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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闻 ...
“听闻,民国爱情十有九悲。”
(1)
1919年1月31日,民国八年。
开办了燕京大学,适龄的男子与女子皆可一起入学读书。
我叫晏听,日安晏,听闻的听。
我的母亲在燕京教书,我的父亲经商,我也考进燕京大学。
入学之后,我认识了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
我也认识了他。
最开始,我和他也没有那么熟悉,我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他很出名,很多人喜欢。
真正和他认识的那天,还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
(2)
也是那天起,开始了我们的羁绊。
“澹台闻,你等等我。”沈远奎提着燕京大学发放的灰黑色书包,跑到澹台闻的旁边,和他讲起了今天文老师说的题目。
“我打算去图书馆翻看文献。”澹台闻说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一起。”
去图书馆的路上,会路过的一条街道都是各种小摊贩,鱼龙混杂的地。
一个年老婆婆的摊位前,卖着自己做的手工编织筐,竹筐的价格本就低廉,编织的时间又久,一天也就只能编织出三四个,竹筐卖的钱,本就只够勉强的温饱。
恶霸向其索要保护费。近年来一直处于战时,本就民不聊生,温饱都极其艰难,更别说交这所谓的保护费了。
唐锦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想要替老婆婆赶走恶霸,谁知恶霸见唐锦茜一个女人,起了歹意。
“啊!你放手。”唐锦茜大喊一声,用力挣扎着,可是男女力气悬殊,唐锦茜费力挣扎着。手腕都已经红了,还是没有挣脱。
唐锦茜大声喊着救命,街边许多人看见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去帮她,只是因为这个男人是街边的恶霸,经常来收保护费的,很不好惹。
“放手。”晏听拿着酒瓶,往恶霸头上一敲,酒瓶破碎,恶霸拉着唐锦茜的手放开,晏听赶紧把她拉过来,恶霸捂着头,头上流了点血,拿着剩下的酒瓶瓶口指着恶霸。
恶霸刚准备发作,抬头看着晏听,盯着她的脸,视线往下移了些,随后,搓了搓手,“小美人,我可放了她,那你是不是要...”说完。恶霸阴笑朝晏听走来。
“干什么你?”沈远奎朝恶霸吼道。
这唐锦茜怎么又去掺和了。
“闻哥,你上不?”澹台闻没有回他。但已经把包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把领口的纽扣解开,活动活动筋骨。
沈远奎见澹台闻的动作,知道这哥的意思是准备上了,把包放在了他的旁边。
澹台闻的眼神比这恶霸凶狠多了。恶霸欺软怕硬,见自己只有一个人,放下狠话道,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沈远奎多谢你了,也谢谢你们啦。”唐锦茜冲我们道谢。
“我叫晏听,日安晏,听闻的听。”我自我介绍道。
一直没有讲话的他,开口了,“澹台闻,澹台的澹台,听闻的闻。”
澹台的澹台,听闻的闻
澹台闻。
我心里默念,名字还挺好听。
听闻,听闻的听,听闻的闻。
沈远奎有点生气,十分严肃,对唐锦茜怒道,“要是我们没有路过,你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后果吗?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你怎么应对,你让我怎么和他们交代。”
沈远奎平常都是懒懒散散,嬉皮笑脸,极少有动怒的时候,沈远奎的眼睛微红,一想到万一自己没有路过,她会怎么样的后果,不敢相信,沈远奎担心极了
唐锦茜见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撒娇地说:“你别生气了嘛,我错了,我下次不会冲动行事,好不好嘛,那我的初心也是好的嘛。”唐锦茜也有点委屈,明明自己才受到了惊吓,不安慰我还凶我。
晏听见气氛有点微妙,替她说了几句话,打了圆场。
回去的路上,我与她交谈了几句,觉得很是聊的来。
后来的日子里,她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3)
唐锦茜向我招手道,“听听!”我走了过去。
从那天起,我和她就像是相见恨晚,我们约定一起上学。
她说,等一下,沈远奎和他的兄弟澹台闻也来。
我点点头说好。
唐锦茜和沈远奎是青梅竹马的邻居。
我们四个人关系变得密切,每天都一起,唐锦茜和沈远奎经常一起打打闹闹,我和澹台闻的关系也变得有点奇怪,会经常拌嘴,也有点暧昧。
有一次他们俩打闹,差一点我就要被误伤了,澹台闻一把把我往后拉了过去,我往后踉跄了几步。
我一时没站稳,倒在澹台闻的怀里,他的手手臂搭在我的腰际,我站稳之后,刚想转过去说抱歉。澹台闻近在咫尺地的距离,他的鼻息凑近我的耳畔,声音低沉醇厚:“投怀送抱?舒服吗?”
