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幸（网王）》是夏天呀

5、章节五 谜一样的生日派对（下) 桌子上散

　　桌子上散着国三的各科辅导书，屋里的小音箱放着BBC原文英语，厨房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菜香。本来空空荡荡的客厅因为进来了一群少年变得紧实而有人气。
　　“怎么了，都站着干嘛，自己找地方坐啊。”上野星把餐桌上的书堆放到一边。
　　真田压低帽延，“坐吧。”
　　立海大网球部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整齐有序的落座了。真田副部长的威力还真是不可小觑，幸村一一向上野介绍了他了部员，戴眼镜的柳生比吕士，白头发的仁王雅治，眯眯眼的柳莲二，海带头的切原赤还是国中生,光头黑皮肤的是胡狼桑原，戴帽子成熟的不像中学生的就是传说中的真田副部长。
　　上野开口道，“我煮了点玉米排骨汤，你们要喝吗。”
　　即使是上野的中餐跟晚餐，分给一群少年的只有一小碗而已，好在少年们仍然很捧场，上野终于享受到了一次厨艺上被吹捧的感觉，有点理解大智做饭的快乐了。
　　“你们看看文太，像是在喝黄金。”
　　“他偶像的汤，能一样嘛。”
　　仁王戏谑道：“谁刚刚说人家是个骗子坏女人来着。”
　　“那那也是····有的人花了钱入会还不能喝到祝星亲手做的汤呢。”丸井觉得剩下为数不多的生气一点都不见了，有时候他输了比赛，部长跟副部长都会让他继续努力，祝星跟他同岁，有时候选择错了也是可以有重新被原谅的机会，“我还会继续支持你的，祝星，你··你下次可别又让我们失望了。”
　　上野只觉得眼眶发热，“嗯，谢谢你丸井文太。不说这个了，你们今天聚在一起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
　　看她这么努力的生硬的转移话题，幸村微笑，刚想开口，就被急于表现的文太打断了。
　　“我们部长今天生日，打算一起吃火锅然后一起练球。部长家的网球场科可是国际水准。”
　　“幸村你今天生日？”
　　这是什么过法的生日，生日还要继续练球，这群人是有多热爱啊？
　　幸村笑得温婉：“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吃寿喜锅？”
　　跟一个少年吃，有那么点浪漫。
　　跟两个少年吃，会纠结多看谁几眼比较好。
　　跟一群少年吃，那就是闹腾，从准备洗菜开始的喷水大战，好不容易开始进食后的抢肉大战，上野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在逐渐提高。
　　等有纪阿姨回来看到这个家会多么绝望啊。
　　“祝星，小心！”
　　上野回头，然后被仁王的蛋糕分毫不差地砸到了全脸，作为全场唯一一个与世无争的女生，上野星获得了一分钟的静默。
　　仁王高举双手显然很无辜：“我明明是对准部长扔的啊，谁让你突然回头。”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没想到雅治下手这么快。”幸村拿起桌面上另一块蛋糕放到上野手中，“要100%击中目标才行哦。”
　　“等等你方向不对。”
　　上野被糊住的眼根本看不清白毛在哪里，任由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她可以感受到男生手心的茧，像是这么多年努力的馈赠一样，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视觉封闭的情况下，扑通扑通，一声一声的，从没有那么清晰而有力的感觉过。
　　“部长你怎么能这样。”被击中的雅治一阵哀嚎。
　　柳走上前：“我们合张影吧。”
　　“不太好吧，我的脸·····”上野肯定是拒绝的。
　　“哎呀这有什么的，开心最重要嘛。”丸井文太拉过祝星，“我要站祝星旁边。”
　　这张被丸井誉为最完美的一天配文的照片很快被他发到了INS,照片里每个少年每个都挂了彩，高大少年中间簇拥的是一个完全看不见脸的姑娘。
　　等祝星再次翻红之后，这张照片作为黑历史被翻出，出于粉丝的热爱制作出来的表情包风靡了全国。
　　夜幕渐黑，部员们一个个真诚的跟幸村说拜拜。看到一片狼籍的家，饶是幸村精市也感到绝望。
　　“这还真是个有趣的生日。”上野黠促地眨眼睛，洗净的脸上带着温柔澄澈的笑意，“我们快点收拾吧，在有纪阿姨回来之前。塑胶手套在哪里？”
　　幸村精市拖下外套：“我来拿。”
　　厨房里昏黄的灯光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上野专心洗完，幸村在垃圾分类，一片静默里，幸村打破沉默。
　　“我们决定帮你补课。”
