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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童谣 ...

  •   盛晏听不出曲律话里的意思,只觉得曲律是在说他们两个分开进密室的事,于是无所谓地笑道:“竟然都过去四十五分钟了,我还以为刚进密室没多久。”

      沈铭夏这个多事的还在身后站着,盛晏自己还好,随便别人说什么,但曲律也在,要是连累了他就大事不妙了,于是盛晏不动声色地从曲律怀里挣脱出来,自顾自转身观看着他们现在所处的大厅内,发现四面墙壁上竟然都画满了卡通油画,童趣十足:“这房主是个什么人物啊?把自己家装的跟个幼儿园似的。”

      曲律突然开口:“盛晏。”

      盛晏回过头,应道:“在。”

      曲律缓步上前,微躬下身抬手轻轻掸去盛晏腰间的一处鞋印,随着曲律的动作,盛晏终于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心道曲律可是个重度洁癖患者:“别别别,脏,你别沾手!”

      曲律眉宇间却没有任何嫌弃之色,他问:“怎么弄的。”

      盛晏摆摆手:“可能不小心蹭到哪了,没事。”

      曲律没有作声,只是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沈铭夏身上。

      沈铭夏突然在他冷漠的眼神下感觉到了心虚。

      他入圈之前就对曲律的神秘和冷漠有所耳闻,如今亲眼见了,更是觉得曲律整个人都像是从雨雪中萃出来的。

      很少说话,也很少动作,时常面无表情,和盛晏天生的嬉皮笑脸不一样,曲律自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身长玉立地站在那里,就无端让人心生敬意,不敢冒犯。

      破天荒地,沈公子竟然会开口对一个陌生人解释:“我当时也是急了,没考虑那么多。”

      他说话的音量可以称的上是喃喃自语,但却还是让盛晏惊愕万分。

      什么情况?曲律的气场这么强大吗?连一向目中无人的沈铭夏都怕了?

      沈铭夏的这句解释不知道有没有让曲律满意,不过在得到答案后,曲律还是沉默着移开了视线,转而望向那几幅壁画。

      沈铭夏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盛晏自己又在后腰上拍了几下,凑到沈铭夏身边得意洋洋:“扯平了啊,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是有能给我撑腰的人。”

      沈铭夏又急又气:“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撑腰,我看他就是懒得理你。”

      盛晏:“闭嘴,可显你长嘴了。”

      “你怎么会跟他认识?决赛那天我记得他还专门为你发微博拉票,他是你家旗下的演员吗?”

      盛世集团可没这个本事能签下曲律,曲老师高冷出尘名声在外,只习惯拿作品说话,从来不参与名利场,但沈铭夏吃瘪的样子实在有趣,盛晏也就不想解释了,而是用一种被人戳穿秘密的表情惊恐道:“你可别乱说,小心我发律师函告你诽谤!”

      沈铭夏咬牙道:“靠,什么眼光啊,居然投靠个卖电路板的。”

      盛晏礼尚往来:“不然呢,难道要投靠工地和水泥的吗?”

      “盛晏!”沈铭夏气急败坏地喊。

      盛晏见事不好,赶紧转身开溜,三步两步地赶到了仍在观赏壁画的曲律身旁。

      他顺着曲律的目光看去,看见了许多家喻户晓的卡通动漫人物,而在正中央最大的一面墙上,画了一只毛茸茸的龙猫,憨态可掬地躺在地上,体型大到几乎可以铺满整面墙,在它柔软的肚皮上趴着数个熟睡的小孩子,小孩子和龙猫相互依靠,彼此相拥,是一幅温情治愈的作品。

      盛晏盯着那只龙猫,突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和信天翁布置现场的海报上也画着一只:“咦?怎么这么多龙猫?这间密室的主题难道是宫崎骏作品鉴赏吗?”

      曲律却转头望着他,问:“你觉得这里是密室?”

      盛晏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的确是实体状态,而且自己刚被沈铭夏真实地踹了一脚,应该没有哪个幻境能够如此真实:“不是吗?”

      “是也不是。”

      曲律身侧正有一盆茂盛生长的吊兰,枝叶繁茂,碧绿青翠,叶片上还凝着剔透的水珠,生机勃勃。他抬起手,指尖搭到翠绿的叶片之上,本就白皙肤色在幽静的绿映衬之下竟惨白如纸,根茎断裂的声音响起,曲律将一片叶子折下放在手心。

      盛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叶子看,下一瞬,叶片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不过须臾间,原本娇嫩欲滴的叶片赫然成了枯叶,曲律攥起手,再摊开时,掌心间已是一片金黄色的齑粉。

      盛晏猛地抬头:“这是?”

      “一点障眼法罢了。”曲律将齑粉撒至地面,风一卷便消失不见:“建筑摆设都是真实的,但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景象都是经人修复后的,比如这片叶,也许碎成齑粉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齑粉有残留在指尖,曲律两指搓了下,没下去。

      盛晏掏出纸巾递到曲律面前。

      曲律看了会,并没接,摊平了粘了齑粉的手掌。

      盛晏并没觉得有什么,自然而然地抓住了曲律的手,用纸巾擦着曲律的手心,问:“你是说,这屋子里所有的景象都是假的?”

      曲律一动不动地任盛晏搓搓揉揉,随意摆弄。

      “.......不是假。”曲律垂眸淡声道:“只是让我们看到了过去,是亡者构建的结界。”

      盛晏:“不是吧!又来?!”

