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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夕甜似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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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醒的时候,只见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
艰难的下床,因为一只脚伤到了骨头,难以走路,只能用一只脚一跳一跳的跳到桌边坐下。
端起粥,闻了闻,味道还不错。
舀了一口,入口软糯香甜,甜味刚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心中疑惑,这小姑娘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看来是下了功夫的,不然也不知道自己喜甜。
嘴角扬起一抹嗤笑,想到小姑娘脑子似乎不太好的样子,也有些不舒服。
那背后之人是有多看不起自己,派这样一个没脑子的人接近自己。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这点薛洋承认,小姑娘确实挺好看的,长得也符合自己胃口,看着就想欺负她。
想了想,薛洋出了门,到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听见一阵吵闹。
睁开眼,是几个小屁孩正趴在墙头看着自己。
“这就是狐妖姐姐捡回来的男人啊!”
“他长得真可爱啊!”
“哪里可爱,还没有松鼠一半可爱。”
被喊作松鼠的小女孩害羞的捂着脸。
“话说,狐妖姐姐把他捡回来是要吸他的精气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山里的大老虎说的,狐妖都是吸精气的。”
“我觉得不一定,他长得这么好看,也许狐妖姐姐是把他捡回来当夫君呢!”
“狐妖姐姐年纪那么大了,说不定是想要个儿子呢!”
“你们小声点,被他听见就糟了。”
……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睡得热火朝天,但还是谨记压着声音。
薛洋听不清他们是什么,总觉得他们应该是在讨论自己。
被像看猴一样看,薛洋心里不舒服,转头对那几个小孩子说:“再看小爷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泡茶喝!!”
听见薛洋的话,脸上还有恶狠狠的表情,几个孩子吓了一跳,一哄而散。
没了烦人的声音,薛洋心情愉悦,靠在摇摇椅上睡着了。
另一边,白禾买了一包又一包的糖,收起来,在街上走着,见一个小贩扛着糖葫芦,便拦住了他。
“姑娘要买糖葫芦吗?”
白禾点点头,说:“拿一串。”
“三文钱。”小贩拿过一串糖葫芦,给白禾,白禾也付了钱。
咬了一口,入口酸酸甜甜,却不腻牙,一股甜味在口腔散开,使人心情愉悦。
想到在家里的少年,白禾笑了笑,把糖葫芦收起来,向家里走去。
为了防止薛洋怀疑,白禾没用法术,像个凡人一样,走回去。
到了家,便看见睡着的薛洋。
少年睡得很是防备,这让白禾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走近少年,薛洋听见动静,已经醒了。
看着到家的小姑娘,额头渗出一些细汗。
皱着眉头,说:“过来。”
白禾不疑有他,走近薛洋,却见少年示意她蹲下,白禾又听话的蹲下。
少年抬起手,给小姑娘擦去额头的汗珠。
白禾被少年的动作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动,就这么蹲着,任少年擦着自己的脸。
薛洋看见小姑娘手里被吃了一个的糖葫芦,说道:“给我的?”
白禾这才想起来,把糖葫芦拿出来,却因为时间长了,糖衣有些化了。
小姑娘皱着眉,说:“都快化了,别吃了,下次你腿好了我再带你去吃。”
薛洋勾唇一笑,不在意的凑过去,就着小姑娘的手,咬了一颗糖葫芦,嚼了嚼,腮帮子随着咬肌一鼓一鼓的,可爱得紧。
“还不错。”
少年直接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糖葫芦,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白禾一顿,说:“我去做饭。”
“今早的粥不错。”
反应过来少年是在和自己说话,白禾轻声道:“你喜欢就好。”
少年吃着糖葫芦,阳光倾泻下来,洒在少年精致的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光,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坠入地狱的谪仙。
不禁想到少年的死状,白禾心里一阵钝痛。
她缓了好久,调整呼吸,向厨房走去,做饭空闲之余,还给少年把药煎上了。
白禾从厨房探出头来,说:“对了,我给你买了几套换洗衣服,你之前那套已经不能穿了,被我烧了。”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怕少年生气。
薛洋倒是无所谓,反正有新衣服穿,而且还不花他的钱。
过了一会儿,白禾端出了几个清淡小菜,说:“你伤比较严重,这段时间要忌口,做了一点清淡的,你先凑合着吃吧。”
薛洋点点头,看着小姑娘的样子,忍不住逗弄:“小娘子堪称贤妻良母的不二典范呐,只是这段时间还要辛苦小娘子照顾我了。”
白禾红着脸点了点头,不敢看薛洋。
坐下来吃饭,一顿饭薛洋吃的倒是津津有味,都是一些甜菜。
白禾就拘谨了很多,这也不敢碰,那也不敢吃。
薛洋笑了:“这是你家,你怎么比我还拘谨啊!”说着,又是一阵笑声。
白禾觉得自己丢人死了,明明平时嘴也利索,胆子也大,但不知道为什么,见了薛洋,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话也不敢说。
扒了几口饭,去给薛洋煎药去了。
薛洋没说名字,白禾也不敢问。
这一点,薛洋倒是挺意外的,原本以为小姑娘是谁派来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
吃过饭,她如常为少年换腿伤的药,喂他喝药,乖的不行。
两人就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个多月,薛洋的腿总算能勉强走路了。
根据白禾的话,薛洋知道,从自己被追杀昏迷到现在,过了快两个月了。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为了让薛洋走路方便,她还特意找了根比较结实的木头,给少年做了个拐杖,结果薛洋嫌丑,丢在了一边。
白禾也不恼,不要就不要吧,确实是有点丑,反正要去哪里的话有自己扶着他。
这半个月,薛洋在这个只有几户人家的村子里走了不下百遍,找不出一点疑点,不禁有些疑惑,难不成是我想错了?
