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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个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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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竟答应了?
林依依惊异地盯着他,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青年眼睫翕动,却没移开视线。
下一秒,她看见裴念之抬起手。宽大的衣袖滑落至臂弯处,如玉的皮肤下是分明又带着力量感的青筋脉络。
他的手指很长,掌背骨感,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手覆盖住。
明明没有触碰,可仿佛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一股战栗感顺着手指一路攀至后颈。
林依依抑制不住一颤,抬头愣愣地望向青年。
男人目光下敛,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在涌动,整个人好像精美的琉璃玉器,轻轻一推就碎了一地。
这脆弱之意一闪即逝,快得林依依以为是自个看晃了眼。
再定睛看去,如画的眉目里什么都没有,唯余墨一般的深黑。
便在此时后面孟窕的声音响起:“裴道友怎么了?”
林依依指尖微动,对上那双仿佛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她唇角勾起,反手飞快解下外裳,向上扬去。
裴念之瞳孔倏地一凝。
宽大的衣衫缓缓落下,将两人一同罩住。
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橘子香涌动。
瞳仁倒映出少女猝然逼近的身影,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裴念之心尖一抽,有什么东西从血液里蔓延出来,烫得他不敢呼吸,只能无措又徒劳地拼命遏制。
他看见少女咬着舌尖,气息轻吐,就像饱满的橘子汁乍然破开外皮争先恐后地溢出来,甜软的味道充斥鼻腔。
他听见她说:“那就这么定啦。”
她抽身离去。
衣衫尚带着余温,裴念之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周身甜润的香气宛若一张细密的网,根根交织,将他裹缚其中,越收越紧,最后叫他尸骨无存。
而他竟不想逃离。
这念头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以燎原之势淌过心海,烫得灼人。
裴念之紧了紧手,齿尖磨破下唇,他舔了舔,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他讨厌她。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然抬眸刹那,所有无谓的抵抗转眼破碎,被死死压抑的强烈欲//念以不可挡之势迸发,化作流火坠落。
青年眼睫翕动,仿若银河倒泻,被滂沱大雨击碎在墙隅的花瓣,残缺、破败,又透着陌生难言的靡丽。
她的话,她的动作,她一颦一笑,皆似蜜罐里的糖,一点点侵蚀他的身心,让他甘愿就此沉沦。
他好像...并不厌恶她。
【滴,友情提醒,爱有所得进度99%,目标即将达成,请宿主再接再励哦】
系统突然开口,林依依差点装不下去。
她向后面的青年递去一瞥,然而他的面容被衣衫遮挡,看不太清。
他方才想了什么?怎得突然想明白了?
林依依心痒难耐,跟小猫挠爪子似的,恨不能马上去探究圣父的心路历程。然而对上身前几人的目光,她清咳一声,还是决定先干正事。
“其实,裴大哥好像不太舒服。”没等他们追问,她紧接着道:“不如我们先找一处地方休息休息,毕竟归墟也没那么快出现嘛,是吧,阿宝大哥?”
何进宝目中滑过一抹奇异的光:“裴道友怎会突然不适?”
林依依当下看向孟窕,女人注意到少女的动作,想到什么,与裴念之初遇时那可怖的景象忽地跃至眼前。
她迟疑地问:“莫不是...?”
林依依连连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孟窕心下一紧,她望了望那边脸色苍白的祁青霄,纠结片刻,还是松下口气,对何进宝道:“何道友,可否为我们准备一处厢房,我观青霄也...”
祁青霄闻言一凛,马上要开口,却被女人柔软的眼神阻止。他默了默,微微侧身好叫那边的剑阁弟子能再晚些发现他。
何进宝看着他们,倒也没说什么,只道:“虽然玄老推演出了归墟出现的地点,但未能推测出其现身时间,想来就算是睡梦半夜突然出现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诸位道友都在着登泉园守着,生怕会错过时机。”
他沉吟片刻:“然离开登泉园也并不意味着错过良机...几位道友不如去在下师尊那,师尊的洞府离此地也近,灵气也较为充足。”
他考虑到孟窕的顾虑,选了一处极为合适的地点。
“你的师尊?”林依依好奇。
何进宝点头:“是极,不过师尊他素来不修边幅,还望几位海涵。”
他眉目间带着歉意,林依依看向孟窕。
女人点点头,示意可以。
几人敲定主意后,何进宝换了个方向带路。
林依依就要跟上,下一瞬衣角猝然被股力拉住,转头却对上一双极黑的眸子。
青年下唇不知为何破了,细碎的血珠从中溢出,仿佛染上一层艳色的口脂。上挑的眼尾飞上抹妖冶的红,明明是个芝兰玉树的人儿,却勾得人心惶惶。
林依依心尖轻轻浮动了一下。
男人垂眸敛目,好似冬末朦胧的霜气被初升的日色褪去,显出一种靡颜腻理的昳丽感来。
他薄唇轻启:“林小姐。”
林依依“嗯”了一声,却见他猝然接近,用衣衫再次将两人包裹进去,昏暗的小空间内,他的嗓音刻意压得低哑:
“贫道可不会平白无故帮忙。”
青年眼底阴影顿起,不甘与迷茫,难过与愉悦,千种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处,最终化归为一种超乎想象的宁静。
就像沉沐在月光中的花潮,轻轻摆动纤细的腰肢,吸引过路人前来,然后现出杀机。
他盯住林依依的脸,像一只即将咬破猎物咽喉的猛兽:“告诉我。”
告诉他,若不是厌恶,那是什么?