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带有红晕的脸颊,晏听立马站好,抬头看着澹台闻戏谑的眼神,不甘示弱的调笑道:“那当然舒服啊。”
“那你要不再靠靠?”澹台闻挑了唇,似笑非笑的开口,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不了,靠不住。”
“小晏听,说谁靠不住呢。”
“说你,你你你。”
澹台闻哼笑。
唐锦茜见新开了一家照相馆,提议道,我们也去拍一个吧!
“好啊。”
四人一起拍了合照,拍完之后,沈远奎要和唐锦茜单独拍合照,把澹台闻推在一边,晏听自觉走到旁边。
晏听才意识到这俩人的情况,“不是?你们,什么时候?”
澹台闻双手环抱,倚在柱子上,对晏听挑眉,“几天前。”
澹台闻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晏听,她肌肤莹润如玉,光洁细腻,一头秀发垂在肩头,面容端庄而秀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勾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显得娇俏妩媚,活泼可爱。
她好美啊。
澹台闻看的入迷了,沈远奎叫他好久都不应。
沈远奎和唐锦茜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的想法。
两人走过去,沈远奎把倚在柱子上的澹台闻拉过去,唐锦茜把不明所以的晏听拉到他的旁边。
照相师傅回到布里,喊道:“3,2,1。”
两个人没有准备好,神情都有点懵,师傅询问要不要再拍一张。
“师傅你就拍吧。”
这次两人都准备好了,笑着面对镜头,拍的第三张,澹台闻转头盯着晏听的脸。
两人只找师傅打了两张照片,那张他侧着头的就没打出来。
照片要过几天才能洗出来,定好了取照片的时间,四人走出门。
燕京的警队巡逻又加强了很多,又要打仗了。
沈远奎整理了一下衣服,认真开口道,“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能彻底结束,太多人因为战乱流离失所了。”
“你突然的认真,我有点不习惯了。那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唐锦茜环抱着手。
“报效祖国。”
“加入军队。”
沈远奎和澹台闻两人同时开口。
晏听没说话,看着澹台闻认真坚毅的眼神,有点触动。
再之后,我和澹台闻的关系进了很多。
我开始对澹台闻生出了一丝爱意的悸动,他的举动在我眼里都会放大,直至感觉到他无时无刻的在吸引着我,见不到他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会想起他。
(4)
同年,军队大肆征兵,街道上,天天都有人吆喝,公告栏上贴满了征兵的公文。
澹台闻和沈远奎看见了公文,偷偷去报了名,等军队确认招收,才敢回家告诉各自父母。
澹台闻的父母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就算阻拦也是无用。
只能最后交代到,“一路平安。”
“我还有一件事情,我心悦晏听,等我回来我想要娶她,在我离开的时候,希望你们可以多多关照一下晏听。”
沈远奎父母开始也不同意,他父亲听了一直不肯松口,严加看管,不让他出去,沈远奎以行动来坚持要去,后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父母亲才松了口。
等我知道澹台闻要参军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
我压下心中的情绪,问他,“你真的想好了?非去不可吗。”
“想好了,小晏听。”澹台闻坚定的说着。
“非去不可吗?”
