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鱼骨纹身

2、第2章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关于阿年的事情，知道的人会越来越多。但当华焱找上门来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了些许不安。无他，华焱的实力深不可测，性情更是难以捉摸。
　　“赵清平，你打算让安永年去祭魔灵？那二百年前隐宁子卜卦可准？”
　　“隐宁子真人继承了上古鸦族血脉，没人能比他算的更准。”
　　“那你呢？以灵体为祭，赵清平，那个人为什么不是你？”
　　“我并非天生灵体，封不住魔灵。”
　　“不是天生灵体，也相差不远吧？”华焱说话一如既往得漫不经心，但我没有错过她眼里那似有似无的嗤笑。“我的本事……嗯，你们怕也是不知道的。不过推你一把，对我来说并非难事。你觉得如何？”
　　我心脏突得紧缩。
　　华焱没等我给出答案，就已翩然离去。
　　为什么？我自小在凌云峰长大，继承先师遗志，一直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为何当可以以身、魂为祭以赎苍生时，我却，心生惶恐？
　　我知道，自那日期起，我便生了心魔。如果为祭的那个人是我，如果为祭的那个人是我，如果……二百年前，我已是当时同辈人中的翘楚，隐宁子真人卜算要祭魔灵时，我是否有过担心会是自己？我用一百多年来寻找天生灵体，为的苍生还是我自己？华焱和阿年越走越近，华焱的到来让我不安，是不是我在害怕变数的发生……
　　我已是金丹圆满，本应是心境稳固，心如止水，可如今，竟连续几天做起了梦。突然惊醒，月华如练，夜，好凉。
　　阿年终于也知道了。他问我，把他带回凌云峰，是不是就是为了祭魔灵。
　　阿年眼底是难以自抑的痛苦，面上却平静如水。
　　我知道他会怎么做。我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酸。我的徒弟，比我做得要好太多。
　　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阿年，在我自己徒弟面前跪下。
　　掌门师叔感慨我为苍生牺牲良多，完全不顾自己首峰的颜面。
　　不，不是的
　　一路走回凌云峰，我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越来越空洞。阿墨出来迎接我时竟说，师父，您怎么哭了……
　　哭了吗？
　　我去找了华焱。
　　华焱问我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我内心深处确实是怕死的，深到我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不是我的道。我的道是天下苍生啊。迷失了道，我的修为还能再提升吗？困于心魔，修为难进，结果只能是滋生戾气，这是走向堕魔的不归路啊。我已不堪至此，哪里还敢再堕入魔道？！
　　“嗯，想法不错，但你确实变不成天生灵体啊。”华焱说，语气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此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