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疫尸》董亦涵

59、南天城8

　　此时韩参士看见了有人闯进了坟场，提着灯笼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韩鸳！你快出来，西北坟场不可进人！”
　　他在后面大声喝道，吓得韩鸳一激灵。旋即扭过身来看看到底是谁。
　　“呼~韩参士~你吓我一跳！”韩鸳捂着胸口抬脚踏出了坟地。
　　“你不知道西北坟场不能随便进入的嘛？适才是在做什么？”韩参士阴森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昏黄的灯光映衬在他的脸上。
　　“嗷！我并不是有意要进入的，谁大晚上闲的没事来坟地溜达啊，我这不是路过这里看到了一些火苗，以为着火了吗！”韩鸳说着指了指从自己裤脚下面飘走的蓝焰。
　　“韩参士，这一团团飘来飘去的，是什么啊？”
　　“是鬼火！不过在咱们这里叫做‘灵火’。他是葬在这里的亲人同胞的灵魂幻化而成的火焰，一到了晚上就会显灵于世，为夜行的人照明铺路，保佑他们安全回家。”
　　迷信！荒唐！这个韩参士真当我是村里来的土哥，没吃过没见过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灵魂幻化而成的，而是大量尸体腐烂在地里，时间久了骨骼里会渗解出一种磷气，透过土壤缝隙聚集在空中。这种磷气燃点极低，在燥热的夏天尤其是夜晚容易形成磷火，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鬼火”。
　　“哦......！”韩鸳故意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兴奋道：“先人保佑！先人保佑！”又双手合十冲墓地那边拜了拜。
　　“所以......这就是南天城为何会设置宵禁的原因，也是不想对‘他们’有过多打扰！”
　　韩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对着墓地双手作揖道：“韩鸳无知，适才冒昧闯入圣地，还望各位先人同胞多多包涵。至此保证，下不为例！”
　　韩参士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歇息吧。也顺便和你的人说下这个事儿。”
　　“好，我知晓了！”韩鸳很听话地转身离去，心想自己适才的演技还是可圈可点的。
　　因为顺路，韩鸳在前面走着，韩参士则在后面跟着。路过后街道的时候，韩鸳还是看闹热不嫌事大地朝着厂房那里多问了一句：“韩参士，那个厂房里面是什么呢？我记得你第一次带我们参观的时候并没有详细介绍那里。”
　　这下把韩参士有点惹烦了，凶着脸凑近韩鸳说道：“韩公子，厂房里面的东西你不需要知道.....我好心告诫你一下，在南天城里别问太多，有些现象不是人为能解释清楚的。问太多，容易引、火、上、身！”
　　韩鸳“呵呵～”了俩声，点点头。
　　他从不怕别人凶言厉色，也不怕得罪人。有些事情当下问不到，他日后也会搞清楚。

　　阿律把自己写的最好的字帖挂在了屋里的墙上，每天都会拿新的进行对比更换。日子久了，连韩鸳的床头上都是。偶尔夜里会有一俩张脱墙的纸贴掉落了下来盖在韩鸳的头上，他对阿律调侃说：“真好。连夜里睁眼都能随时临摹你的字帖，想想都觉得开心！”
　　每当阿律听到这都能笑得前仰后翻。
　　一天夜里，阿律对韩鸳聊天道：“韩大哥，我想在中元节的时候将自己写的最好的字帖烧给姐姐看，让她看到我的进步。”
　　韩鸳听到这难免会有一些伤感，但还是以鼓励的口吻跟他说：“好的，阿律。你姐姐阿持看到你的字帖后一定会非常开心。”
　　阿律笑笑，转身盯着墙上的字帖一看就会看很久。
　　“韩鸳，开门！”
　　正当韩鸳和阿律打算洗洗涑赶紧入睡的时候，连宋这个烦人精又在外面敲门。
　　韩鸳打开门后，看到连宋和张决恩一齐站在门口。
　　决恩一脸生无可恋，困得眼皮都耷拉了下来，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人，“这人兴奋地睡不着，说必须找你聊聊。”
　　只见连宋端着一小篮子的丑橘满脸坏笑地看着韩鸳：“给你们的！”
　　阿律接过橘子，开玩笑地说：“橘子留下，人可以走了！”
　　连宋顿时将脸拉了下来，“别闹！”
　　韩鸳笑笑说：“进来吧。”
　　“大晚上的不睡觉，想找我聊啥？”韩鸳掰了一大瓣的橘子塞进了嘴里，橙香的汁液从口腔里漫散开来。
　　“橘子甜吗？”连宋看着韩鸳呆呆地问道。
　　“所以......你是找我来聊橘子的？”
　　“当然不是！哎，就是找你来聊聊天。”连宋不把自己当外人是的扑到了韩鸳的榻上，似乎想起了什么，竟害羞地把脸栽进了被子里。
　　“呦！还害羞了？”韩鸳一脸惊讶。
　　“他啊！自从上次从你这聚餐走后，就开始天天数日子，想着什么时候过中元节啊，这样就能跟着你一起去相亲了。”
　　连宋“嘿嘿嘿”地笑着，把头埋得更深了。
　　张决恩走上前，猛得朝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纳闷道：“人家韩鸳相亲又不是你，你期待什么？”
　　连宋将头抬起来，满脸害羞地说：“你不懂！这是一种生活的乐趣，一种感觉，一种期待。再说大宗不是让韩鸳多叫几个人一起去嘛！你怎么就知道韩鸳不会想着叫我呢？对吧韩鸳？”
　　此时韩鸳从外屋洗完脸走了进来，前额的头发和脸上都是湿湿的。
　　他笑笑说：“你新鲜劲儿就这么大吗？放心吧，到时候一定叫着你去。”
　　连宋从榻上弹起来，一拍手，道：“韩鸳！还是你懂我！我发现我现在就喜欢你，你真是深得我心！”说着就要上前拥抱韩鸳。
　　“得！”韩鸳将手挡在前面，指了指案桌上的橘篮，“主要还是橘子的功劳！”
　　“你喜欢吃啊！我明天再给你搬来几箱！”
　　“行！那到时候你若是和大宗的女儿看对眼了，我就把她让给你！”
　　“你俩干嘛呢？闹着玩呢！”张决恩看这俩人越说越起劲，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别管！”连宋对张决恩一脸嫌弃：“人家韩鸳这是情商高，不像你这个木头，越发得不懂生活的情趣。”
　　张决恩眼睛一瞪，顺手抓起榻上的方枕朝他狠狠地扔去，“你再说一遍！”
　　连宋“哎吆”一声，又抓起阿律的枕头也向其扔了过去，不服气地说道：“我还想说一百遍呢！”
　　结果就是你扔向我，我扔向你，像小孩子一样的打来打去。
　　韩鸳和阿律看看俩人，互相摇了摇头，实属无奈！

