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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章 男友跟弟弟 ...

  •   卫生间内,摔落的手机因为来电而在地上震动,它的主人却在趴马桶旁不停地呕吐,嗓音嘶哑,已经哭不出声来了。

      江以添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生日当天,亲眼看见弟弟不知廉耻地爬上男朋友的床。

      惊喜。
      原来这就是送给他的生日惊喜吗?

      白皙的手腕,被绑红的痕迹,吻迹,交错的躯体,喘息,震动的床……肮脏而恶心的记忆不可控地袭来。

      江以添再次紧扶着马桶不停干呕,喉咙眼传来撕裂的痛感,硬生生地呕了口血,失力跌坐在地上,脑子嗡嗡一片。

      他原本作为江家养子,也过着被养父母捧在掌心的生活,然而一切却在那位真少爷被找回来后,天翻地覆。

      真少爷怨恨他抢走了一切,于是挑拨离间、颠倒黑白,让从未有过恶意的江以添,成了众矢之的。

      京圈太子爷谢珂,就是在这最阴霾的时刻,如一束破云而来的阳光,蓦地出现在了江以添的生活中。

      江以添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将所有的感情倾注给了谢珂。在谢珂创业失败时,他毫不犹豫掏空积蓄,甚至不惜卖血抵债,差点死在小诊所里。

      他并不在意那些苦痛,因为,他还有他的光。

      直到江以添看到,那条他省吃俭用三年才买下来的领带,那条被他珍之重之送到谢珂手里的领带!被他的光,当做了廉价的一次性情趣用品,绑在了害他跌落泥潭的真少爷手腕上!

      “谢苛,你说他怎么还在吐,真感觉那么恶心?”

      床上人起身,小心翼翼地往谢苛怀里躲,似乎很害怕卫生间的人突然冲进来把他拖出去暴打一顿。

      然而江以添听见真少爷的话,原本止住的呕吐欲又涌了上来,脸上苍白如纸,整个人看上去快脱水了。

      谢苛蹙了下眉头,顾不上还没系好的纽扣,倚着卫生间的门问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偷看我手机了?”

      江以添耳边一片空鸣,没有听懂他的话,半晌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控制不住地呕吐了起来。

      真少爷:“……”
      谢苛:“……”

      江以添吐得直不起身子,纤细的指节紧扣洗手台,因为过度用力而浮现青色血管,上边有无数为谢苛卖血而留下的针头孔。

      “谢苛,我只问你一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谢苛蹙了下眉头,没想起来,保持沉默。

      江以添气急而笑,逼问道:“你说话啊,为什么要在今天把我叫过来,让我亲眼看着你出轨?”

      “谢苛,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门外两个人都下意识愣住,他们见惯了江以添平日里的乖巧忍让,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强势的样子。

      真少爷反应过来了,眼底染上嘲弄的笑意。
      他道:“我懂了,今天是给谢苛还债的日子,你把今天当成纪念日。”

      “还有什么叫做谢苛让你过来,明明是你偷看了手机,总不能因为给谢苛还过债,就随便诬陷他。”

      谢苛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斯条慢理地整理好衣服,慢悠悠地走下床,站在江以添面前,替他用湿毛巾温柔地擦了擦脸,然后——

      抬手扇了一巴掌。

      “啪!”

      江以添猝不及防被扇在了地上,耳朵嗡嗡作响,温热的触感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用指腹碾过唇角,发现是血。

      谢苛的皮鞋碾在他脸上:“这件事你要说几年?”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江以添的狼狈,嗓音带着事后特有的低哑:“看来是我这些年太纵着你了,还胆子这么大,敢查看我的手机……怎么,觉得我不会跟你动手是吗?”

      江以添躺在卫生间的瓷砖上,情绪跟自尊被一脚一脚蹂碎,分崩高析,望着陌生的爱人,曾经纯良明亮的眼神慢慢暗淡了下去,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带着绝望:

      “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觉得是我偷看你手机……?”

      下一秒,他头一次听见谢苛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他才二十八岁,他能骗人么?”

      “如果没有那笔钱,我照样可以东山再起,至于为什么跟你要钱……我跟我的狗要钱,不是天经地义么?”

      他摸了摸江以添的脸,温柔道:“宝宝,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吧?”

      江以添怔怔地看着谢苛,耳朵阵阵空鸣,他倾家荡产甚至是卖血给谢苛抵债,原来就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他想质问,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江以添自嘲地笑了声:“行,算我看错人了,我们分手吧。”

      没有想象中崩溃,而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谢苛蹙起了眉头,好像有什么地方脱离了掌控,但有说不上来。

      江以添表现出来的情绪跟预期的实在相差太大了,他以为对方会卑微挽留,给出更多作践自己的条件求不要分手,用各种手段纠缠到底,又或者是声嘶力竭地辱骂他,怨恨他这么多年的欺骗。

      但什么都没有,而是轻描淡写地翻过了篇。

      谢苛一时有种被打脸的感觉,好似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在江以添眼里,他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份子。

      不对,不对……
      该哭的,江以添这个时候应该哭着求他复合,而不是被踩在脚下还能面无表情地说分手!

