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幸（网王）》是夏天呀

7、章节七 悬崖上的光 “叮～

　　“叮～叮～”
　　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就像垂死之人突然见到光，然后回到现实。那通电话对于祝星来说，就是这样。
　　无论是慌不择路在手掌留下痕迹的刀，还是急乱中抽出来压血的纸张，抑或是水池里染成淡红色的水。
　　祝星花了几秒钟平复心中的颤栗，她用完好的右手接电话，声音里还带着战栗之后的抖，几乎是溃不成军。
　　“喂。”
　　“祝星，我是幸村，原来你在家啊。你知道我敲了多久的门吗？现在方便吗，我可以进来吗？”
　　掌心的纸被血浸湿，有种粘腻的湿润感，祝星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迟疑片刻道：“稍等一下。”
　　她快步走进厨房，用水洗净伤口，又随意抽了几张纸重重的的压在手心的划痕上。
　　少女微微蹙眉，其余却没多大表情。她把面巾纸篡进手心，看到幸村她扯出一丝笑容，拉动干裂的嘴唇沁出血来，祝星抿嘴吞进去，铁锈味在唇齿之间化开来。
　　祝星门开了半扇，屋子里没有开灯，借着路灯的光，她的脸沉默在阴影里，看不分清。
　　“幸村有事吗？”
　　“你已经睡了吗？”
　　少女沉默了会，随即应了声。屋里的黑暗像是巨大的黑洞，笼罩着她。
　　幸村看着她，却感觉到莫名的颓废和绝望，“你今天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祝星定定定看着她，黝黑的瞳仁如漩涡一般：“你有事吗？”
　　“当然，可以进去说吗？”
　　祝星拉下嘴角，侧身给出一个位置。
　　屋里的陈设无端透露出一丝寂寥，幸村走进来，打开灯，祝星微微不适，眯起眼睛。
　　今天的她有一点不同，但是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同。祝星感觉沙方的一边明显陷进去了，幸村坐在另一边。
　　他身上还是上午那套运动服，外套跟平时一样披在肩上却没有掉下来。
　　“今天文太说···你手怎么了？”
　　祝星藏起左手，神色平淡；“没什么，今天割东西不小心被伤到了。”
　　“处理了吗？”
　　“嗯。”
　　祝星紧攥在手中的纸团已经浸出血迹，掌心的湿润和黏腻包裹，如同夜色般寂寥。
　　幸村问：“你平时都是这么处理的吗？没找到家里的药箱吗？。”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洗脸池一池血水，刀随意搁在水里，像条搁浅的鱼。他把水放掉，刀拿出来洗净，洗了手，拿了药箱，中途又把刀塞进厨房。
　　祝星在他这一套动作里面度日如年。
　　幸村清隽的脸上没有了平时温润的笑意，嘴唇紧抿，很像平时练球的状态。他耐心的把附着在祝星手中的纸屑撕开，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伤口，上面上了一层碘伏，最上层又覆盖了一层纱布，幸村又贴了三道胶带。
　　黄色的碘伏顺着纹路印到纱布表面，斑驳了一块。
　　“好了。这几天先不要沾水，明天还要再换药。”
　　祝星盯着手掌仿佛艺术品一样的杰作：“你好专业啊。”
　　“那是。”幸村沉默片刻，似乎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他自嘲一笑，“毕竟我也在医院住了快一年了，久病成医嘛。”
　　祝星想问，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只得顺着接过去话，她挥挥手掌：“也很好啊，又多了一项生活技能。”
　　两个人之间各有心事，空间的沉默，谁都不想去打破和挖掘对方的隐私。
　　过了许久，幸村递过来一个网球包：“都忘了，打开看看。”
　　“给我的？”
　　“小心手，我帮你打开吧。”幸村拉开拉链，“这是文太送你的，说是下次有空教你打网球。要试一下吗？”
　　明黄色的拍子，PRINCE的LOGO，握起来有些轻微的重量，但是要是用这么小的拍子把那么小的球打到球场的另一边去，少女是万万不敢想的。
　　“我，”祝星自嘲一笑，“我从来没有打过网球。”
　　话是这么说，祝星还是认真的做了一个挥拍的动作，气息拂动，撩起幸村的发丝。
