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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云雨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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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初霁,天边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隙,从那被太阳映成橙黄色的金边上,阳光像一把宽阔的扇子一般,斜斜地倾泻下来。其中有一股光线,直直地穿过镂空细花的木窗,落在乔倩的额头和眉眼,将她本就如同琉璃的双眸衬得格外明亮。
窗边的乔倩身着月牙白色襦裙,慵懒地半趴在桌上。她生着一张鹅蛋脸,脸颊两侧却微微带肉,显得更加俏丽可爱,一对湿漉漉的鹿眼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彩霞,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把红豆,那豆子随着她皓腕的起伏,不时地掉落在桌上,节奏时而明快,时而舒缓,犹如一首琵琶小曲。
“倩儿。”一道温婉动人的女声传来。
乔倩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面前身着一袭暖黄色长裙的乔莹。
看到自己妹妹呆呆的可爱模样,乔莹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乔倩乌黑茂密的秀发,宠溺又无奈的笑道,“倩儿,你如今已经同周中郎定了婚约,也该学着如何打理内务了。”
说着,乔莹的手指顿了顿,清明的杏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担忧,“都怪姐姐我和父亲平日对你太过宠爱,你出嫁之后,失去了我们的庇护,该怎么办呀。”说着,她温柔的声音也戴上了一丝哭腔。
见姐姐越说越悲伤,乔倩连忙将半个身体挂在乔莹的身上,双手搂过她的肩膀,将她紧紧的抱住,用上了自己屡试不爽的卖萌手段,撒娇般地说道,“哎呀,姐姐,这不是还有你嘛,听说那孙将军与周中郎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等你我嫁过去之后,我天天来找姐姐。”
乔莹听着妹妹不着调的话,破涕为笑,抬手点了点妹妹的鼻尖,嗔怪着说道,“就算孙将军他们二人关系亲近,将来我还能来周府替你料理内务不成?”
乔倩垂头,小声地嘟囔道,“也不是不行嘛。”
“什么?”乔莹并没有听清乔倩的呢喃,追问道。
“没什么啦,姐姐。”乔倩抬头粲然一笑,成功萌混过关。她一低头,看见了乔莹身上挂着一块玉佩,正是上次孙策送来的那块,探出手将玉佩拿在手里,一边细细地摩挲,一边好奇地问道,“姐姐,这块玉佩成色好像很好的样子,想必孙将军对你应该很上心。”
乔莹的如白瓷般洁白素净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低低地应了一声,“希望如此。”
“嘻嘻,姐姐是不是很喜欢那孙将军呀,听说他容貌俊美,又豁达幽默,年纪轻轻就统领了一整个扬州,而且还深受百姓爱戴呢。”
乔莹的脸上的潮红更加明显,她轻轻地拍了拍乔倩的手作为惩罚,羞涩地说道,“孙将军确实是个少年英豪。”
乔倩丝毫不受这轻微惩罚的影响,继续笑眯眯地开口道,“可惜的一点,就是听说那孙将军不通音律,不然他与姐姐你琴瑟和鸣,”说着,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畅想中,眼睛里也闪出光亮。
“孙将军四处征战,没时间学习音律,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那周中郎就会弹琴呀,我常听他们说‘曲有误周郎顾’呢,”乔倩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地说道,“诶?那他不是和姐姐很配?要不我们出嫁的时候,你嫁给周瑜,我嫁给孙策?反正我也不会音律,到时候直接和孙将军一起对着琴阿巴阿巴。”
“你在胡说些什么!”乔莹眉头紧蹙,素来温和的眼眸也染上了一丝难得的怒气。
见从来都温柔可人的姐姐好像真的生气了,乔倩连忙吓地噤声,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委委屈屈地看着乔莹。
看着乔倩湿漉漉的大眼睛,乔莹七分的怒气也降为了一分,她叹了口气,捏捏了乔倩肉肉的脸颊,“这次就算了,但你要记得,这些混账话,万万不可往外说,明白吗?”
乔倩连忙不住的点头,那乖巧的模样引得乔莹“扑哧”一笑。
正当姐妹二人闲聊之际,一位身着青色长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见到乔莹、乔倩两人,他便笑着说道,“莹儿、倩儿。”
“阿翁!”
