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天极爱死后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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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家入硝子赶了出去。
“我要修复一下爱的身体。”她这么说着，狠狠地关上了门。
五条悟盯着紧闭的房门很久，仿佛这样就能看到你活过来。
脸上沾血的样子，身体被破坏的样子。
那个样子，好像之前也见过，却在对他笑着。
“在哪里……”五条悟隐约觉得这个很重要，他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门。
门锁直接被他撞掉了，家入硝子被他吓得尖叫了一声。
“神经病！滚出去！”家入硝子伸手将白布拉起来，盖住你裸露的身体。
夏油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拦住他的动作，声音是哑的：“爱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五条悟神色冷淡地打掉了夏油杰的手，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看的东西，你左臂上的银色臂环。
涌动着奇怪的咒力，却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你一直遮掩、隐藏的秘密。
那点模糊的印象也骤然清晰了起来。
在他濒死醒来的瞬间，在朝着他微笑的你。
即使身体被毁得不成样子，眼眸阴翳，血泪划过脸颊，却给了他一个微笑。
一个令人想要落泪的笑容。
但在那幕景象之中，还有一个非常突兀的东西，你努力想要遮住的东西。
那是一个水晶的盒子，你抓着那件东西的手都泛着青筋，像是极力不想让他看见。
“是我，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你的话在这个时刻回荡了起来。
天极爱手上有一件可以实现奇迹的东西。
脑子里冒出的念头让五条悟战栗了一下，他回身朝着天极爱的房间飞奔而去。
“悟！你去哪里！”夏油杰追了上来。
“别跟着我。”五条悟朝他轻点了一发“苍”，阻断夏油杰的脚步，不知道是不是束缚在他身上生效了，他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秘密不能被别人知道。
他必须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五条悟踏入了你的房间。
巨大的水晶棺木就横亘在房间中间，里面是一朵衰败的白山茶，整个山茶花如同被火焚毁，花瓣几乎要凋零。
看得人心不由地揪紧了一下。
这个和臂环上的咒力一模一样，像是轻盈燃烧的蓝色焰火。
五条悟绕着棺木走了一圈，整个棺木严丝合缝，像是个完全闭合的空洞箱笼。
他的手按住了棺盖，想要凭借蛮力强行撬开水晶棺。
失败了。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特级咒具，他用的力道足以将普通的棺木碾成齑粉，面前的棺木却连一点损伤都没有。
救命的东西近在眼前却无法使用的感觉让人异常焦躁。
“到底是什么？”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闭上了眼开始回忆那个晚上。
你只是模糊地说了一个无法定义的词。
真爱。
说实话，五条悟有些不理解这个词的真正意思。
为什么你的命运会维系在真爱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上？
最后你似乎说了一句话，六眼应该捕捉到了。五条悟紧闭着眼睛，伸手按住了眼帘。
这种被遮住的感觉让他回到了那一夜的记忆中，被你按住了眼睛之后，其他的感官格外敏锐，能察觉到你嘴唇翕动之时带动的细微气流，六眼捕捉到的那一句满含真心的话语。
——我死的那一日，请为我哭泣吧。
明晰了你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五条悟半捂着脸，伸手按住了面前的棺木，巨大的力道甚至让地面下凹了一点。
“怎么哭的出来啊。”五条悟自嘲地笑了起来，蓝眼里连水雾都不曾积攒，“我哭不出来啊，爱。”
你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五条悟明确了这一点，就连你那些奇怪的不安也有了源头。
知道自己会死的人，当然会不安。
五条悟扫视了一圈你的房间，将目光定在了你的书柜上。
虽然抱着不会这么简单的心情，五条悟却发现了一本和封面不对称的本子。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字。五条悟竟然抖了一下。
在你房间里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无言的折磨，充斥着你的气息、留着你生活的印记。床头柜上倒扣着看了一半的书，床上的枕头上摆着两个靠在一起的小熊，小熊中间的海豚玩偶，整齐堆叠的碗碟，零散的糖和零食摆在小茶几上，晾晒在阳台的几件衣服，没有关紧的窗户送来炎热的夏风。
书桌上摆着和家入硝子放在实验室里一样的花瓶，里面停留着一朵粉色月季，是五条悟送给你的那一朵，依然娇艳欲滴，仿佛永远不会开败，隐隐流动的咒力让他明白是你的杰作。
“不要将术式用在这种地方啊，爱。”说出这句话后，五条悟愣了一下。
