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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眼药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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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是动物园兽医全年的核心旺季。
游客暴增,动物应激、中暑、外伤、误食异物概率大幅飙升。高温下的肠胃病、皮肤病、蜱虫叮咬病例也集中爆发,急诊翻倍。
但或许因为忙,林梵反倒觉得日子过得很快。
况且在这个暑假也有了一则好消息。
医院那边通知了靳晏则:最新的配型很成功。
供者和温妮的血型、HLA配型、群体反应性抗体(PRA)都具备移植条件。
这甚至是这两年里医院给出的最好消息。
不过根据法定强制的伦理审查和卫健委审批流程,至少还得再等一个月才能正式做手术。
温妮问:“那我下个月做完手术了,就不用去医院了吗?可以去学校和大家一起玩啦?”
她这会儿虚岁才5岁。
正是喜欢热闹的年纪。
林梵斟酌道:“还是要来医院的,要检查有没有别的问题。爹地的意思是明年夏天过完,再送你去学校。”
温妮难免低落:“她们都去上小学了……只有我在幼儿园。”
“你也是要去上小学的啊。”林梵揉揉她的小脸蛋,“我们温妮在家也会有老师上课。等你身体全好了,就能和她们一起上小学。”
“真的吗?”
“真的。”
今天下班后,林梵接到林母的电话,要她回去吃晚饭。她刚从医院把体检结束的温妮接走,也难得带她回一次外婆家。
温妮其实不太喜欢来外婆家。
去年过年时,林梵给她穿了一身背带裤。
林母殷勤地要带着小孩玩。
但等温妮想上厕所时,她解了半天都没把小孩裤子的系扣解开,害得她差点尿裤子。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会抗拒不舒服的环境和人。
林梵也不怎么回家。
她和弟弟林辞只差两岁,印象里很早就觉得爸妈更偏爱林辞。所以小时候她只和奶奶亲,高中都是主动要求住宿。
上大学后更是很少回家,到后来结婚、工作,不在家常住的日子几乎占据了人生的一半。
自己养了孩子之后。
林梵只会发觉父母的偏心居然有这么明显。
但长辈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林父林母私下聊起这个女儿,只会说她如今靠着奶奶结下的一门好姻缘过得锦衣玉食了,也该帮衬帮衬林家的其他家人。
吃晚饭时又是旧话重提。
林母舀了碗汤,递过去:“你最近忙不忙?”
“还行,到假期就会累一点。”
“叫你把晏则喊过来一起吃晚饭,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林梵:“他在公司加班,说了不一定来。”
“那你等会儿看看他要是还没下班,就把厨房里打包好的晚餐给他捎过去。”林母意有所指,“带着孩子一块去。你嫁进靳家这么多年,去过他公司几次?让办公室的那些人都认认老板娘。”
毕竟有温妮在饭桌边。
她那些话里话外的意思没说得太明显。
林梵没接话。
林母看了眼林父。
林父接到指令般开口道:“你弟弟这些天都回来得晚。他最近和你小叔搞了个小公司,做医疗器械的。”
林梵吃到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果然,林父下一句是:“你让晏则看看能不能搭把手,他们缺点资金周转,用不了太多。”
“林辞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让他在家里帮忙就行了,好端端的去创什么业?”林梵面不改色,“小叔那些赌债还清了吗?之前靳晏则把他弄进一家好公司也够仁至义尽了。”
林父眉间隐有怒色:“你怎么说你小叔的!是觉得你给靳家生了个女孩后,就了不得了?我还要跟你姓是不是?”
“我没有什么了不得。”林梵淡声,“但她这个女孩在靳家很了不得,您最好也别让靳爷爷知道您这样说。”
林父不容自己的威严被无视:“林梵,你翅膀硬了?”
林梵还没继续开口。
一心喝粥的温妮虽然听不懂这些话。
但先被他提高的音量吓到,手里的勺子都惊得掉在地上。
林母立刻打着圆场,要来抱她:“哎老林你收着点!吓着我们家温妮了。”
“呜呜妈咪……”
温妮根本不理这个外婆。
委屈的一张脸,直往林梵腿上扑。
一顿晚饭吃到一半就变成这样。
林梵胃口大减。
她把温妮抱在腿上,轻声细语:“好好吃饭,要不要去那边的小桌子上吃?”