　　“嗯，姿势还不错，但是握拍不对，应该这样。”幸村手把手纠正姿势。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头顶，这么近的距离里可以触及到对方的气息，那张放大了无数遍的脸，祝星突然觉得没脸看，或许是因为自己今天做了蠢事，或许是因为这张脸的冲击力太强，她稳不住自己的心神。
　　喉头干涩，突然不敢再想下去。
　　“知道了吗？”
　　祝星干巴巴道：“你说什么？”
　　幸村叹息：“我说文太很开心，今天拿到后援会的退款了，他为了表示感谢你，送你一只球拍。”
　　“这个啊。”祝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就是我管理不当，让他遭受损失，弥补是应该的。那你，能帮我谢谢他吗？”
　　“这个你自己跟她说，他申请了你好友，记得添加一下。”
　　“好。”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祝星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牙。
　　“再见。”
　　“再见。”
　　幸村迟迟没有动作，祝星疑惑，却依然上前帮他开了门。
　　“明早如果想学网球的话可以到球场找我。这周都可以的。”
　　祝星心里事拒绝的，只得扯开话题，“听说你们要去集训啦？要去多久啊。”
　　“两三周吧，回来估计都开学了。”幸村反而充满战意，“我很期待，应该会有很多强劲的对手。”
　　“那加油。”少女握紧小拳头，又朝他挥挥手，这才退到门后。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到黄色的球拍，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那些被突然勾起的伤感情绪一下子都不见了，原来“礼物”是一件这么治愈的事情，可惜她以前都没有收到过。
　　祝星又学着幸村的样子挥了几下，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
　　她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有点意外的竟然有两条申请。
　　最上面一条显示丸井文太，一长串的文字只有一个中心思想，“求加好友。”
　　第二条显示是幸村的，只有四个字幸村精市，祝星觉得心跳又点快，手指点到接受之后迅速把手机锁屏，过了一会才打开接受了丸井文太的申请。
　　这种感觉太没有由来的奇怪，祝星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冷静下，她翻开桌面上《梦十夜》，强迫自己沉进去。

　　另一边的幸村家，幸村精市洗完澡，白色的毛巾搭在头上发梢滴着水流淌进锁骨。
　　幸村有纪端一杯热牛奶进来，书桌上手机屏幕闪现，祝星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
　　“你们现在才是好友啊，我跟祝星早就是了哦。”
　　“朋友不论早晚，只在乎合不合适而已。”
　　有纪点头表示赞同：“不管怎么样，头发得吹。又生病了怎么办。”
　　“知道啦。”幸村答，“过会，把牛奶喝完。”
　　“好，早点休息。”有纪给儿子披上外套，替他拉上门。
　　房间里有恢复了安静，幸村精市酝酿良久，终于点开梁中华的页面，编辑了一条讯息。
　　【中华阿姨，你好我是幸村精市，有关祝星的事情想告知您一下，不知道还方便吗？】
　　幸村把这条消息又检查了一下，这才不慌不忙的按了发送键。
　　出乎他的意料，梁中华几乎在下一秒就回过来电话。
　　“精市，祝星怎么了？”
　　她的声音隔着听筒有些莫名的遥远，背景音是轻缓的钢琴曲，时不时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是这样，阿姨，今天发现祝星似乎有自残的倾向，她以前有过这样吗？”
　　梁中华持电话的手倏然紧握，目光所及觥触交错间的宫本辉，她厌恶的别过头，快步走向露台。楼下是缩小版的四河雕塑岩石中有一方尖碑，水从中间流出，显得十分壮观。梁中华却无心欣赏。
　　她迅速否认：“没有，她之前很开朗。你确定是自残吗，或许是不小心伤到了，她一向粗心。”
　　幸村精市在电话里详细的解释了他发现的经过，梁中华听了之后沉默良久。
