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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毒 似曾相识 ...

  •   屋外阳光静好,透过窗棂洒在柴胡的睡脸上,俊朗的五官说不出的美好,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不正常的透明,白皙。
      白术挺喜欢老酒鬼睡着的时候,安静如鸡,没有那么多的无所谓,没有那么多的难言之情。
      白术是柴胡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时候还是个襁褓婴孩,记忆中的柴胡是个懒人。
      柴胡的懒,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
      “如果懒是一种病,那么他早就已经病入膏肓。”
      白术觉得不对,柴胡的懒,来自于他对生活的失望。
      是的,除了柴胡在怼人的时候让人觉得他还有些人气,有那么一丢丢生机。
      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白术有记忆以来,柴胡的唯一乐趣就是,酒。
      哦,也许怼人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廊下传来清脆的竹节碰击声,白术抬头招呼客人,都说人经不起念叨,这不,人来了。
      白术心里忍不住想撇嘴,
      “沐公子,今天来些什么药材?”
      沐离刚进门就看到了,靠窗躺着的柴胡,真想不到,嘴巴带毒的人也会有安静下来的时候,动,静,分明,给人一种不小的视觉冲击,像画一样!
      沐离在心里轻轻地感叹一声。
      “麻烦抓一下这张药方上的药材。”沐离把一张古朴的纸放在柜台上。
      白术应声好,拿过药方转身抓药。
      沐离放轻脚步走到柴胡身边,静静的看着柴胡的睡脸。
      睡梦中的状态,让他整个人都变的很放松,没有那熠熠生辉,谑笑似的目光盯着别人,让他凭白多些温情的味道。
      记得第一次走进药庐看见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莫名想靠近他,想亲近他,所以在离开的时候,主动打了个招呼。
      沐离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一直想去找的重要的东西,会不会是一个人呢?
      为何此刻,在靠近这个男人的时候,会生出,想要轻轻触碰他的错觉?
      沐离狠狠掐了一下手掌,收回这莫名的烦躁不安。
      相识就是缘分,内心的躁动也许只是对美色的欣赏,沐离一遍一遍做着心理建设,全然忘了刚才给自己抓药的白术还在身后。
      身后的白术平静的看着,沐离站在老酒鬼身边,脸上透着隐隐的忍耐,觉得挺莫名其妙。
      沐离盯着柴胡的睡脸片刻,心内的惶然,迫使他不得不躲开纷乱的思绪,转身回到柜台前,付了银钱拿上药材,告别离去。
      也不知是不是白术的错觉,沐离的脚步有些踉跄。远去的身影,略微凌乱的步伐,给人慌不择路的感觉。
      难不成,没喝酒就醉了?还是醉酒会传染?白术小声嘀咕,秉持着柴胡一贯的教育理念,想不通的,就不想,挠挠下巴,放下思绪,转身出了药庐。
      ………………
      柴胡是睡梦中被吵醒的,药庐平素是极安静的地方,如果喧闹的不行,那就说明有生意了,光听这一屋子的热闹程度,好像生意还挺红火!
      柴胡曲起右手食指,用指关节按摩太阳穴,眯着凤眼,看着满屋的人。
      “小白,快给我看看,我腹胀的厉害,还有头疼的也厉害……”隔壁卖糕点的老李头,手捂着肚子,弓着背,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急切的呻吟。
      “小白,先给我看看,我也难受的要命,老子活了30年,死都不怕,就怕不明不白的疼死,小白……”屠户武大皱着眉头,和老李头一样难耐的表情,手捂着腹部,平日粗犷的大嗓门,这时也弱了不少。
      “小白,小白……”卖酒的汪掌柜也是一副快没命的可怜样,唉唉呻吟着。
      ………………
      药庐里一片痛苦极了,又难以忍受的呻吟声,搅的柴胡脑瓜子快裂了,随手摸过桌上的茶盏一口气喝光杯里的冷茶,神志缓缓回笼。
      柴胡越过众人,询问白术:“出了什么事”?
      怎么差不多整个镇上的人都同时出了腹痛的毛病?看大家的状况还挺严重。
      白术忙的脚不沾地,却还是简单的做了总结:
      “都是轻度食物中毒症状,这样大规模的‘意外状况’,可能是镇上的水源出了问题,不是很严重,就是中招的人比较多,看着吓人,快帮忙去煎药,老人和孩子得优先服药。”
      柴胡也不啰嗦,起身去煎药。
      白术分析的不错,只有大家的公用水源出了问题,才能导致一个镇的人集体‘生病’。
      玉溪镇靠山而居,远离城池,镇上百姓也是极其质朴的,镇上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混混,都是守本分的小平民,撒药祸害人的,没人有这胆子。
      难不成是外来人?
      想起那个叫沐离的公子哥,冷淡疏离的模样,看着不像是心狠的人,不过也许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柴胡一边照顾着大家伙吃药,一边在心里胡乱猜测,在这里浑浑噩噩生活了快20年,本以为可以一直平静的生活下去,现在突然的状况让柴胡不免有些忐忑。
      柴胡忙的像只陀螺,终于在入夜时分,把一屋子哀嚎的乡邻,喂了煎好的药,腹痛的症状缓解了,大家都陆续相互搀扶着,回家了。
      这次莫名的集体中招生病,就像狂风般扰人心神,却也没有伤及无辜的生命,让人满身疲惫,却也松了口气。
      白术累的走路直打晃,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柴胡让他去休息,药庐由他收拾好关门。
      白术倦怠的点点头,就转身去了后院休息。
      柴胡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夜,后院传来“咚”的一声闷哼,还有白术压低的惨叫,听了半晌,等到没动静了,柴胡才灭了烛火,关了药庐的大门,三两下消失在黑夜里。
      “木夕,事情办的怎么样?”