　　上野显然很震惊，停住了动作，一时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啊。”
　　“你最近不是在烦转学考试的事情吗？”
　　是的，没错，因为上野并不是立海国中部直接升上来的，所以即使是中华打过招呼也必须参加一次考试才能顺利入学。
　　“是啊，国文跟英语都还行，数学，物理就完全不懂了。不过学校方面对我也没有多大要求，只要及格就行了。”上野决定实话实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幸村望向她，紫色的眼眸像是一汪湖水：“不麻烦啊，正好真田他们也要帮切原补习。”
　　“切原才升二年级啊，怎么会要补习？”
　　“学校规定，挂科的人是不可以担任部长，也不可以去参加任何比赛。而切原国一的毕业考试挂了七科。”
　　“厉害了。”上野不由感叹，“等下，我要跟他一起补习？我也没有那么差好不好。”
　　幸村决定告诉她这个事实：“莲二告诉我，在你家的时候他看过你的卷子，正确率只有30%。而且据我所知，月末就要考试了吧。放心，莲二会给你制定专属计划，只要一切依照计划来你会有极大得提高。”
　　毕竟这个方法在切原身上实践了很多次了，就是过程艰苦了点而已。
　　“好，我会努力，不会辜负你们。”上野只觉得感动。
　　远处人家的门灯已开，昏黄的夜色里，朦胧的黄色灯光有种说不清的美感。少年们的战场打扫已然接近尾声。
　　“终于结束了。”上野星不顾形象的把自己重重的扔进沙发里，“话说每年你的生日都是这么过的吗？这也太太累了吧。”
　　幸村从冰箱里拿出两瓶芬达，打开递给祝星，“今年比较特别，自从全国大赛之后我们也没有什么机会聚一聚，正好我家也有球场打球。”
　　祝星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饮料，“啊，感觉活过来了，你不喝吗？”。
　　“我不爱喝饮料。”
　　祝星讪：“没想到你还会注意养生，饮料可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发明，特别是冰镇饮料，喝一口全身畅快。”
　　“可是碳酸饮料喝多了会长不高。”幸村精市诚实地说道。
　　“哪有，不会，你看看我比日本平均身高高好多呢。对了幸村，之前不知道你生日，我也没有来得及准备礼物。”
　　“你之前已经送过了啊，那个画集一直是我想要很久的礼物，还是最早的印刷版，我很喜欢。”
　　茶几上散落着之前玩游戏的贴纸，祝星灵机一动，在其中一个贴纸写上“愿望卡”，又在郑重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个是愿望卡，你可以在上面写上任何要求，前提是我能做到的。”祝星一脸真诚，“我们相识很短，算是陌生人，但是这么短的时间我跟你说过的话比之前认识几年的人还多。”
　　“我们这样还算是陌生人吗？”幸村精市笑着收下卡片。
　　祝星气呼呼的反问：“你不是说我们是陌生人吗？”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介意啊。”
　　“我才没有介意，也没有因为这个躲着你。”
　　“是嘛。”幸村一脸不信，女孩子嘴里的话呀，“那你觉得我们算朋友吗？”
　　幸村望向祝星，眼神专注，无疑让女生多了一点压力。
　　祝星不自然的别开脸：“重要的不是我觉得是什么 ，而是你觉得是什么，听我的又不算。”
　　幸村轻笑：“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呢。”
　　祝星低头不并不答话，两个人之间难得有点沉默，在一群人笑过闹过之后，祝星的头搁在沙发上，蜷曲的长发随着动作落下来，在脸颊两边投下阴影 ，看不见表情。
　　“我得回去了。”上野突然站起。
　　“我送你吧。”
　　“你....头发上还有点奶油擦擦吧。”幸村递过去一张纸。
　　祝星把他的手推开，幽幽地说：“你以为这次我还会上当吗？”
　　她是指上次，幸村精市故意抹泥土她脸上，可没少被幸村夫妇嘲笑。
　　幸村精市只得点点头，将纸巾收回，又忍不住笑出声，“走吧，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就在隔壁，送来送去多麻烦。”祝星换了鞋，不甚在意地挥手告别。
　　幸村站在门口目送这少女远去，看着她开门，看着她在不远处说了声晚安，看着她进去屋子里亮起灯光。看着她又从门口探出头又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幸村微笑着挥挥手。
　　神奈川的八点钟路灯全部亮起，昏黄的路灯延伸下去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潮涨潮落，此起彼伏。