　　夏日炎热，连宋头顶一竹编草帽，脖子上面挂着一块方型脸巾，手里推着满车的冷藏猪肉来到了集市上。
　　送到韩屠夫那里的时候，发现他并没有在自己的摊位上，摊框上面挂着“歇业”的小牌子。
　　连宋向旁边的老箐头问去：“老箐头，韩屠夫今日是没有出摊吗？”
　　老箐头忙得焦头烂额，一边给客人打着包一边抽出空儿来说：“有俩三天没来了，不知道怎么了。”
　　连宋叹了口气，埋怨道：“我才没来几天啊，他就偷懒成这样！”
　　他低头看着推车里的新鲜猪肉，这些已经走了出库流程登记到韩屠夫的名下了，就不能再拿回仓库了。
　　我家里又没有地窖，总不能拿回我家吧！
　　于是问了问身旁的人，按照提示去了韩屠夫的家。
　　韩屠夫的住处在木房区的最北面，那里终年不喜见太阳，整个屋檐又被厚厚的爬山虎遮盖着，尽显一些阴森之气。
　　他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即口问道:“妻管严，在家吗？”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嘴巴，感觉周围没啥动静后，才改口道：“韩屠夫，在家吗？”
　　连续敲了几次门都没有人回应，连宋试着推了推门沿，随着刺耳的“嘎呦”一声，木门露出一个大缝。
　　连宋眯起小眼向里看去：乌漆嘛黑的，啥都看不到。
　　心想应该是没人在家。算了，我直接把东西给他放到屋里不就得了。说着从推车里搬出装有生肉的木箱抱在怀里，直接推开门走了就去。
　　这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里面冷得如同地窖一般，周围四处弥散着□□腐烂后发出的腥臭味。窗户都用漆黑的素纸贴了起来，不进一丝光亮。整个屋子如同地狱一般。
　　连宋用袖口捂住嘴巴，往前看几眼往后瞅几下，屋里屋外简直就是俩个世界。
　　“屠哥，我给你送生货来了，你在家吗？”
　　连宋又往里走了几步。他这个屋子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内屋和外堂全都打通，整个一个大开间。中间是一条小道，俩边摆着几台案柜，案柜上面混乱无章地散落着各种锅碗瓢盆。
　　他向那盆里看去，顿时胃里感觉翻江倒海，恶心地直干呕。那些被切掉脖子的鸡鸭，混着鲜血已经生蛆的烂肉，冰冷的刀具就那样一股脑地都倒在了哪里。
　　连宋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刽子手的基地，但他当下有点乱，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他还是决定壮着胆子再往里面看看。
　　小道的最前面是一张木榻，木榻上空开了一个天窗，只有一柱细小的光芒从天窗口直射了进来。
　　连宋顺着那柱光芒向下看去，最终落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这应该就是韩屠夫的妻子吧，连宋想。
　　只见她身体扭成麻花，被一串粗大的铁链绑在了一个椅子上，头发蓬乱，背对着他，呼吸声很重，身体也一上一下地喘伏着。
　　直觉告诉连宋，眼前的不是一个“人”。
　　他狂吸了一口气，问道：“嫂子？”
　　“呜......呀......呀......”
　　好似是惊扰了一匹沉睡的野兽，椅子上的“人”开始发出了滋滋呀呀的声音。
　　然后你就看她，适才还是略为缓慢的抖动顿时像疯了一般，以“之”字型的形态向上抽动着。
　　连宋大叫一声：“什么玩意？”
　　结果那女人一扭头，竟是一只五官扭曲，没有嘴唇，眼睛都化掉一只的疫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