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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无来日可方 ...

  •   年少时我们总当一切都有个来日方长,但却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猝不及防的发现并无岁月给我们任意蹉跎。
      ——题记
      2029年的一个午后,爷爷收到一封信,那时的我出于好奇的凑上前去,不自觉念出了信封上的字:“林纳之亲笔,韩百川亲启”。
      爷爷很明显的愣住了,然后和蔼的把我哄走,独自一人回到卧室,给门上了锁,不多时,我听到了一声呜咽,彼时的我却不敢开门。
      我和韩百川并无血缘关系,但按辈分我该尊称他一声爷爷,爷爷一生无妻亦无子,遂在孤儿院将我父亲领养。
      我逐渐长大,那日场景依旧历历在目,我无数次好奇于他年轻时的故事,却又不敢问及,问起爷爷的事,我父亲也只是摇头。
      爷爷去世后,我在他的遗物中翻到了那封信,信下还压着一封爷爷的回信。
      我勉强在信中捋清了两人之间的故事,本意想写一篇文章纪念两人,但个中细节我无从得知,万般无奈,仅在此奉上两人各一封信件以此留念。
      致韩百川:
      四岁相遇,算来我们已相识二十九年。
      现在的你在做什么?有在想我吗?
      从我记事起,我便是你的一把枪,随时为你待命。
      可惜我不是一把好枪,你每每皱眉看向我说我是你的累赘时,我也在想大概是吧。
      你身上的那股子清冷气,我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及了。
      那时的我看你就像看千尺高山上的涓涓流水,只能遥遥的望,碰不得,生怕我一个不当心让你沾染了污迹。
      你长我三岁,意味着我们永远差着三年,是年龄,也是年级。我初一,你高一。
      许是骨骼发育的较同龄好一些吧,走在高一竟也不显得格格不入。
      起初你会皱着眉问我来干嘛,我嬉皮笑脸的冲你挑眉说一起回家啊。后来你渐渐习惯了,甚至会在我有事耽搁了的时候倚在门旁等我。
      嗯...我永远怀念我们的上学时光,那是我未来很多年再怎么努力也追溯不到的过去。
      出任务的每一年,是你,是关于你的那些记忆,是我永远怀念的那个学生时代,支撑着我走过这一年又一年。
      姑父说:只要努力过总会有结果的。想来也是我太好骗了吧,竟会相信什么完成任务过几年便能在一起。
      好难过啊阿川,你只陪我到了二十七岁。
      笨蛋,你有悄悄给我过生日吗,还会向以前一样忘记吗,这次忘记也没关系啦,我也不会再皱着眉埋怨你啦。
      阿川,我好想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还在怪我的不辞而别吗,你....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可以一直不在一起,但你不开心我会哭。
      好了,不讲这些了。
      时至如今,想起你,依旧是朝暮时舒卷的云,醉蘸蘸的柳条,依旧是冬雪时灰蒙蒙的窗子,轻飘的几朵云,会想起所有美好的事情。
      那年春雨,你撑起衬衣为我挡雨,我假借攥着衣服搭在你的手上,那夜我开心的不知何时才入睡,第二天顶着厚厚的黑眼圈。
      那年盛夏,你以一个三分球结束比赛,环顾一圈后向我跑来,抱了个满怀,不是所谓打完球的一身臭汗,你依旧清爽,身上带着好闻的古龙香。
      那年秋枫,满地的红,我捡起一片枫叶在手心,风吹落地,你轻轻踏过,脆生回荡在耳边,我竟不知为何一滴泪滑过脸颊。
      那年冬雪,我们正在冷战,看到雪我想都没想团了个球砸向你,你站在那里久久未动,我突然有些心慌,局促不安的盯着鞋面。
      “我们堆个雪人吧。"你对我说。是我,只有我。
      拿枣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树枝做嘴,我为它戴上帽子,你缓缓解下围巾给它围上。
      北方的冬天从不缺雪,后来我也有堆雪人,可总觉少了些什么,天也好冷。
      大概是少了围巾吧。
      去年我去了趟香港。
      四月,赶着三角梅盛开的时节,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还说好看,我上网搜,看过照片心里无感,那时我还想会不会是因为隔着屏幕稀化了它的美丽,也许该亲自去看看就体会的到了。
      可当我站在一丛丛盛开的三角梅前时,我依旧觉不出它的美丽。
      哪里赶得上北京的桃花呢。
      阿川,桃花在北京满街都是,可自我们分别后,我每每想好好赏赏那花时,我满脑子都是你,便看不下去,只能匆匆离开。
      不知道该继续跟你讲些什么了,人们都说求神拜佛切忌贪心,我次次只求家人平安,可最后才恍然发现,你不在我的所求里。