“不要将术式用在这种地方啊，悟。”记忆里一脸无奈的你也说过这句话，又或许不是你说的，只是他觉得这种话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你已经离开了的事实从未如此清晰地被认知到。五条悟在地上坐了下来，忍着不断升腾的奇怪情绪开始翻看你的笔记。
这一本笔记上记载着这件东西的来由和使用的一些方法，却也在此刻宣判了五条悟死刑，他没有找到成为这件特级咒具主人的方法。
你最后是被咒灵杀死的，五条悟虽然杀了咒灵，却没有察觉到笔记上介绍的那种联系。
他的六眼没有检查到第三人的咒力残秽，所以眼前的这个水晶棺肯定是无主之物。五条悟这样断定着。
或许，你还拥有着这件特级咒具的所属权。五条悟将书放下，打开了门。
即使他知道这种念头非常可笑。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在任务结束之后，回来看了你一眼。
因为你的死状算得上凄惨，所以家入硝子只给他们看了你的脸。
“天极姐？”灰原雄有些失神地看着你的脸，像是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从听到这个消息到看见你的尸体，他都一直处在这种茫然而无措的情况里。
七海建人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
“看完了就出去吧。”家入硝子有些难以忍受这种气氛，语气僵硬。
“走吧。”七海建人按住了灰原雄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明明说好了，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的。”灰原雄留恋地看着你的脸，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泪。
七海建人别过了脸，想要忍住眼泪，却又哽咽出声。
家入硝子已经将你收拾过了，那些可怖的伤口被清理干净，露出仍然狰狞的血肉和伤口，她为你换了一件新衣服，原本是打算送给你作为礼物的。
一直以来，你都为她付出了许多。所以她联络了监督，想办法买到了这件漂亮的裙子。
轻盈柔软的海蓝色长裙将你裸露在外的伤口包裹起来，只余下额头上遮掩不住的裂痕，她尝试着拨弄了一下你的刘海，意图将那个伤口遮掩住。
花了不少时间，让你看上去像是安静地睡着了一样。哪怕家入硝子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欺欺人。
你的手是冰冷的，甚至逐渐开始僵硬起来。蹲在停尸床边上，家入硝子抓着你的手，将额头靠在了上面。
在只有你和她的冰冷空间里，实在太过安静，像是不想惊醒你，连哭声都很微弱。
滑过脸颊的泪水既粘腻又让人痛苦。
“爱，不要死。”家入硝子甚至希冀着你的术式仍然在运作，你会突然坐起来，用恶作剧的笑容对她说，是和悟一起准备的恶作剧哦，被我吓到了吧。
她会原谅你的恶作剧的。
只要你能醒过来，像往常一样对她微笑着。
夏油杰回到了房间里，他的门前放着一个小盒子，似乎是什么曲奇饼干的盒子。
已经通过短信知道是什么的夏油杰弯下腰将盒子拿了起来，掀开了盖子。
里面是已经染上了曲奇香气的旧手机和充电器，还有一张龙飞凤舞的便签。
‘杰，这是新的录音文件，全部在手机里，等没效果了再把手机还我哦。——爱’
不会再有还给你的那一天了。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点开了最上面的那一条录音。
这条录音很短。
“杰感受不da，咕，嘴瓢了，重来，杰感受不到味道。”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的鲜活而又生机勃勃，然后在录音的结尾，夏油杰听到了响起的手机铃声。
这是你一直在用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钢琴曲版本，夏油杰随口问的时候，你还兴致勃勃地科普了一下这首名曲。
钢琴曲的音乐响了七八秒，录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夏油杰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你接到的那个电话，那个替他出任务的电话。
下意识收紧的手又小心地松开了，这是你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原来就连你那样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想要每天和大家在一起。仿佛听见了你满怀憧憬地这么说着，夏油杰难以忍受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爱。
五条悟再次打开停尸间的门的时候，家入硝子听着声响转过了头，她脸上的泪水已经被拭去了。
“你来干什么？”余怒未消，家入硝子撑着床板站直了身子。
五条悟的目光掠过躺在上面的你，你简直像是在那里睡着了。
“和你无关。”五条悟绕过了家入硝子，伸手将你抱起来。
“和我无关？”家入硝子自知不是五条悟的对手，只好按捺着上手的冲动，冷声质问道。
“就算你对着她的尸体哭，她也不会活过来。”五条悟低头看着你，迈步朝门外走。
家入硝子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攥紧了拳头。她的反转术式远远没有到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地步。