      “回少爷,属下办事不力,求少爷责罚。”
      “不可再犯,下去找木霖领罚。”
      “是,属下告退。”
      柴胡见那个叫木夕的男人,在离开前瞥了自己所在一眼,便也不客气,从暗处出来,大剌剌坐在了凳子上,抄起茶壶自顾自的倒水喝。
      沐离见到柴胡深夜到访,自来熟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斟自饮,也不生气,淡然的坐下,
      “不知柴掌柜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你在镇上的井里下药了?”
      柴胡平淡的询问,似乎对结果并不执着。
      沐离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是为这事而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沐离的笑容在幽暗的烛光下越发让人恍惚,嘲笑?苦笑?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在近千年平和,枯燥的生活中,柴胡早就没有了野兽的直觉,迟钝的大脑还在揪着那个笑容不放,却也无法辩驳。
      未知,让柴胡茫然无措,身体的疲惫让他无法继续思考,心理的压抑更让他有无法宣泄的烦闷。
      身体快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柴胡在愤怒下,身体遵循了本能,去压制让自己不舒服的一切。
      所以柴胡瞪着猩红的眼睛,盯着沐离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掐住了沐离的脖子。
      细长且白皙的脖颈,因为窒息而痛苦的痉挛,内心在狂躁的叫嚣着,杀了他,杀了这个人,世界就会重新平静下来,好痛苦,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过完这漫长的千年。
      柴胡的突然暴起,让沐离有一瞬间的惊愕,但也立即做出反抗,伸出右手化拳为爪,抓住柴胡此刻,因愤怒而青筋暴起的手臂,缓解暴力给脖颈带来的压制。
      “我没有。”沐离低哑的嗓音,透着些许的无奈。
      柴胡在短暂的冲动爆发后,理智稍稍回笼,双眼仍然带着犹疑,盯着沐离,右手却松开了沐离的脖子。
      “不是你?你刚来镇上,镇民就集体出事了,你到这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柴胡的质疑有着难以自抑的怒火。
      “我来这里,只是寻一位故人,信与不信,还请阁下自便。”
      沐离呛咳了片刻,端起茶杯,自顾喝水润喉,也不搭理柴胡,白皙的脖子因为过度缺血,此刻透着难看的清淤,烛光下,沐离的脸,回血后显着异样的红润,双眼也有些雾蒙蒙的。
      沐离看着发呆的柴胡,曲手轻扣桌面,“柴兄,关心则乱,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目前也未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还望柴兄冷静!”
      柴胡血红的双眸,也已经趋于平静,也不出声,只淡淡点头。
      半晌,柴胡双手抱拳:
      “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玉溪镇的百姓对我多有照拂,我无法忍受,看到他们受到伤害……”
      “无妨,我一异乡人贸然来此地,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沐离开口打断柴胡,顿了顿,又开口,“此事现今没有人员伤亡,如此看来,下手的人也并非要置人于死地,或许只是警示他人?还望柴兄告知,镇上近些年可有何异事?”
      沐离的神态自然,不像作伪,分析也是在理的,也许这个不简单的异乡人,可以信任?
      玉溪镇上的百姓,都是柴胡看着生活了许多年的,酸甜苦辣咸,滋味丰富,虽然只是品味他人的人生,柴胡却上瘾似的,一遍又一遍靠着别人柴米油盐的幸福,温暖自己冰冷的身心。所以玉溪镇的百姓对于冷情冷心的柴胡来说,是个不一般的存在。
      这次的意外没有伤及无辜性命,但找不出凶手,意外便会随时有可能发生,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柴胡想尽全力守护,在乎的不多,所以会格外害怕失去吧!柴胡苦笑。
      “我吩咐手下查过水源附近,近来有何可疑的人,但没有任何线索,出手的人也许还在镇上。”
      沐离简单推测,想自证清白,只能先投诚,一边饮茶一边看着柴胡。
      沐离的意思简单,明了,作案之人还在镇上,自己是外来人口,也还留在镇上,所以存在“作案嫌疑”,无所谓柴胡是否相信自己,一副坦然的不行的样子。
      柴胡的混账劲早没影了,此刻见谁都是一脸讨债样,见沐离乖乖等着认错,认罚,暂时放下猜忌,也不多话,转身隐入黑暗中,矫捷的身手只在飒飒的风中留着一点残影。
      “木霖,你也去暗中探探,究竟是谁,如此迫切的盼我离开。”
      沐离从窗外看着柴胡早就消失不见的方向,轻声呢喃,纵使声音小,黑暗中还是有一片影子动了起来,转瞬也消失在院外。
      九月的风,吹在身上格外的舒服,一扫夏日的苦闷,院子里的桂花树随风轻轻摇曳着枝条,空气中满满的香甜的味道,钻入肺腑,让人心神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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