      他凭什么?!

      谢苛心底无端蹿起燥意,狠狠薅起江以添的头发,像是拎着一米八的巨型玩偶在地上拖行,不管对方的挣扎,也完全没在乎对方的头皮已经流血了。

      “碰!”

      他把江以添整个人摁在没擦干净的镜子前,漂亮的脸被挤压变形,血液顺着镜面滑落下来。

      谢柯不停地加重手上的力气:“闭上眼睛做什么,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出轨吗?你把眼睛睁开就知道了!”

      “看清楚现在的样子,哪有当年那么漂亮,现在这么憔悴,不就得把钱都拿去吸/毒了,就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

      江以添顾不上被压麻的半张脸,下意识直视镜子,看清了现在的样子。
      身体因为长期卖血而变得憔悴瘦弱,脸色暗淡无光,最可怖的是颈部的陈年旧疤......

      那是他为了保护谢苛而受的伤,因为没钱去医院,错过了最佳修复时间。

      然而现在谢苛指着他的疤痕:“我每次看到了这个地方,都想吐。”

      江以添怔怔地看着镜子,什么表情都没有,一时反应不过来,然而接下来一句话,他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谢柯抵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这条疤,可不是什么催债人干的,是我让人家专门对你下手。”

      “长得这么漂亮,身上不带点瑕疵,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当一条随叫随到的狗?”

      *

      又一声干呕,江以添在卫生间回了神。
      他扶着墙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片刻,忽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身体一颤一颤的,几乎是要断气了。

      他被摁在镜子面前,将谢苛的自述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谢苛为了他跟父母断绝关系是假的,创业失败欠债也是假的,他只是想看江以添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仅此而已。

      这些都算了,江以添就当这几年喂了狗,可是对方告诉自己,上学时被同学霸凌孤立,被混混堵在后巷扇巴掌羞辱,都是谢苛的手笔......

      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拜爱人所赐!

      原来毫无保留付出的真心,到最后只剩下因为输血过多而留下的病根,以及无数个因为还不上债辗转反侧的失眠夜晚。

      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让这些人踩在脊梁骨上肆意妄为,跟自己一起下地狱不好吗?

      哈哈哈哈哈……对,就是应该跟他一起下地狱,谁他妈都也别想好过!

      谢苛在外面整理完衣服,本来是要走的,但是忽然记起江以添以前遇见重要日子,都会有个录vlog的习惯。

      连续六年,从未断过。

      他看向卫生间的位置,刚刚是不是也被录进去了?

      谢苛走过去,倚着门框看向里面的人,居高临下地问:“你今天有没有录vlog?”

      换做以前,江以添肯定扑进他怀里,低声下气地道歉,将那天撞见的酒店视频交出去了,求他不要分手。

      但美人现在却只是透过镜子冷眼看着对方,似笑非笑道:“现在知道着急,是不是有点晚了。”

      “谢总,这感觉如何?有求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吧。”

      谢苛原本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起伏,因为这态度而蹙起眉头,但一看着对方脸上的巴掌印,觉得今天有点过了。

      他以前没这么羞辱过江以添,这次是在气头上才……

      谢苛敛了敛火气,打算心平气和地谈谈:“这次是我错了,宝宝,我不该打你。”

      “季安告诉过我了,你手上这些针孔是因为去吸.du.留下的痕迹……我也不怪你,我给你笔钱,分手后你别吸毒了,好好生活。”

      “这样我们也算扯平了。”

      江以添:“……呕!”
      他因为卖血而虚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情绪波澜,好不容易止住的干呕又发作了。

      但胃部早就吐空了,什么都吐不出来,趴在洗手台上只能一口又一口地呕着血。

      哈哈哈哈哈!
      持续八年来针头刺入血肉抽离血液的痛苦、倾家荡产为他谋划未来的每一个失眠的夜晚。

      他用崩溃的精神状态,憔悴的身体,才换来了谢苛的平步青云。

      扯平?拿什么来扯平?!又凭什么在施完暴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狗叫!

      现在这两人感情真好啊,江季安无论说什么,谢苛都相信,卖血变成了吸毒……他以前怎么会喜欢这种没脑子的人。

      江以添先前怕谢苛自责,不敢说出曾经为他卖血差点惨死诊所的真相,现在单纯是觉得丢人,提都不想提。

      他不想承认自己为这样的畜生差点死掉!

      谢苛过来替他拍了拍背:“不吐了,乖,不难受了,把手机交给我吧。”

      他蹙了下眉头,闻见隐约的血腥味,不自觉地将视线瞥向洗手台,看见满台鲜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苛本能的去抱住江以添:“喂,你怎么了,是不是毒瘾犯了,要不要去医院?!”

      “碰!”
      重物撞上墙壁的声音。

      江以添沾了血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脖颈,猛地将人抵在瓷砖上:“给我闭嘴!”

