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难圆[重生复仇]》灰鹦鹉

5、第 5 章 方正等

　　方正等到养好伤，第一件事就是去蓝色时速网吧见他的挚友彭绍杰。
　　彭绍杰除了借网贷不还的主业，另有打游戏练号卖钱的副业，这两项业务在网吧里就能展开，再加上外面的世界这样可怕，彭绍杰就不肯出门，饿了就叫一份盖浇饭或者来两桶泡面，困了就窝在网吧的椅子上睡觉，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
　　方正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看彭绍杰面色惨白，不禁摇头，“小六，你这几个月都没出门？”

　　彭绍杰的房东，蓝色时速网吧的老板赵宇博走过来，“小六，这是你兄弟？”
　　彭绍杰旅居此处数月，为人格外的有定力，但凡挨着椅子就长坐不起，赵宇博不免起了惜才之意——网吧里正缺一个网管，彭绍杰要是肯做，工资既不用给很高，而且还能兼上日夜两班，除了看起来不像是很长寿的样子，其他一切完美。
　　彭绍杰一拍方正，“赵哥，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正哥，我俩是过命的交情！”
　　赵宇博上下打量了方正，若有所思，然后换上一副笑脸，“兄弟，一起去吃个饭？”
　　方正在医院里养伤，忌口颇多，出了院父母死死掐住他的钱包，生怕又给他留足了去哪里的车费，浑身上下拢一拢，连三十块也找不出，一听请饭，立马飞身而起。

　　网吧边有家新开的特色虫子鸡，铁锅土灶，点了餐厨师就在灶边现炒，点火用的是城市里少见的木柴，炒好就着锅现吃，底下灶火不灭，鸡是农家土鸡，配着魔芋，香菇，笋干，老豆腐，越熬越香。
　　方正吃的食指大动，筷出如风，就没听清赵宇博同他讲话，赵宇博皱了皱眉，低下头发了几条短信。
　　有美人入座，笑着跟赵宇博打招呼，方正侧目一看，手里的筷子也慢了下来，旁边的美人穿了及膝的白裙，低眉淡目，正是他最喜欢的邻家那一挂。
　　“郑宁宁，我同乡，”赵宇博拆了副碗筷摆在郑宁宁面前，郑宁宁挽了挽头发，十指纤白，只涂了淡淡的甲油，她捻了一筷笋干，侧头含笑，轻轻向方正和彭绍杰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下来，方正小半的心思在美食身上，大半的心思倒在美人身上，赵宇博看出苗头，替他要来了郑宁宁的微信。

　　郑宁宁在金融公司上班，方正在花钱方面颇有心得，认为二人理当一见如故，每日里微信电话不断，殷勤又热切，只是钱包空空，恨不能此时天降一笔横财，直接砸晕了郑宁宁，好让他拖回家中。
　　赵桂珍瞧过照片，姑娘看起来仿佛智力正常的样子，但是居然愿意屈就自己的爱子，不由有些将信将疑，然儿子单身始终是块心病，于是瞒着方朝阳，隔三岔五塞一点恋爱经费给他。

　　方正这天约了郑宁宁喝下午茶，某个奢侈品巨头在当地新开了餐厅，郑宁宁已经在朋友圈里刷到过五六波打卡，几次在言语里暗示要去。
　　淡粉色礼物造型的甜点，一块就要688，方正在家里动之以情，许诺日内就能带儿媳妇回家，赵桂珍磨不过，点了一千块给他。
　　郑宁宁发完朋友圈，用光可鉴人的餐刀从礼物上切了一角，放在粉白相间的瓷碟里，推到方正面前。
　　方正看这一角少说也要一百块，小心翼翼切了一半放进嘴里，这一口甜的他立马就要含笑九泉，郑宁宁眼疾手快，塞给他一杯矿泉水。
　　方正就着水勉强咽了下去，这蛋糕不像是有味蕾的人能做出来的，照这个甜法，店里一个月用掉的白糖只怕要以吨计，所以现在发个朋友圈价格这样贵了么？

　　方正这边暗暗腹诽，那边郑宁宁还在低头摆弄手机，他把头探过去，“宝，还在发朋友圈呢？”。
　　郑宁宁笑了笑，“没，在看今天的收益，我们公司新上的利多宝，我买了一点”，说着把一边的头发挽到耳后，温软的身子靠过来，“正哥，你平时买理财吗？”。
　　方正想到自己的全部身家，买完单还剩下的一百多块——平时只怕还要更少一点，含含糊糊答应两句，侧头瞟一眼郑宁宁的手机，界面上的数字让他的心漏跳了两拍，郑宁宁居然有一百来万！

　　——新任的女朋友不单又白又美又富，更难得的还是眼瞎。
　　方正凑过去，“宝，你存了这么多啊，你们公司工资待遇这么好么？”
　　郑宁宁点进去看当天的收益明细，“没有呢，是最开始爸爸给了三十万，让我学一学投资，公司的同事带着我买理财，一点一点滚到现在这个数字的。”
　　三十万？滚到一百多万？方正想到之前放款的网贷利率那样高，原来都是让他们赚走了，心思隐隐活动起来。