带着你回到了房间，五条悟轻轻地将你放在了地上。
伸手拂开挡脸的头发，五条悟看到了你耳朵上的水母耳坠，下半部分碎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两端的耳坠都取了下来，碎裂开来的玻璃碎片割裂了他的掌心，渗出殷红的鲜血。
五条悟取过你床头的水晶盒子，将那些碎片放了进去。
他抓着你的手，鲜血蹭上了你的手心手背。
“虽然我哭不出来。”五条悟轻轻地低下了头，吻上了你的唇角，说着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话语，“但我是喜欢你的。”
他按着你的手，放在了棺木之上。
在那一刻，五条悟骤然察觉到了他和水晶棺之间建立的联系。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六眼自动解析着眼前棺木的术式信息。
原来是这样。六眼传递而来的信息让五条悟讽刺地笑了一声。
“这才不是什么真爱啊，爱。”
棺木和棺盖之间浮现出了一条细微的缝隙，五条悟伸手将棺盖推开，取出里面损毁的山茶花，把你放了进去。
“活下来吧，爱。”合上棺盖前，五条悟伸手摸了摸你的脸颊，血在你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印子。
棺盖和棺木重新合拢，五条悟疑心自己听见了你吸气的声音。
他和水晶棺之间的联系再次断开了。
眼前的棺木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箱笼，咒力自你的身上流转而出，开始愈合你的伤口，连被他扔在一旁的山茶花也开始染上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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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的氛围很僵硬。
八月十号就开始放暑假了，但所有人都还留在高专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轮流早出晚归，找你被害死的线索。
家入硝子基本上醒来就泡在实验室里，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野林下足是在第二天才接到消息的，他匆匆忙忙赶到了高专，却得知你已经被下葬的消息。
是五条悟一个人的独断专行，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只遗留下了你的墓碑。
因为这件事，夏油杰还和他打了一架，炸毁了半间宿舍。
两个人最终不欢而散。
但是任务还是要做，就连高一生也不得不被派出去赶任务。
野林下足虽然在八月一号开始休假，但是原本接替他的监督不是二宫司，而是另外一个人。
五条悟走了各种各样的关系，最终才顺藤摸瓜，找到了泷家的家主。
——一个身形憔悴、身染怪病的二十八岁青年。
说实话，五条悟并不是会思考这么复杂关系的人。
但是看到泷千朝的时候，五条悟还是没能忍住怒气，轰掉了半边泷家的主宅。
泷千朝就是泷千樱的父亲，你们修学旅行的那一次任务交接的时候，五条悟就曾见过他，泷千朝当时还装作无意地问过几句关于他同学的事情。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见过害死你的罪魁祸首了。
看到五条悟来的时候，泷千朝放弃似地笑了起来：“哎呀，悟君，好久不见。”
“别叫我的名字。”五条悟看着端坐在主座上的泷千朝，神色冰冷。
“倒是我棋差一招了。”泷千朝已经派人打听到了你被下葬的消息，“原来那个东西也没有在她的手上，真是抱歉，害那么漂亮的小女孩丢了命。”
怒意在蓬勃着。五条悟真想就那么动手，但来这里之前，夜蛾正道反复提醒过他不能把人杀了。
泷千朝是泷家的家主，泷家不仅在游戏方面颇有建树，在政界也有很多人脉，旗下的集团分布在房地产、半导体、新能源、互联网等各个行业，是能影响日本的庞然大物。
泷家目前没有继承人，全靠眼前的男人一个人独立支撑。如果他突然死了，必将引起日本方面的社会动荡。
“我会亲手杀了你。”五条悟冷冷地说。
“我拭目以待。”泷千朝不打算继续激怒眼前的少年，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才这么一会儿，他已经累得有些撑不住了，“不过，你可能得快点，说不定我会先病死呢。”
理智和感情在反复拉扯着。五条悟抬起了手。
“啊，对了。”泷千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不想知道天极家的叛徒到底是谁吗？”
红色的赫凝固住了。
“天极篁渊，那个男人现在应该在逃亡国外的路上吧？”泷千朝偏了偏头，“这么说也不太对，天极篁渊是你们最开始见到的那个男人，后面见到的那个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一个实力不足的废物，天极垣。”
“他的航班消息我发在你的手机上了。”泷千朝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看着眼前的少年转身而去，“快点去吧，再晚点，人就要跑掉了。”
“——我会亲手杀了你。”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天极爱死后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