“嗯。”
“可是,你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晏听停顿,没有说下去,澹台闻知道她的意思。
“听听,我知道你担心我,你等等我,等我回来,等这场仗赢了,我来娶你。”澹台闻留下了这句诺言。
我声音有点呜咽,应下说好。
他的喉结滑动着,用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一猛然间,他近在咫尺,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缭绕在我的鼻息间,用手擦去她的泪,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
“听听,别哭了,别难过。”
“我好心疼你。”
出发那天,我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希望你平平安安,我在等你,澹台闻,别忘了我。”
(5)
那天起,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有媒人来说媒,母亲也知道我和澹台闻的事情,便替我一一回绝。
19xx年,今天是我等你的第一天。
今天和茜茜一起去买了好多东西,茜茜问我,你和阿远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应该很快吧。
她还告诉我,阿远也和你一样,答应等他回来就娶茜茜哦。
今天是第两百天。
今天收到你上月给我写的书信了,我很开心。
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我寄出的信。
今天是第三百六十天,一年了,听说你那边又打了好几场胜仗。
你没有受伤吧,澹台闻你还好吗?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你寄的信了。天气渐冷,你那边冷不冷啊,衣服穿暖了吗?
我现在去经商了,我和茜茜一起接手了家里的生意,生意好难,尤其是生意场上的那些老狐狸,见我们年轻,老想占我们便宜,给我们下绊子。
今天是第四百二十七天,澹台闻,前线战事吃紧,信件的联系都已经断了,哪怕我高价出钱让人去送,都送不过去。
我现在接手的生意已经小有成就了,我和茜茜一起捐赠了一批物资过去。你们看到名字应该能猜到是我们吧。
今天是第六百十三天,澹台闻我好需要你,我真的好想你,你要是现在能在我身边有多好。
父亲重病,父亲让她们瞒着我他生病的信息,不想让我在外地谈生意分心,我也是想早点回家给她们一个惊喜我才发现的。
我问了医生,可能父亲只有几个月不到的时间了。
今天是第七百十七天,澹台闻,我已经快半年没有收到过你寄回来的书信了。
父亲还是没有撑过去,连头七还没有几天,这些亲戚都想来瓜分我父亲的家产,这些都是父亲这些年拼了命才有了现在这些,其中的艰辛就算父亲只字未提,我也有看在眼里,我就算全部捐了,也不可能给这些人分走一点。
茜茜帮着我一起出主意,我不敢在母亲面前表露一点悲伤,我怕她本来因为父亲去世就难过,我不想让她再担心我了,她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花钱,去外面游玩也好。
澹台闻,我没有父亲了。
今天是第七百三十天。澹台闻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有点记不住你的样子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照相的地方吗,当时我们拍的第三张照片,贴在玻璃上,今天路过,师傅觉得很好看,当做宣传就洗出来了,我找师傅又洗了一张,等你回来给你看看。
今天是第九百天,母亲她最终也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那天晚上母亲交代了我好多好多,她说,很想等到我结婚的时候,看我嫁人,但是她等不到了,她要先去找父亲了。
她说,有点对不起我,就留下我一个人。
我说,没有对不起我的。
这样也好,她们也能有个伴,不知道她们已经见到了吗。
澹台闻,我没有母亲了。
澹台闻,我没有家人了。
澹台闻,我好希望你能在我身边,陪陪我。
澹台闻,我好累。
今天是我等你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三年了,澹台闻你还记得你要娶我吗?
整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一千零九十五封书信,一千零九十五天不间断的日记。
你再不来找我,我可能真的要放弃了。
我都想不起来我印象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了。
之前的照片都模糊不清了,等你回来,我们重新去拍一张吧。
澹台闻,你给我点回应好吗?