      他轻笑了声,语气带着讥讽:“这可是你逼出来的杰作,怎么欣赏不来了,真让人伤心呀。”

      谢苛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将手移开:“你把视频给我,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不会看着你死的。”

      江以添:“如果我说不给呢?”
      今天酒店出轨的视频足以让谢苛身败名裂,一旦发布,那对方多年来在社会上营造的形象轰然倒塌,势必会影响到家里产业的股值。

      他势单力薄,根本对付不了这种少爷,只能要借对方父母的刀,对谢苛下手。

      谢苛眸底阴冷了下来,嗓音带着压迫人的劲:“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清楚得罪我的后果。”

      江以添无所谓地轻笑一声,拿起手机,直接当着对方的面把视频发布出去了:“当然清楚,但可惜的是,你从来都不清楚得罪我的后果。”

      他也不是没脑子不知道找个地方悄悄发,而是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最能报复谢苛。

      让谢苛亲眼看见昔日训出来的听话“小狗”当着他的面,毁了他的一切,不仅从名节上毁了他,更是在心理给了他一巴掌。

      江以添将发送完毕的屏幕抵在他眼睛上,唇角扯出讥讽的轻笑:“这是我送给少爷的分手礼物,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刀两断。”

      他越过谢苛,往门外走去,听见卫生间传到乱砸东西的声音,不再感到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但门外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真少爷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伸手:“手机,拿过来。”

      江以添直接拔腿就跑。

      真少爷一时半会愣住了:“?”
      他习惯了江以添软柿子的姿态,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敢无视了他的命令,这么干脆地跑了。

      谢苛:“愣着做什么,追!他生病了跑不快的!”

      两人直接堵住了江以添下行的路——开什么玩笑,这要是给他跑出酒店,可就真麻烦了!

      不可能打得过两人的江以添无处可去,心一横,转头朝天台跑去。

      “别过来,往后退,不然我把你们一起拉下去!大家一起死!”

      谢苛虚眯了下眼睛:“这些年在我身边确实学了些本事,竟然敢对我放狠话了。”

      江以添见他越逼越近,甚至是伸手过来抢,侧身反应极快躲过,却抵不住对方的力气,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他不肯松手,拼尽力气与谢苛互相拉扯,激烈地争夺手机。

      真少爷气急,也加入了混战,但他下手向来没分寸,猛地一推,失手将江以添推了下阳台。

      他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脸色顿时发白,神态茫然地看着双手:“我,杀人了?”

      谢苛没理会他,急切在手机上翻着社交软件,发现江以添竟然真的将视频发出去了,所并不是在恐吓他。

      这个疯子!

      谢苛第一时间联系家里的关系,看能不能动删掉,但在看到社交软件的那一刻,头发骤然发麻。

      视频已经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男友出轨弟弟逼死江家养子#
      #网红歌手江以添死前最后一条微博:如果我死了,凶手是谢苛与江季安。”#

      这个青年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却真正毁了谢苛跟江季安,报复手段狠厉得让人心惊胆战。

      *

      屋外暴雨交加,一道惊雷轰鸣,床上蜷缩的美人猛然一颤。

      江以添恍惚地睁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身上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失血过多炙热的温感在身上蔓延。

      他迟钝地动了动手指,意外地发现身体还完好,没有被摔成碎块。

      奇怪,不是摔死了吗?这里是哪里?

      江以添全身都因为惊恐而僵硬着,过了很久才缓和过来,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意识。

      这个世界是一本劣质狗血文。江以添的死让谢苛意识到了,他爱的其实一直都是江以添,于是心中对江季安的恨意渐渐滋生,对他虐心又虐身。

      之后江以添身世真相浮出水面,江家的真正少爷竟然是江以添而非江季安,谢苛与他决然分手,经过江季安长达十年的卑微追夫,甚至不惜放低身段,两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而在这篇文里,江以添至始至终只是一个倒霉早死的白月光配角,用来推进两个主角感情的炮灰。

      江以添脑子很疼,半晌才消化完这些信息。
      他摸着身下硬邦邦的床板,摸索着下了床,顺着墙壁慢慢走着。

      他在熟悉的位置摸到了开关,摁下的那一刻,劣质白炽灯骤然发亮,整个屋子都被笼罩了一层白光。

      这里是生活了十一年的别墅杂物间,也是江家分配给他的房间。

      但问题是,他在五年前就被赶出去了。

      江以添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侧过身,跑进熟悉又陌生狭小卫生间,心跳快得可怕。

      他透过生锈的镜子,看见了自己完美无缺的脸,冷汗顺着轮廓悄然落下,肤色因为极端的惊恐而偏白,身躯带着病恹恹的虚弱。

      状态还是很糟糕,似乎回到了不久前被谢珂拽着头发抵到镜子面前的时候。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脖颈处没有了丑陋的疤痕。

      江以添手指在原来伤口上的位置摩挲,嗓音带着很久没有说过话的沙哑:“手机助手,告诉我现在的时间。”

      一道机械音响起:“现在是2024年2月12晚上11点14分。”

      六年前。
      他重生回六年前,在噩梦进行一半的时候。

      江以添缓缓地勾起唇角,单撩起额角碎发,俊美面容上不再是自卑的表情,而是染上了凌厉的恨意,像是妖艳的恶鬼。

      主角是吗?

      从今天开始,他们要小心这个身份被他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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