温妮摇头,突然用两只手捂住她的耳朵,扭过头对他们说:“我爹地妈咪从来不会这样凶我,妈咪的爹地也不可以凶她。”
林父林母皆是一愣。
又听到这个脑袋才到他们大腿高、一向病怏怏的小孩一板一眼地威胁道:“我讨厌外公外婆,我要回去告诉爹地!”
“……”
她手这么小,怎么可能捂得住耳朵。
林梵听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受气,此时也舒坦了。
林父林母此刻的脸色都一青一红。
是被小辈驳斥的难堪和恼怒。
偏偏他们能以父母名义教训林梵这个亲生女儿,却不敢得罪靳家唯一一个小曾孙女。
林家不说富贵,也至少是小康。
两口子养个老人和俩小孩不会有多大的经济压力。
但林梵小时候就总觉得在家过得拮据。
因为父母好面子,总爱把钱借给那些亲戚。她上初中、高中时,他们总是在叫她省着用钱。可小叔、姑妈什么的一来借钱,又马上能借。
吵也没吵起来。
只是心里不舒服。
可是他们不会太记着这种不舒服,这些情绪只会停在林梵这儿日积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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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温妮给靳晏则打电话,问他多久回:“我和妈咪从婆婆家吃完饭啦,妈咪等一下要来给你送夜宵!”
“……”
开着车的林梵提前阻止了她跟靳晏则打小报告说别的,却没来得及阻止她说出这句。
夜宵餐盒是林母走之前硬塞进她车里的。
但林梵这些天因为上次小蝉误食戒指那件事,就和靳晏则不怎么交谈了。
靳晏则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
总之他们又恢复成之前那种淡淡的状态。
林梵习惯了。
和爸妈的关系不冷不热。
和靳晏则也能这样。
反正他们都不在意。
车载音响里传出靳晏则的低笑声。
这话是对她说的:“我在总部办公室,你自己带好门禁卡。”
是等她来的意思。
家里有月嫂在,林梵把温妮送回去后,交代她到点就哄着去睡,不要特意等她和靳晏则回来。
车直接开去靳氏集团总部。
结婚快五年整,她的确没来过几次公司。
但总裁电梯卡和门禁卡都在包里。
林梵拎着夜宵盒刚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毛毛躁躁的一句——“姐!小姐姐,帮我开一下呗!”
是个两只手都拎着咖啡的工装女生。
看着也就20岁左右。
这一栋大厦都属于靳氏,她也是员工之一。但没带电梯卡,进不来:“我是新来的实习生,这是我工牌!”
林梵确认了下她脖子上挂着的工牌。
上面写着她名字。
职位是总经办的文秘。
林梵用门禁卡帮她刷了一下,先让她进来。
“谢谢小姐姐!还好遇到你。这个点都没多少人出来,保安大叔吃饭去了。”小实习生很有干劲,笑着提醒,“诶,这架电梯开了!你去多少楼啊?”
本来要走向总裁电梯的林梵看她一眼。
她手里拎了至少二十几杯咖啡。
连按电梯键都困难。
林梵索性折返,进去按了次顶楼,问道:“你去几楼?”
“我也是这儿,去会议室。”年轻的实习生思维很跳脱,鼻子猛得吸气,“好香啊!好像是你的香水还是洗发水?”
林梵顿了顿,被逗笑:“洗发水,荔枝花香的。”
“谢谢,我怎么没见过你啊。”实习生惊喜地看着她,“我们都是总经办的吧,你上司也是许特助吗?”
林梵猜道:“许特助,你上司是许沐?”
“对啊!”
“这些咖啡也都是买给这一楼的?”
“是的,总裁和高管们在开战略会,地产部和新能源两个板块在吵资源呢。大佬吵架,我们遭殃。”实习生黑眼圈都有些重,眼珠一转,“不过小姐姐,你到底是哪儿的啊?”
“我来公司也有一个月了,部门总监这一块的人都认熟了。”她视线落在林梵手里的夜宵盒上,“你不会是……哪位高管的家属吧?”
林梵笑笑:“差不多。”
“啊,这样。”
实习生的语气恭敬疏离了些。
林梵看出对方的拘谨,看了眼还有三十层楼才到,朝她伸出手:“我帮你拿一点吧。”
对方大惊失色:“不用不用!”