　　“精市，这件事情你先不要跟别人讲，等我回去后在处理，另外祝星那边你帮我多看看她，有什么事立刻跟我打电话好吗？”
　　幸村挂了电话，又点开切原的头像，发过去讯息，那边像是死寂一样，没有回应。
　　幸村大概知道什么事了。
　　【那么明天球场见了，切原=。=】

　　一场派对下来，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着实要人命，安琪拉给梁中华披上大衣，三月份的托斯卡纳虽然不比东京冷多少，但降雨着实频繁，梁中华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月，都快忘记上次太阳是什么时候。“帮我订一张回国的机票。”
　　“可是宫本老师的广告还没开始拍。”团队之前好不容易谈下G家的腕表代言，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拍摄短片，然而连日的阴雨让这个预案一再搁浅，宫本辉在其中饰演的一名文质彬彬的古董商人，多年文化底蕴加上宫本身为亚洲人特有的内敛，让他从试镜中脱颖而出。
　　当然，也离不开梁中华从中努力。
　　梁中华左手腕上的表在朦胧的夜色里闪光：“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托斯卡纳带有南意特有的田园风光，远处的古堡模糊不清。
　　安琪拉先是面色一喜，后来又很快镇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先帮您订票。”
　　虽然是这样，她还是先打开宫本的对话框，告诉他梁中华要走这件事。
　　手机屏幕在脸上倒映出生涩的冷光，梁中华看在眼里，冷漠地勾勾唇角。
　　回到酒店之后，安琪拉执意要先帮她收拾行李，梁中华脸上呼着面膜，并不多言语。
　　“梁姐，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您可以先多休息一会。”
　　梁中华发出可有可无的回应声，却在下一秒倏然开口，“你跟我有多久了？”
　　“快六年了吧。”安琪拉眼神放空，像是回忆过去，“那时候大家都很害怕你，但是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选择我。但是高压力高回报嘛，你是国内最有名的经纪人，带出来的艺人一个影帝，一个年纪轻轻就在好莱坞绽放头角，我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镜子里的梁中华一头利落的短发，因为长期保养得当，并没有显示出这个年纪女人的疲怠，卸妆之后的她也能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凌厉，特别是没有表情的时候，“是吗？”
　　她犹自轻笑，真丝睡衣上巨大的波斯菊印花在灯光下有一种妖冶的美，“你也能独当一面了。”
　　安琪有点尴尬，仍是接过去话，“要是没有梁姐，我什么都不是。”
　　宫本拿到柏林电影节影帝之后，跟梁姐的隔阂也愈渐加大，两人各种理念冲突备至，连带着下面人也不由自主的站队，安琪拉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宫本，不说别的，光是影帝这个头衔就让宫本成为了日本第一人，各种代言片约纷至沓来。梁中华却觉得不应该凭借这个奖项消耗自己，反而劝宫本歇下来，进修演技。她手下，除了一个快糊了的祝星，再也没有其他人。如果她想培养新人，也得花好几年从头开始。
　　安琪拉等不得了，但是想到这么多年的情分，心理又不免愧疚。好在两人还没有真正撕破脸。
　　两人正在尴尬间，安琪拉的电话响起，挂完电话的安琪面露难色，
　　梁中华捧着一本书，并不接话。
　　“梁姐，宫本老师刚刚···召妓··仙人跳了。”
　　梁中华头也没抬，仿佛这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已：“你去解决吧。”
　　但是梁中华并没有如预计中的回国，反而因为宫本辉的事情拖沓了许久。连日的高压力确实让她疲惫，想着好聚好散，终究是做不到。
　　她在给迹部老爷子里的电话透露出意思对方只让她忍耐，但是那位的心是偏向她还是偏向宫本，梁中华心里也没底。
　　好在事情的最后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