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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雨总会停 “谁能体谅 ...

  •   和大家最后一次聚餐,一起去吃了火锅,快年底了,大家絮絮叨叨,话比平日多了许多。
      小赵喝多了酒,醉得一塌糊涂,她靠在陈迟肩头,圆圆的小脸在火锅的热气腾腾中,被熏红。

      “迟迟,以后要常联系。”
      大家频频举杯,“新年快乐”的祝福语都提前讲了出来。

      陈迟一口酒下肚,辛辣刺激着口腔,她眼尾被呛得快要翻出泪花。
      看着这些可爱的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的同事们,她有些恍惚。

      小赵是名牌大学毕业,理想是做一名设计师;时名老家远在家在新疆,读完大学就赶来了北京,因为工作连父亲去世都没及时赶回;唐让瘦瘦小小却聪明伶俐,谈了个女朋友,两个人好了很多年,他一直在为了彩礼发愁……

      大多都是北漂族,聚到北京,在这块寸土寸金的地方寻找栖身之地,努力活着,努力向前。

      小赵说,北京就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让人像是受了某种蛊惑,无论多么艰难也要来经历一番。

      陈迟来北京,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江荀,一部分是出于一个小镇姑娘对于逃离家乡、迎接新生的渴望。

      她无比向往这样繁华的城市,她讨厌橦城的闷热,讨厌那些一整个夏天都停不下的雨,混着那些夹着杂言碎语的吐沫星子,像是要淹没整个城市。

      因此,当她发现江荀来到北京时,她曾为这小小的巧合开心窃喜了很长时间。

      但这座城市不属于她,像是她和江荀,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屏障。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喝得眼睛通红,耷拉着眼皮,像是只跑了很久后疲惫不堪的小兔子。
      他们在火锅店门口等出租车来,在城市街道的流光溢彩中,她偷偷地看向江荀,他抽出一支烟,刚划开打火机又收了回去,细细的烟被重新收入烟盒中。

      他也喝了酒,脸侧弥着一层薄薄的绯红,头发有些乱,碎发垂下来,让陈迟愣了愣神。好像在高中时的样子,陈迟默默地想。

      很快她又重新归于混沌,她醉得不清,一只手揽着小赵,几个人唱起了歌,唱得轰轰烈烈,也偶尔有路过的行人盯着疑惑地看几秒,然后继续赶路,匆匆离开,这里的人,都是匆忙的蚂蚁。

      “站在十字路的交点
      该怎么走
      我却只想回头
      除了你给的伞
      我再也没有
      别的借口
      去拥有你的什么”

      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江荀也被感染,跟着轻哼起来。

      “谁能体谅,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你都了解
      过去那些大雨落下的瞬间
      我突然发现……”

      坐上了车,陈迟抱着自己的整理箱放到了后备箱,司机大哥很好心地帮她打开后备箱门。
      她和小赵住的近,两个人乘的一辆车,江荀帮她关上车门,车子刚要启动,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大叫起来,“停车!停车!”

      司机大哥一头雾水,小赵快要睡着,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落东西了。”她也有些吐字不清。
      江荀扶着车窗问,“什么东西,我去帮你取。”

      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是说不清楚的,磨蹭到最后,大家才听出来,陈迟要的东西原来是落在了公司。
      “那明天去拿好了。”同事们纷纷表示。

      陈迟醉醺醺地被重新塞回车子,车子启动,她去摇车窗,却死活按不中那个按钮,她急得哭了起来。

      “姑娘,你咋了?晕车啊?”司机大哥用夹杂着唐山味的塑料普通话问,“我这有雪碧,可乐,你来一瓶不?”
      小赵摆摆手,用仅存的一丝清醒说,“大哥,她就是喝醉了,没事。”

      陈迟的头倚着车窗,哭得稀里哗啦,“我落东西了…我落东西了…”

      直到回到出租屋,陈迟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下车之前,小赵问,
      “迟迟,你到底落什么了?哭得和蒸桑拿似的。”

      陈迟关上车门走了下去,神志不清地开口,“落了…保温杯。”

      很多年后陈迟还是会想起那段时光,阴暗的、发霉的、带着铁锈味的高中生活。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在为了十元的午餐苦恼很久,想要的裙子也可以想也不想的买下来,再也不用低着头走路,不用羞耻地忍受同学的嘲笑和讽刺。

      二十七岁的她,活得远远比十七岁轻松。但她依旧不能与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和解,她似乎只有半只脚从泥潭里迈了出来,走得依旧不太轻快。

      高中生活那是她的噩梦,江荀是梦镜里唯一的月光。
      时光绕过指尖,那些都成了回忆里无法消弭的遗憾。

      她一直让自己痛苦,让自己患得患失,实际上再次见面江荀根本就自己没有任何印象,都是她自己在自我感动。

      他们从没相爱过,甚至陌生到同乘一部电梯时也只能说句“你好”。
      可陈迟的心里早就汹涌澎湃了千万次,她沦陷反复了十个四季,到头来都是她一个人心里自顾自地独角戏。

      导演是她,编剧是她,演员也是她,所以在电影结束时,也只好她来为自己喊一声:结束了。

      暗恋就是这样,连落幕时都没有一个观众。

      她的青春轰然坍塌,废墟中他的身影那么清晰好看,她在心里说了数万次的“我喜欢你”,开口却都成了“好巧”。
      哪有那么多巧合呢?不过是费尽心思后的伤痕累累。

      她郑重地对自己说:
      陈迟,都结束了。
      向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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