乔公看着面前两个美丽动人的女儿,心中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他本来就是老来得女,前几年,相伴一生的妻子也撒手人寰。在悲恸和怜惜的情感交错下,他对这两个女儿也就更加的宠爱。前段时间,孙策与周瑜前来提亲,他内心万般不舍,想到这两人也是人中英杰,这才愿意将自己的一双女儿托付给他们。
想到不久之后她们就将一起出嫁,乔公的眼眶也有些湿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对着女儿们说道,“今晚我请了孙将军和周中郎来府内做客,到时候你们可以坐在帘内,但记得不要出声。”
二乔明白这时父亲特意给自己了解孙周二人的机会,连忙答道,“谢谢阿翁。”
乔公慈爱地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笑着说,“那孙将军二人虽已经送来了聘礼,但这次宴席之后,如果你二人觉得与他们性格不合,我也可以去将聘礼退回。”
“可那孙将军如今已经将整个扬州纳入麾下,如果父亲你去退亲,岂不是会得罪他们二人?”听到乔公的话,乔倩一脸困惑地抬头问道。
“你父亲我好歹也曾是献帝重臣,”乔公笑着看向乔倩,“即便得罪,想必他们也不敢将我怎样。更何况,为了你们的幸福,即便再次举家奔波流浪,我也在所不惜。”
“父亲!”听了这话,乔莹感动地留下泪来,扑在乔公怀里哭泣。乔倩也有些感动,不过见姐姐这么激动,便也帮着乔公安慰起乔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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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黄昏总是来的格外的迅速,还没等屋前地上的小水池被阳光全部蒸发,太阳就已经自顾自地落下了西山。秋风一阵一阵地吹拂着乔倩的秀发,也吹起了她心中的涟漪。
最近几个月,她在夜晚总是能梦到自己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中,用一支神奇的不需要蘸墨的笔,在面前洁白晶莹的白纸上涂涂画画,在离自己几米远的前方则有一个像是夫子一样的人,俯身盯着一个比自己首饰盒大不了多少的盒子,涛涛不绝地讲着。每当他指尖轻轻一抬一放,他身旁巨大白布上,绘着的图画就会马上变化。
她在梦中,边在纸上涂涂改改,边与身边的朋友聊天,似乎正在聊一些婚嫁方面的问题,可就当她想要认真辩驳些什么的时候,却猛地一下子,被姐姐从睡梦中叫醒,刚才的所有画面也瞬间消失不见。她关于这场梦的记忆,也就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如今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醒来前想要说的那句话,“我才不去相亲呢!找不到我喜欢的,我就一辈子不结婚。”这句话就像一个印记一般,深深地扎根在乔倩的脑海,挥之不去。
“喜欢的人?”她轻轻地呢喃着,“如果不是喜欢的人,就不嫁么?”
正当她愣神地时候,乔莹却突然有些慌张地匆匆走来。
“倩儿,你怎么还在这里,孙将军他们已经进门了,现在正往正厅去呢。”说着,她抓起乔倩的手,带她朝着内室走去。
乔倩回头,透过弯弯曲曲的回廊,看到了两个高大的男人正在与父亲谈笑风生。其中一个身着银色的铠甲,左手捧着一个顶配红缨的头盔,右手则搭在一把宝剑上,看着英气威武。另一人则看着儒雅了许多,一袭浅蓝色长袍勾勒出他颀长的身段。虽然相隔甚远,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如玉般洁白的面庞预示了他必然也俊美非凡。
乔倩被乔英一路带着来到了内室,躲在一道珠帘后面。二人屏气等待着乔公三人的到来。
“哈哈哈,乔公的府院甚是精美。”还未看到三人的身影,一道爽朗的笑声就传入了二乔的耳朵。
“将军谬赞了。”
接着,一道更为温润的声音说道,“多谢乔公宴请。”
二乔听到声音,偷偷地探头张望,正好看见三人踏进屋内。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她们的父亲,他身后的人身着铠甲,再后面就是刚才乔倩看见的身穿一袭浅蓝色长袍的儒雅公子。他的脸如同一块精细雕琢过的羊脂玉,毫无瑕疵,一对狭长的凤眼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眼下是高耸挺拔的鼻梁,顺着鼻梁的弧线向下,便能看到一张薄唇,浅浅勾起。
看到这样的男子,乔倩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她掌心有些出汗,不由得紧紧握住乔莹的手,目光却牢牢盯着那温润如玉的面庞,“姐姐,那蓝色衣服的是孙将军还是周中郎呀?”她的声音紧张地微微颤抖。
“听说周中郎最近一直在处理州内事务,孙将军则在平定山越,那他应该是周中郎吧。”
听到姐姐的回答,乔倩的心中似是有一块巨石落地。
正当她们低声交谈时,帘外却有一道声音传来,“乔公,这帘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