      阿川,再无相见的日子里我祝你平平安安。
      哦对了。
      我养了只猫,叫四水。
      你总说三山四水。
      你是否会养只狗取名为三山,这样我们也算有些联系了吧。
      写于2007 去世于2029年癌症。
      致林纳之:
      你真的笨,想我为什么不来见我。
      刚分开那几年我真的有怪过你,可后来又清晰的意识到,这一切皆来自我的无能,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
      岁月向来经不起人仔细回味,原来我们竟已有近三十年未见了,分别后某天我难以抑制的驱使自己找到了你的账号,点进去的第一条是腊八那天你说今天好冷,我突然有想冲过去为你披件衣裳的冲动。
      三山绕四水,四水环三山。
      四水我无缘见一面,而我也没有养一只狗取名三山。
      其实我压根儿不知道三角梅的美,仅仅只是因为那年我喜欢的一个作者写过一篇文章中反复提到过,我也就对此印象深刻罢了。
      大概也夹杂着我十六七那会儿奇怪的虚荣心吧,又或许看你小好糊弄吧。
      你那时总喜欢拉着我去看满街的桃花,我便故意选了个远地儿,挑了个不常听的花。
      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是四岁相识,我还当你少不记事早忘了呢,记得那会儿你第一次来我家,矮矮的个子躲在你姑父的身后,软软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怯懦的看向我。
      后来的我们多少次背靠着背提枪奋战,却已早没了初见时的模样,只是每每看到你提枪守在我身边时,我总能想起儿时你看向我的目光。
      时常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你,很多时候也不想过多的去修饰关于你。
      你像梦境般美好,你是从长白山上缓缓流下的清泉,你是在喜马拉雅山脉上皑皑的白雪,是干净的是纯净的。
      你十八岁生日那年,说想去看看香港的三角梅,临近春节,好些事儿堆在一起,忙得脚不沾地,紧赶慢赶在你生日前把工作解决掉,订了机票,陪着你去了香港。
      飞机上你还因为我那几天太忙疏远了你而跟我赌气不理我,明明提起抢那么冷峻的人,却在无人时鼓着腮帮,瞪圆着眼睛看我。
      可不凑巧,去时不逢三角梅盛开时节,匆匆赶来竟也忘了查查时令,你隐隐流露出了一些失望,我答应你以后再陪你来一次,至今也没能实现。
      二十三岁那年,你突然接到任务,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急匆匆走了,等我知道时你已经上了飞机。
      我突然前所未有的心慌,那是你第一次离开我独自完成任务,我虽担心却又嘴硬一句关心都不肯说,直到接到内线通知任务疑似失败那刻,心里突然像爆开了烟花似的焦虑,开始不可控的手抖。
      最后任务并没有失败,你用自己的一道刀伤换回了任务成功,我心里升起股无名的火气,但我知道我谁也怪不着,路是我们出生那天就选好的。
      你特别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我和主治医师沟通后隔天便把你接回了家。
      那半个月大概是我们除学生时代外少有的清闲的时候了,你格外珍惜,我自然也事事都更纵容着你。
      没想到二十七岁竟然是我陪你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那时的我以为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年,却不成想竟是至死都未曾再见面。
      年少时你总是皱着眉说我记不住你的生日,其实不是的,我一向不擅长琢磨人的喜好,那时更是尤为在乎你,总想给你送点特别的,但想着想着就误了时,我只忘记了你那一次生日,你这笨蛋竟念了那么久。
      后来的每年我都有独自为你庆祝。
      那年寒冬我们一起走在雪里,从黄昏时刻走到太阳落却,走到地上的雪都开始悄悄发着光,我好想牵一下你的手,可又不敢,触碰到又马上躲开,是你一把抓住我,眼睛弯成对月牙看着我笑。
      对不起,在你最痛苦的那几年没能陪在你身边。
      我该停笔了,你不在我不知道该写给谁看。
      无人知我相思苦,无人懂我寂寥心。
      写于2029年于隔年长眠香港。
      我看完时,手指下意识在纸面蹭过,在信的背面,我隐约摸到几行凹陷,我拿铅笔将那三行字拓了出来。
      ZRDLQL。
      安德烈一生中写过的最短的情话。
      不知道你这个笨蛋有没有将它解码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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