让我有个理由,有个信念等下去。
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你还在等着我。
(6)
澹台闻每次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一想起她,总会找到一线生机。
澹台闻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晏听还在等我,我不能死,我还要回去娶晏听,我不能负了晏听。
可这样的好运,不是次次都有。
直到那次炸弹在澹台闻旁边,幸亏沈远奎拼死把他拉开,没有被炸弹炸到,但还是有很多碎片进入体内。
他从前线回来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了很久,醒了又昏睡过去。
我每天都来看他,小半年才完全恢复好。
澹台闻和我讲了很多很多,我们把这三年没说的话,说了很久很久,他出院之后,就直接在我家住下了。
医生说他还是要静养一阵子,澹台闻非不,他想回去,我拦了他很久终于劝住了。
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形影不离,我们去参加了沈远奎和唐锦茜的婚礼。
他们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说快了,在挑好日子呢。
婚礼结束后,我们散步回去,夕阳拉长了我们影子,他拉着我的手,紧紧的牵着。
“晏听,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的。”
“那我们准备结婚吧。”
“那我们先办了婚礼,然后在去领证吗?”晏听问他。
“听听说了算。”澹台闻还没结婚,已经是个妻管严了。
我们一起通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一起敲定了场地,日子,婚纱,喜糖。
(7)
我们准备了很久,今天我终于可以嫁给他了。
我向他走过去,我们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宣誓了诺言。
终于我和他有了结果。
我们打算等宴会结束就去领证的,想到这里,我为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啊,久到我已经记不住有多少天了。
一千两百二十三天。
台上的礼仪刚结束,我们还在一桌一桌的敬酒。
婚礼还没有结束,城中突然想起了警报,窗外都是一架又一架的敌机,炸弹从空中投入地下,原本刚才幸福美满的场景,瞬间成了炼狱。
敌机在空中盘旋,城外的敌军也攻来,澹台闻让我先走,他转身走到了另一边。
沈远奎安顿好了唐锦茜,也转身离开,向部队集合。
“不要,别去!”我拉住他。
“阿闻,别去!”我苦苦哀求道,希望他可以有点动摇。
“澹台闻,别去,好不好,我不想再等了。”我吼道,死死的抓着澹台闻的手,不肯松开。
因为我知道这一去,就是再也不见。
“我真的不能在失去你了。”
我知道他爱国护国,想要拯救处在水深火热的人民,想要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大家。
可是我这次想自私一点,就那么一点,我也想保护他,我不想失去他。
我不想在等待了。
那三年的等待,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时时刻刻的担忧着他。
澹台闻也不说话,只是抱抱了她。
“听听,乖,我马上就回来。”
“早点的回来。”我放手了,我知道他的理想,我知道他的职责,我不能这么自私。
大不了,大不了就再等几年。
“晏听,我会回来的。”澹台闻吻了吻了晏听的额头,最后一次的吻别。
也是永别。
晏听的眼眶微红,泪水在眼里打转,久久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
许是风沙入了眼。
晏听看着澹台闻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晏听随着人流撤离,再也没有见过澹台闻。
晏听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又开始等他了。
这次是真的一点信息都没有。
为什么不能为了我,自私一点。
澹台闻,我有点恨你。
我恨你为什么要这样无私,为什么这样大义。
(8)
1949年,民国三十八年。
抗战结束。
新中国开始的第一天。
也是在那年,听闻的故事结束了,定格在1949年。
他的尸体被人带了回来,我去认领,我说我是他的妻子,管理的人让我出示证明。
我发现我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我是他的妻子,我们还没来得及领结婚证,只办了婚礼。
我拿出我们以前的合照,管理的人说,这不能证明你是他的妻子。
最后还是澹台闻的同一个军营,参加了我们婚礼,帮我证明,我才能把澹台闻带回家。
沈远奎也回来了,但是医生说他受伤太严重了,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1949年10月1日晚,晏听走过了燕京城他们所去过的地方,最后一次替他看那一片他生前没有看过的风景
想要见到他的时候,一一告诉他,他没有看见的风景,我替他看过了,但我更希望这些都是和他一起看的。
想告诉他,这是我们新成立的祖国。
2日凌晨,唐锦茜在晏听家里,发现了已经没了呼吸的晏听。
晏听于日出之时,自杀于破旧的房屋内,手里握着他们之间唯一的合照,回忆起了他们宣誓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
晏听终身未嫁。
晏听自杀的时候,想着和澹台闻的美好回忆。
晏听桌子上写了遗书,她拜托好友将自己安葬后,和澹台闻同葬在一起。一部分给其好友处置,将剩下的所有钱财捐给国家,用于战后重建家园。
她的心上人为了报效祖国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她也想做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贡献不多,但这也是唯一能做的了。
还记得初见的时候。
我们说的第一句话。
晏听,日安晏,听闻的听。
澹台闻,澹台的澹台,听闻的闻。
听闻,民国爱情十有九悲。
写了很久 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写 想给他们一个he的结局 但是我最后还是选了b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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