他想要一个答案。
......
“大师兄,你在看什么呢?”
罗雪衣收回视线,对上身前剑阁弟子的目光,神色有些难看:“无事,不过是看见一个老朋友罢了。”
“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子弟,竟能被大师兄认作朋友?”
面对师弟的追捧,罗雪衣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剑阁的耻辱。”
听到这话,那师弟反倒更好奇了,他望向罗雪衣先前所看之处,却没看见什么人
“他竟也来了少华门...”罗雪衣咬牙,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
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林依依纠结一路,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裴念之什么意思。
何进宝将他们带进一处崖壁前,虚空扣四下,前方波纹兴起,便在此时,滚石往两侧推开,丝丝缕缕的水汽自甬道弥漫而来。
走过甬道,几间规整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何进宝道:“几位道友,此处可随意使用。”他顿了顿,看向青年:“裴道友,你现在好些了么?”
林依依一激灵,连忙挡在他面前打哈哈:“没事,裴大哥休息会就好了。”
何进宝笑了笑,没有探究少女缘何如此紧张。
他对几人道:“我下山多时,也不知师尊他老人家怎么样了,几位道友暂且休整,不知能否待我请示过师尊他老人家后再为各位介绍少华门?”
孟窕:“理当如此。”
他行礼,转身御剑而去,很快不见了人影。
孟窕这才无奈转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走了一路,她也看出来裴念之压根没事了。
青年掀开外裳,露出完好的面容,他抿唇一笑,恍似赞叹道:“孟道友果然机敏。”
林依依顺势蹭到女人身边,讨好道:“就是就是,孟姐姐太聪明了,这都能看出来。”
“少来!”孟窕瞪少女一眼:“到底怎么了?”
林依依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道道来,孟窕见状长叹口气,也不再追问,她转而看向祁青霄,担忧道:“青霄,你怎么样?”
祁青霄怔然地望着女人的面容,闷声摇摇头,也不说话。
左一个问不出来,右一个也不愿讲话,她狠狠剜了两人一眼,闷气涌上心头:“不愿说便算了,索性我也管不着你们。”
林依依无辜地眨眨眼,旁边祁青霄想说什么,话临了口又咽回去。
孟窕哼一声,转身走进屋中,将门甩上。
冷风呼啸而过,林依依抽抽鼻子,瞥了眼落寞的祁青霄:“祁大哥,你知道火山么?”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劝他一劝:“有些事,或许瞒久了反而会酿成大祸,届时就来不及了。”
况且比起从别人口中听见,孟窕定然更愿意听祁青霄自己坦白。
自首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话音刚落,祁青霄眼底明显滑过吃惊,对上少女澄澈的目光,他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林小姐说得不错。”
便在此时,一人加入他们的对话,却见青年神情平淡,悠悠道:“祁道友仔细斟酌。”
他看了看他们,低下头:“你们都知道了?”
林依依没回话,祁青霄沉默半晌,道:“我好好想想。”
看着男主失落的背影,林依依长舒口气,乜一眼青年:“所以,我要告诉你什么?”
青年垂眸,眼角弯了弯,似乎在笑,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林小姐知道绢人吗?”
绢人?
林依依全然摸不着头脑。
澹州戏曲产业发达,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售卖那些有名伶人的小娃娃像。
换到现代,通俗来讲就是周边。
人们会用绢布和棉花做出娃娃的身体,而面容则用朱砂点缀。不说得有多像,也能赞一句惟妙惟肖。
这绢人娃娃王意府中便有不少。
可林依依不明白裴念之为何突然提起这玩意。
她后退一步,心底升上几分警惕。
青年也不在意少女的戒备,施施然上前,骨节分明的食指捋起她额角因风扬起的碎发。
指尖滑过眉际,抚过耳后,温热与冷意交织,激起林依依一身鸡皮疙瘩。她抬头,倏地撞进一双幽邃的墨瞳。
他不对劲!
脑海里的警报器疯狂作响,她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逃。
便在此时,那似冷似热的指腹贴住她的后颈,明明没有用力,她却仿佛被遏制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林依依看他,青年眉眼再次一弯,眸光粼粼,浓睫覆下,给人一种乖觉之感,似苍山负雪,风烟俱净,干净得惊人。
可那眸子里却全无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那东西如同挥毫泼墨,黑色不断在纯白的宣纸上拓宽它的领域,最终侵袭每一寸边际。
“此次帮了林小姐,林小姐不想感谢下贫道么?”
男人哑声喟叹,带着难耐的隐忍与克制,好像任何事情都不比这件事来得重要:“我等你,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