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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怜·病太子鬼王吟情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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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生病了,问其原因,说是因为前几日到凡间处理祈愿时,不慎被那儿的信徒传染。
花城得知此事后,便让谢怜待在千灯观内养病,期间不必去管那群信徒的祈愿。
对此,谢怜很有点儿无奈——
“三郎,一点小病而已,用不着如此。况且前几日的祈愿还堆积着,没来得及处理呢。”
花城听了,微微一笑,柔声道:“上次三郎生病,哥哥不也是好生担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怜听他提起上次那件事儿,不由得联想到了那本黄黄的小册子,以及“破烂仙人和红衣大鬼王”之间的故事,面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道惭愧。
“休息一下吧,哥哥。”
花城起身,在谢怜微微发红的脸颊上覆上一吻,这才转身去煎药。
谢怜倚着墨玉塌,右手提着八荒笔,轻轻蘸了点墨,拂袖,在字帖上书写。
许是和一个人相处得久了,各个方面都会与他相像。谢怜平日里饱读诗书,可每每准备落笔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总是那首寄托离别之思念的《离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谢怜的书法从小就是由名师教导,自是极佳。他的字,笔法轻巧工整,一笔一划皆如柳丝一般柔美,其中又不乏韧性。字如其人,温柔大方,端正沉稳。
厄命在一旁看的入神,一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红色的眼珠兴奋地转动着。
谢怜注意到倚在一旁的厄命的反应,放下八荒笔,顺手摸了摸那修长的刀身。厄命如小猫一般温顺,根本无法想象,它随着主人单挑天界三十三文武神时,是怎样的一副肃杀之态……
“哥哥,来喝药了。”
花城右手端着白瓷碗,走到墨玉塌边,左手则毫不留情的把厄命拍到一边。
被主人嫌弃的弯刀:“……”
谢怜瞅了一眼白瓷碗里盛着的,黑不溜秋的药汁,内心有点儿抗拒。
花城似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将药碗放在桌上,双手环住谢怜的腰,道:“哥哥若是不想喝这药,三郎就把它倒掉,再另寻药方好了。”
谢怜轻咳了一声,觉得不能白白浪费了花城熬的这碗药,于是端起白瓷碗,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将最后一口中药咽下后,谢怜立马把碗放回桌上,温热的苦意在口腔里肆意横行,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花城松开环着谢怜腰部的手,来到他面前,食指伸向谢怜的唇角,指腹轻柔的为爱人拭去嘴角沾着的一点药汁。
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谢怜,鬼使神差地,他离谢怜越来越近,最后,鬼王冰凉的唇,贴上了神明还有点儿发苦的唇瓣。
“唔……”
这吻不如往常借法力时那般热烈,却如清风亲吻白云,温柔而漫长,深情且虔诚。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花城才终于放开谢怜,这唇齿相对,也带走了谢怜口腔里的最后一丝药苦。
谢怜眨了眨,眼珠上还蒙着薄薄的水雾,看起来像是一只无辜雪鼬。
“哥哥,午睡会儿吧。”
花城说着,双手搭上谢怜的肩,把他往寝室的方向轻轻推去。
床上,谢怜侧身躺着,花城在他的右边,背靠床头,蜷起一条腿,左手无意识把玩着枕边人的一缕青丝。
他就这么盯着谢怜看,似是一刻也不愿错过爱人模样,八百年的等待太辛酸,太漫长,以至于每一个转身,都成为遗憾……
谢怜被这般炙热的目光盯着,不由得红了脸颊,半张脸都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眸,也向花城看去。
视线一经对上,花城的笑意顿时更深,眸子几乎弯成一抹月牙,狐狸一般俏皮,且狡猾。
兴许是那低烧在作怪吧,谢怜感觉自己几乎是沦陷了,沉恋于这无可救药的爱恋。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猿意马,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扯了扯花城的衣袖:
“三郎,你可不可以再唱一遍,小时候你娘亲教的那首歌?”
闻言,花城并不意外,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对谢怜唱过无数次那首异族歌谣,可每当殿下问起它的汉文是什么意思,他都只是狡猾的眨眨眼,三两句话便绕了过去。
可如今早已不同于往日,他终于可以大胆的把那首歌的汉文唱出来,因为他的殿下愿意、且想听。
花城帮谢怜把被子往下拉了点,不让他觉得闷,明亮如星的眼眸凝视着谢怜,这才唱出那首歌——
“初与君见 不过少年 ”
“悦神武者衣袖飘飘 执花仗剑”
“是神明回眸 惊鸿一瞥”
“至此幼童 百世沦陷”
“无名的信徒将他的虔诚 和白花里的祈愿 ”
“珍藏百年”
“只为有朝一日 再与君见”
一段毕,谢怜听得入神,此刻听他停了下来,便学着他平常的样子,挑了挑眉,似是催促花城,不要停,唱下去——
“无名鬼魂 辗转人间百余年”
“说是因为所爱之人 仍在人间”
“谁曾想 昔日故国 沦为废墟灰烬一片”
“又是谁 踏碎枯枝与败叶”
“执伞探花 血雨翩跹”
“无名的信徒 燃起明灯三千”
“于中秋之夜 明月之间”
“天地为炉 众生为铜”
“追随神明 万死不辞”
“信徒单膝落地 落下虔诚一吻”
“若神的梦想是拯救苍生 信徒的梦想”
“便惟神明一人”
“千只银蝶绘出朝思暮想 和离别之际”
“绚烂星风 如梦 轻吻你的眉间”
“但见指尖的缘结 依旧明艳”
……
一曲毕,谢怜早已入睡,绵长的呼吸和轻微抖到的睫毛,像是心动的痕迹。
鬼王俯身,在神明的额上覆上一吻:
“殿下,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