　　温柔的眼风瞟过来，郑宁宁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正哥，我也带你买呀，等你赚了钱，咱们一起买套大平层，带着叔叔阿姨和霄霄一块儿住，好不好？”
　　理财赚钱当然好，可是不好的是无财可理呀。
　　郑宁宁又道，“你跟叔叔阿姨商量下呢，要是没有现金，家里有能押的东西也可以，我们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专做抵押，利率我可以去帮你申请员工价，买理财的收益覆盖抵押利息绰绰有余，你再想想呀。”
　　方正败家有方，现在一家老小就靠父母那点退休工资活着，赵桂珍时不时发愁他再婚没有房子，还要照管方凌霄的吃穿用度……
　　慢着，房子……

　　方家现在住的是套老房，采光不好，隔音也差，但是地段黄金，对口的小学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牛小，房价一路扶摇，附近差不多面积的老破小都500万起，当天放出，当天成交，买家绝不还价，且还都是全款。
　　方正早就想卖了换套大房子，多的钱还能拿去给他“做生意”，父母妹妹都不同意，要留着给方凌霄上学。
　　方正算不出三十万滚成一百万的利率，可是要有三百万，那以此类推，不就能赚一千万了么。
　　一千万！老子在网上打斗地主，欢乐豆都没赚到过一千万！

　　方正越想越远，郑宁宁娇嗔的点了点他，“想什么呢，问你也不说话。”
　　方正回过神，“宝，跟我说说你们公司那个利多宝，真的赚很多么？不会亏钱吧？”
　　郑宁宁给他看手机里的年化收益，“不会的，有我在公司你怕什么，真有什么风声我们肯定先知道，到时候提前撤出来就好了。”
　　“那……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郑宁宁抿唇一笑，“正哥，你要是担心，就先少投一点看看，是自己人我才拉你，不然外人赚不赚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方圆做了土豆烧牛肉，焖好米饭，等周远明回家。
　　周远明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好香，是土豆烧牛肉”，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就去厨房拿碗，他最爱喝里面的肉汤。
　　牛肉选带筋的部分，还要带一点肥，下锅爆炒，放一点八角和干辣椒，再加盐，糖，料酒，老抽，用砂锅焖上两个小时，汤汁浓郁，出锅前撒一点葱花，简直完美。

　　方圆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衣，用手指捻了捻，顺滑柔软，触感极好，“你买新睡衣了？”
　　周远明从厨房探头出来，“我哪有时间逛街，妈给买的，说我之前那套太旧了。”
　　方圆放下睡衣，默默的叹口气，周远明摆好碗筷，叫她，“圆圆，吃饭了。”
　　方圆坐在桌边，没动筷子，半晌道，“远明，对不起。”
　　周远明掐了掐她脸颊，“说什么呢，没头没脑的”，夹了一块带筋的牛肉，放在她碗里，牛肉泛着诱人的色泽，筋已经炖得半化，看着颇有食欲。

　　方圆扒了几口饭，周远明想起什么，“对了，这周六妈生日，你看买个镯子给她好不好？我跟冯总说家里最近有点事，他让财务预支了下月的工资给我。”
　　买镯子？
　　婆婆最喜欢翡翠，但凡略能看得过去的都要大好几万，大姐结婚的时候，姐夫孝敬过一只冰种飘花的，托人从瑞丽带来，价格不肯讲，只是外行也看得出必定不菲，婆婆十分喜欢，常年带在手上。
　　要是买翡翠，别说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只怕连明年的也得一起预支了。

　　周远明翻出手机，给方圆看照片，“姐夫的朋友买了块原石，开出来水头不错，一版能出20来个镯子，匀了我一个，意思意思给上一万就行。”
　　方圆去看照片，种水何止不错，比婆婆手上那个也不差什么，一万块确实是意思意思，可是两个人现在手头这样拮据，买了镯子，下个月又要到处借钱。
　　她小心翼翼看周远明，“镯子是挺漂亮，不过看着跟妈现在带的那个差不多呢，要不我们再看看别的？”
　　周远明收起手机，“可是姐夫已经跟人家讲好了，这会又说不要，不太好，”，他夹一块土豆，“再说，我也没给妈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
　　是不太好，去年婆婆生日他们买的蛋糕，前年买的胸针，大前年……好像是一套保暖内衣？结婚这几年，给婆婆买的东西两只手数得过来。

　　方圆就有些心虚，岔开话题，“对了，笑笑今年是不是也该上小学了？我记得她和霄霄差不多大。”
　　“嗯，我姐为这事正找人呢，现在好点的学校都要挤破头。”
　　“还有几个月呢，现在就开始托人？”
　　“现在找人不早了，好学校都得排队，有些还要面试家长，家长的学历略差一些都进不去。”
　　方圆不知道现在入学连家长都要面试，想到方凌霄，今年也要上小学了，家里虽然背靠着一小，可是如果要面试家长……
　　以大哥的综合素质来讲，除非把排在他前面的家长全都杀掉，不然绝无入学的希望。
　　她看看周远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周远明吃完了饭，开始收拾碗筷，“你知道么，现在的孩子学的东西可真吓人，我们冯总的儿子，才十来岁，周末一点空儿都没有，时间排的满满的，报了花滑，滑雪——为滑雪还在两个雪场边买了别墅，家里还给买了两匹荷兰进口的温血马，一匹就要几十万。”
　　方圆听得咋舌，“还好咱们没孩子。”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