　　此刻是欢腾过后的寂静，是尘埃落定后只属于幸村精市一个人的欢愉。
　　少年刚洗完澡的发梢滴水，流入形状好看的锁骨下，衣领被沾湿了一半。
　　‘心愿卡’上少女字迹工整却颇为幼稚，跟签名时候的潇洒差别着实有点大。
　　“像是小学生写字一样。”
　　幸村自言自语，从相册中抽出一张照片，相片看上去年代久远，因为没有塑边画质不是很清晰，照片上两个小孩一个抿嘴轻笑，一个眼眶微红，固执的不肯看向镜头。
　　那时候中华阿姨说什么来着，祝星有天生的镜头感。他们最早一起相遇，小幸村因为要离开妈妈哭了，祝星安慰他，又是给玩具又是给糖吃，说实话，祝星的那些玩具小幸村一点都看不上，她那些温柔的絮叨幸村听起来像是无数和尚念经，讨厌极了。
　　小幸村无疑是拒绝跟她合照的。
　　幸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小时候的事情记着么清楚，从那以后他记忆中会耐心哄着他的小女孩一步一步在荧幕上大放光彩，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像小时候可以牵手的距离，而是隔着屏幕才能单方面了解的存在，直至前几天时隔七年他们再次重见，幸村发现，她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他。
　　多么悲伤而又深刻的事实啊。
　　他把‘心愿卡’贴在照片的反面，手指摩挲相片，如同通过触觉回忆逝去的童年。
　　“阿市，可以进来吗？”有纪敲门。
　　“进来吧。”
　　幸村有纪递给幸村一杯热牛奶：“今天过的开心吗？”
　　“还行吧，大家都挺开心的。”幸村想了想说，“没想到文太的偶像竟然是祝星，他好几次为了打应援翘掉了训练呢。”当然事后没少挨打。
　　“是嘛，居然跟我们阿市喜欢同一个人啊。”
　　“妈妈我才没有喜欢祝星。”精市反驳道。
　　有纪从柜子里拿出毛巾给他擦头发，少年柔软的紫黑色的头发此刻软啪啪的裹在白毛巾下，宽大的居家服弱化了平日里队长的威严。
　　“我自己来。”
　　“头发洗完澡一定得擦干，不然会生病的。”对于儿子的身体，有纪当然相当关心，又怕触动他内心敏感的部分，有纪相当克制。
　　幸村了然：“去年生日我还在病房等着被宣判，今年生日我居然就能跟大家一起打球。看，玄一郎写给我一幅’无病息灾’字帖。”
　　有纪揽住精市：“阿市，妈妈只想要你健康开心的生活，经历了那一次之后妈妈跟爸爸都明白了，你活着，活得开心是最重要的。”
　　幸村九堇站在门外，久久不能出声。
　　是孩子的梦想更重要，还是家族的名誉更重要呢？
　　年少的他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前者，觉得梦想一定不能被辜负，经历了家族变故之后的他，又觉得梦想是可有可无的，嘛，既然他的梦想已经成为过去，那就让他来守护儿子的梦想吧。
　　“爸爸和我都希望你成为想成为的人，去打网球吧，做个职业选手，为国家争光！”
　　幸村精市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爸爸竟然同意了？”
　　“ 为什么不同意？”幸村九堇走进来，“你爸爸也才40岁，正是职场男人的黄金时期，未来二十年你都休想抢爸爸的饭碗。我们不是不同意你打球，打球归打球，身体还是最紧要的。”
　　“对，医生也说过，你身体不能超负荷运动，要量力而行。”幸村有纪幸福地依靠在丈夫身边。
　　精市还是有疑虑：“可是奶奶那边……”
　　“这个你不用担心，爸爸会去解决。”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呢？
　　“爸爸年轻的时候想当一名画家，在柏林短暂修行期间认识了妈妈，当时就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幸村爸爸如愿得到自家妻子一个白眼。
　　“可是那时候我如果我坚持梦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最好的年纪里面娶到你妈妈的，即使你妈妈并不在意。但是，我爱她，我并不想让她跟着我颠沛流离，我的画卖不出去连颜料都买不起，我想给她好的生活，所以我决定回到家族里面。阿市，爸爸没有不热爱画画，只是画画跟妈妈比，妈妈更重要而已。你现在还小，权衡对于你来说过早。爸爸希望你这个年纪里做完你想做的事情，这样才不会后悔。”
　　“或许你以后也会遇到一个人珍贵到放弃梦想的人，在那之前请坚持梦想吧。”
　　只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幸村精市眼眶微红：“谢谢你们，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