      他虽然较其他人多活了一次,但也没做好出门就中邪的准备,从撞客见鬼到入阵险些被雷劈死,盛晏发现从他重生之后他遇到的每件事都狂野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就一遵纪守法普通公民,怎么就成了招鬼的活靶子了呢?入阵跟入园似的,说来就来!

      曲律的身形一僵,他的声音骤然低了:“很怕?”

      盛晏几乎想要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怕,谁会不怕鬼?”,但当他对上曲律的眼睛时,所有的话又尽数卡在喉咙里,一个音都发不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曲律这样的表情,目中赤红,脸色惨白,瞳仁中好似酝酿着一场天塌地陷的风暴,浩荡席卷,将所有光亮吞噬熄灭,提出了行至绝路之人孤注一掷的问询。

      盛晏突然觉得,曲律想听的大概不是这些。

      于是他说:“还好,只是怕死。”

      曲律仍在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想要一眼望进他心底。

      “真的。”盛晏揉揉鼻子笑道:“我虽然从小到大看了不少恐怖片,也是林正英系列的忠实影迷,但冷不丁从电影里走进现实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那些都是鬼哎,是可以勾魂索命的鬼,我小命一条,自然会怕。”

      曲律似乎松了口气,他紧蹙的眉毛松开些:“除了厉鬼,很少会有鬼魂向人索命。”

      “他们的心思都比较简单,只要帮助他们实现夙愿,就可以转世离开。”

      盛晏点点头:“的确,人心可比鬼魂可怕多了。”

      为了利,为了情,人可以做出比恶鬼还要面目可憎的蠢事。

      盛晏收回手,将纸巾团成团塞进兜里,环顾这整间屋子,低声问:“是有人想让我们找到什么?”

      热源瞬间远离,曲律怔愣着看着早已干净的掌心,轻轻勾动了下指尖。

      然而盛晏这一看,却又看出了事,他近乎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都没看见沈铭夏的影子:“糟了,沈铭夏那二缺呢?”

      就在刚刚盛晏已经确认这间房子里有着不知名力量,而且并不是节目组给大家打造的意外之喜。
      上一次跟段柏澄困在幻境里差点被雷劈死的遭遇依然刻在盛晏心里,他比谁都知道在未知之下究竟有多危险,就沈铭夏那种长脑袋不长脑仁的愣头青,有八个他都不够雷劈的!

      盛晏越发紧张,高声道:“沈铭夏!”

      然而偌大空旷的房间内却并没有回应,目光所及的卡通和绿植,在此刻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诡异。

      盛晏跟曲律对视一眼,默契地沿着走廊循去。

      此刻正值盛夏,从窗外投洒进来的阳光也十分明亮,但走在昏暗的走廊内,盛晏还是平白地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寒意,原本在外面还觉得闷热的短袖长裤,到了这里只觉瑟瑟发抖,身上黏腻的汗被风一吹更是提神醒脑,清凉万分。

      盛晏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嘀咕道:“阴冷阴冷的。”

      身前的曲律突然一顿,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盛晏反应迅速地闪身躲避,终于护住了自己的鼻梁,他得意道:“看吧,一回生二回熟。”

      曲律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扫过,沉默片刻,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盛晏没什么绅士风度,没干过脱外套温暖他人的事,但他也知道这种事一般都是身体比较好的那一方做的,暂且不论他穿了曲律的衣服丢不丢人,就光论健康程度曲律都不该脱下这件外套,他一个体寒虚弱的病美人,看着脸色就不好,自己刚为了给他调理身体开了中药,如今药还没喝,他可不想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功亏一篑。

      于是盛晏忙道:“别别别,你穿好,我天生血热,一点都不冷。”

      曲律却道:“你刚说了冷。”

      盛晏干笑两声:“我那就随口一说,估计是吓的。”

      曲律刚想说话,开口又是一阵轻咳。

      盛晏赶紧上前拍着他的背,关切道:“你看你,还想着把外套给我,自己都单薄成什么样了?正好我认识一个有名的中医,等回去了我请他开两副药给你,好好的调理一下你的身体。”

      曲律了解自己的身体,喝什么药都只是浪费药材,正欲拒绝,然而这阵咳却是止不住了,喉间再次涌起血腥气,曲律脸色一变,尽数将那股腥甜咽了,鲜血入喉,咳也压制住了。

      他轻喘着望向面前焦急不已,正在替他一枚枚系着外套纽扣的盛晏,沉默不语。

      盛晏见曲律止住了咳嗽,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

      他自言自语道:“你是不是感冒了啊?怎么总咳嗽啊?”

      说话间,也无暇顾及礼貌不礼貌的了。

      盛晏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抬手摸上了曲律的额头,温热的掌心紧贴在曲律冰冷的皮肤上,恍若有酥麻的电流从他们相贴的地方传来。

      盛小少爷是个娇生惯养的,从未干过摸人体温的事,因此并不知道人体正常体温应该是什么温度。

      所以他只能一手摸着曲律,一手摸着自己对比。

      掌心下的温度大致相同,甚至曲律的要更凉一些。

      “好像没发烧吧……”

      盛晏终于回过神,他扭头,正撞进此时正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曲律眼里。

      滞涩潮湿的空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盛晏收回手,尴尬地张口:“....那个....”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突兀的儿歌声响起,回荡在寂静空荡的房间内,似摸不到影的风,绕着盛晏和曲律一圈又一圈地缠绕。

      他们二人皆是脸色一变。

      “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

      盛晏屏息聆听了片刻:“前面!”

      “他是个假娃娃,不是真娃娃,他没有亲爱的妈妈也没有爸爸.......”

      歌声依然飘荡,混着曲律和盛晏两个人的脚步声。

      “....我永远爱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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