“这几杯没装好,快倒了。”林梵伸手,直接接过来,“你是大四还是大三来暑期实习的?”
实习生含泪点头:“是大四,太累了。”
林梵理解道:“靳氏总部的工作的确比分公司更多。”
“主要是我们小靳总也太卷了。人长这么帅,心咋这么狠!这个月是投标旺季,项目节点、月报季报这些一折腾,每天都加班到八、九点以后。我听公司老人说,这几年高管们都换了一半。”
靳晏则能完全调动总部的总裁办公室资源,其实也只是在一年前。
靳老爷子戒心重,考核了他好几年。
因此他前几年虽然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但十分被动,像傀儡太子爷,现如今才算能自由掌权。
电梯门一开。
实习生就看到许沐朝她们这走过来,一脸感激:“许特助你来救我啦!这是我……哎?”
许沐略过她,直接走向她旁边的林梵:“太太,靳总在办公室。”
实习生微张的嘴在这句话之后,就没合上。
林梵先把手里的两提咖啡递过去,没多解释:“你们文秘部还挺会使唤实习生买咖啡的,一个人只有两只手。”
许沐接过来:“抱歉,我下次会叫他们注意。”
等人一走,实习生连忙惊恐地摆手:“许特助,我真没告状!她刚都没说她是总裁夫人!”
许沐瞥她一眼:“我知道。”
小实习生松了口气,又悄悄问:“那真是靳总太太啊?”
“不像?”
“感觉不太符合我们的想象。”
她们私底下都觉得靳晏则那样倨傲难驭的男人,另一半会是有些脾气的貌美千金大小姐。
林梵……漂亮得有点寡淡。
给人的印象也温和平静。
实习生笑着说:“但她刚才给我分享了她的洗发水,我觉得她是很好的人!”
许沐轻笑:“我暂时也没见过有谁比她更适合靳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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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晏则刚接完一通海外视频。
电脑合上,才注意到林梵进了办公室。
林梵也没发觉他已经打完电话,还侧身对着他,站在旁边的小隔间里冲咖啡。
他没急着喊人,端起桌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隔着一段距离,支着额观察她。
林梵总是能安静地待在一个角落,做她自己的事情。高挑清瘦的背影,微微打卷的冷棕色长发挽在耳后。
因为没化妆,整张脸配上没有血色的唇瓣,有几分坚韧又柔弱的矛盾感。
她身上是白衬衫配剪裁得当的半身裙,侧边开条叉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白皙小腿,浑身上下都是轻熟的女人味。
如果靳晏则不知道她要来,大概会以为是哪个没分寸的女职员。
但也是这一刻。
他脑海里闪过一句:妻子很早就是他的妻子了。
在林梵还在实习工作的那一年。
她就已经和他领了证。
直到身后那道高大阴影覆下,林梵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
靳晏则没给她机会转身,手撑在她面前的案台上,把她圈在身前。另一只手抬起她下颌,就着这样的身高差低眸:“你换了洗发水?”
“……”
有这么明显吗?
今晚已经是被问的第二次了。
林梵头顶还被迫磕着他胸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她以这样的视角看他。虽然他这张脸每个角度都精致,可她又不是。
她皱了皱鼻尖:“荔枝花香,很香吗?”
不是很香,是清淡又特别。
他说:“有点。”
“……”林梵抿了抿唇,“我给你带了夜宵,刚加热了,但咖啡还没好。”
他没什么反应,指腹在她脸侧轮廓那摩挲了一下:“等会儿还要去开会。”
她后仰得难受,把他的手拿下来,在男人和案台之间的逼仄空间里转过身:“不可以吃完再开吗?我看见他们也点了宵夜,刚到。”
靳晏则“嗯”了声。
浓黑眼睫半敛,还在盯着她看。
他也只单穿了衬衫西裤,上衣没系领带,松松垮垮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硬朗紧实的肌理线条。
她扯住他窄腰的衬衣布料,无措地问:“杵在这干什么?”
靳晏则躬身,下颌压在她肩侧,宽大的手掌也搂在她后腰背上,有点累地叹了口气。
他没放多大力气,但还是差点压得她站不住。
林梵稳住身型,勉强扶住他。
男人薄唇贴近她的颈侧,鼻息含着点暗哑的气音:“眼睛酸,帮我滴眼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