“你伤没好,就不能消停点。”
白禾见少年又到处跑,实在是头疼,就他这样的,还怎么养伤啊,别更严重就不错了。
薛洋见了,不在意的笑了笑,相处这么久来,小姑娘胆子大了起来,都敢使唤他了。
不过却是一脸无奈,眼中有一丝微弱的宠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小娘子别凶我啊,我害怕。”
薛洋可怜兮兮的看向白禾,双眼含泪的样子,看得她的心又软了下去,暗骂自己没出息,又认命的过去搀扶薛洋。
薛洋笑了笑,由小姑娘扶着自己,但也自己支撑了一点重量,没有全部压在小姑娘身上。
把薛洋扶回家,就准备去撸薛洋的裤管。
薛洋一愣,问:“做什么?”
“换药啊。”白禾说着,直接撸开了薛洋的裤管,上面的剑伤已经快好了,只剩下一条狰狞的伤疤。
拿来一盒膏药,就涂抹在伤疤处。
清清凉凉的,还挺舒服。
反应过来小姑娘在做什么,薛洋笑道:“我一个大男人,落点疤又不会怎么样。”
白禾不理他,固执的给他涂好药,替他拉好裤脚。
这时,一个男人慌慌张张的跑到白禾家门口,喊了一声:“白禾。”
见来人神色紧张,白禾对薛洋说:“你待在家里,我去看看。”
薛洋点点头,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白禾走到门口,那人凑在白禾耳边说了什么,薛洋听不清。
只见白禾脸色凝重,回头对他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好好待在家里,别再乱跑了。”
小姑娘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嗦,薛洋无奈道:“放心吧,小爷一言既出,八马难追。”
说完,白禾也不耽搁,离开了。
站在一棵古树下,白禾看见来人,脸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来人一身白衣,明月清风,眼上覆上了雪白的绸缎,背后背着一把剑。
正是明月清风晓星尘了。
身后是蹦蹦跳跳的阿菁,是那个装瞎的小姑娘。
看见这两个人,白禾心里不是滋味。
尤其是晓星尘。
上辈子他也死了,被薛洋逼得自刎而死,之后······
想到这些,不知道为什么,白禾有些愧对晓星尘。
如果可以,她只想说,道长,请你原谅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懂怎么去爱,他后来也后悔死了,恨死自己了。
可是白禾知道自己不能暴露,更加不能暴露薛洋如今在这。
以晓星尘的性格,两人一定会大打出手的,眼下薛洋还受着伤,打起来只会吃亏。
想着,白禾一个纵身,跳上了树。
她双手结印,一道结界笼罩了整个村子,将此地隐藏起来。
如她所想,晓星尘没有发现。
两人从白禾站的那棵树下走过,没有发现丝毫不对劲。
阿菁蹦蹦跳跳的走着,一点也不安分。
晓星尘语气担心:“阿菁,好好走路,小心等会儿摔了。”
阿菁满不在意的回头:“怕什么,有道长在,阿菁才不怕呢。”
小姑娘笑得天真无邪,眼里是不谙世事的神色。
白禾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装瞎,不然也不会撞破薛洋的事,后来被薛洋拔了舌,剜了眼。
对上这两个人,白禾心里难受,这两个人或多或少,亦是无辜。
跳下树,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白禾叹了口气,其实,也没有谁一定无辜,没有谁一定有错。
怪只怪,不同的人,立场不同,信念不同。
薛洋虽然行事狠辣乖戾,却也是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片灰暗。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怎么爱别人,别人也没有爱过他。
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充满了恶意。
若是他能触碰到一丝的善意,他的结局也不会那么凄惨。
若他曾被珠玉珍视,又何须与草芥友邻。
看着晓星尘和阿菁走出村子,白禾一挥手,收起了结界。
正要回去,却只觉得胸口一时气血翻涌,竟是直接吐了口血。
霎时间,白禾脸色苍白,捂着胸口。
一次性用这么多的灵力,还是太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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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曾被珠玉珍视
又何须与草芥友邻
再多怨只不过是推托之词
他眼底汇星辰多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