像，包扎好了，最近这里不要碰水，忌辛辣忌酱油，小心留疤。”
　　这么漂亮的脸留疤就太可惜了。
　　“谢谢。”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欸，你等等。”
　　姜惊辞拿出手机，点了点屏幕：“通过一下。”
　　“好，”宋笠打开手机，点了通过，然后把手机递到姜惊辞面前，“好了。”
　　门口一阵骚动，几个人抬着一棵树苗进了院子：“有人在吗？”
　　姜惊辞探身：“这么快。”
　　“来了。”
　　他帮忙把两棵茶树搬进了院子，谢过送客后，他琢磨着怎么把它们种进院里。
　　土和肥料工具什么的前几天就备好了，要是多个人帮忙那就最好了。
　　姜惊辞把目光投向门口的宋笠。
　　“……”
　　“我帮你吧。”就算是报刚才处理伤口的恩了。

　　一上午的时光过去，他们齐力把两棵白山茶栽好，都累得出了一身汗。感觉默契还不错。
　　姜惊辞直起腰，一抬头就看见宋笠家院子里的树：“合欢啊。”
　　宋笠正在洗手，头也没抬，闷闷嗯了一声。
　　“那我先回家了。”
　　“好，谢谢，”姜惊辞勾起嘴角，眉眼下弯，笑得挑人心弦。
　　宋笠抽回视线，礼貌地把对方家大门带上。
　　回到家，宋笠用冷水冲了把脸，脸上的红晕和温度却始终没降下来。
　　他烦躁地走进卧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点开外卖软件叫了份外卖，然后歪头扎进大床。家里养的橘猫跳上床，蹭蹭宋笠的脸，一边“喵喵”叫着。
　　宋笠在猫的肚子上胡乱撸了几下，翻看消息。
　　暮色：笠儿，我给你打听了一下10班的小道消息，这个班上大部分都是原班人马。
　　暮色：这个班氛围挺好，除了要注意一下那个叫张济的，教导主任他大儿，还有班主任，听说她抓英语特别严。
　　暮色：其他没什么了，祝你好运【玫瑰花】
　　暮色：不用谢，爸爸应该做的。
　　宋笠：……
　　能不能把这人拉黑。
　　他退出和贺慕的对话界面，最顶上是刚通过好友的姜惊辞。
　　偷一颗板栗：你好我是姜惊辞，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去浴室里洗澡，换了身衣服。
　　没过多久，外卖送到了。宋笠没吃早饭，却也不怎么觉得饿，就当是吃午饭。
　　吃完饭，他跑进卧室清点自己昨天前买的学习资料。
　　窗外忽然起了风，像是能吹散了少年曾经的阴霾，向着光明前行……

作者有话说

卡卡的，（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