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次相遇 ...
-
大雪纷飞,似鹅毛一样飘洒,再加上凛冽的北风肆虐地刮着,天地间一片乱扬的雪白,家家户户都闭起了门窗,往日喧嚣的街市上更是连个人影也不见。
这场雪的确是大了些!
而在离京城百里之外的大道上,道路平坦,两边也没有什么遮挡物,那雪和北风更是毫无忌惮地落在大道上,已经有了一尺之厚。
北风夹杂着疾雪,使人睁不开眼,而在大道上,却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在这雪地里艰难地行走着,但却又被这风刮得立不住身子,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雪越来越大,少年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又是一阵疾风刮过,少年再也支撑不住,最终倒在了雪地里面,渐渐地,少年的身上覆上了一层雪白。
不知过了过久,一辆马车路过此处,由于雪积得太厚,驾车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侍卫服饰,面目端肃,不时用手里面的长剑探寻着前路。
“咚”的一声闷响发出,驾车的人神情有异,用长剑拨开了雪层,只见一个少年倒在雪地里,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王爷,有一个少年晕倒在雪地里,看样子已经有些时辰了。”侍卫隔着帘子禀明了情况。
片刻之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探出,往侍卫所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吩咐道:“把他抬上来吧!”
侍卫听了吩咐,这才走向那少年身边,刚接触到少年的外衣,便是刺骨的寒冷,不由得对这少年存了些怜悯。
侍卫把少年放上马车后,继续在车外赶路。
马车里面,被侍卫称做王爷的傅凭正在观察着少年,眉目清秀,一张脸却瘦得可怜,身子看上去也单薄得厉害,被子盖在少年的身上好似平整一般。
即使两人不曾靠近,也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傅凭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定了几瞬,不知在想些什么。
已经过了小半时辰,少年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傅凭探了探少年的额头,额间已经没有那么冰凉。
“王爷,驿站到了。”侍卫在外面说道。
侍卫的声音刚落下,外面就响起了参拜之声。
傅凭下了马车,面上温和,“起来吧,风雪突至,你们也辛苦了。”
这驿站处在荒凉之地,平日哪能见得上这京城的官员,更何况这是晋王殿下,又对底下的官员如此体恤,这些官员顿时激动地无以言表。
驿丞平复了情绪,恭敬道:“王爷一路辛苦,驿站内已经备下饭菜和热水,望殿下修整解乏。”
傅凭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自己的侍卫,侍卫马上会意,把车里的少年背了出来。
驿站的官员面上有所疑虑,却又不好开口,傅凭倒是不介意,将缘由解释了一番,官员纷纷称赞傅凭心善,傅凭推脱一番,含笑不语。
官员将傅凭送入驿站,依然站在一旁等候差遣,傅凭温言劝解了一番,这才让官员散去,只留下了一个驿丞。没过一会儿,驿丞也被傅凭打发了去。
傅凭又坐了稍许,这才起身离去。
“那人可醒了?”傅凭突然问道。
“还没有,刚才属下已经让人喂了他热汤,想着今晚应该能醒。”侍卫如实说道。
“看着些,醒了告诉我。”
侍卫虽然感觉有些奇怪自家王爷对一个陌生人有些上心,但想着王爷总是心善的,也就没有什么疑虑了。
“下去吧。”
“是。”
侍卫很快退下去,傅凭看着窗外的飞雪肆虐,过了片刻,一只白鸽飞在窗边停住,傅凭拿出白鸽身上的纸条,让白鸽又重新飞了去。
烛火微明,映着傅凭脸上平静的神色。
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人醒了。”
门内没有应答,侍卫只好立在门外等候着。
过了片刻,房门被打开,傅凭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面孔。
少年看到傅凭来了,连忙起身拜谢,可身子太过虚弱,又倒了下去。
侍卫连忙去扶,傅凭也温声道:“快躺下,你身子受冻许久,要好好养着。”
少年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再挣扎,只是哑着声音道谢:“小人楚止,多谢贵人相救,贵人之恩定当竭力相报。”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怀,只是大雪天的,你怎么一个人出了门?”
少年面上带了些悲伤之色,低声道:“家里面没人了,我是上京投奔亲戚的,没想到遇上了这大雪,多亏了遇见您。”
傅凭道了声节哀,接着说起自己也是去京城的,可以同路而行,少年连连道谢。
两人之间又相互寒暄了一会,傅凭离开了楚芷的房间,并且让楚芷好好休息,楚芷面上一片感激之色,连连点头,只是等傅凭离开后,少年脸上的感激之色迅速消失,眼底也是一派清冷,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回到了床上。
离开了楚芷的房间,侍卫谨慎道:“王爷,我们还不清楚他的身份,带着那个小郎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他上京寻亲,我们同路而行,救人救到底而已。”傅凭说完看了侍卫一眼,眸光温和,却又好像带着些寒光,等侍卫再次看去,傅凭还是一派温和。
翌日,天光大晴,雪和风也停了下来,傅凭一路人吃过饭后,早早地上了路。
马车内,楚芷坐在马车一旁,想着刚才的驿站内的情景,神情还有些恍惚,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好运吗?
过了片刻,突然跪下对傅凭参拜,“昨日不识殿下身份,对王爷失了礼数,小人罪该万死。”
傅凭正闭着眼想事情,不妨有人突然出声参拜,倒是被扰了一下,看见楚芷认真的样子,倒是有些好笑,“小郎严重了,昨日是不想扰着小郎养病,才没有告诉小郎身份,小郎不知自然是没有罪的,不必如此。”
“王爷仁慈。”楚芷又参拜了一下表示自己的惶恐。
傅凭招了招手让楚芷坐下,楚芷立即遵从,坐在了傅凭对面。
傅凭失笑,“本王怎么感觉你似乎比昨天随性了些?”
楚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昨日初次看见王爷,虽然不知道王爷身份,却也感觉到王爷身份贵重,再加上王爷是小人的救命恩人,所以小人有些不知所措,今日得知王爷身份,又想起王爷如此善待,小人再像昨日那样拘束,倒是慢待了王爷。”
“没想到你倒是个能说的。”
楚芷不好意思地摸下了头,有些害羞。
因为停了风雪,马车也赶得快了些,等到天色稍黑时,三人终于投宿在了一家客栈,免了野外露宿之苦。
就这样又行了两日,终于在第三天暮色时分赶到了京城。
快近城门时,楚芷不时看向傅凭,面上带着纠结之色,即使闭着眼,傅凭也能感受到似有似无的视线。
“可有什么事?”
楚芷正想着怎么开口呢,忽见傅凭望过来,心神不由得晃了一下,看着傅凭看着自己,楚芷赌了一把,靠近傅凭耳边,小声说道:“王爷,小人有密事相报,斗胆请求跟随王爷回府,是关于秦王殿下的事情。”
楚芷靠得太近,傅凭似乎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药香,转瞬又消失不见。
傅凭看向楚芷,眼里含着探究,那目光虽然温和,却让人难以承受。
就在楚芷想要放弃的时候,傅凭终于开了口,“希望你的密报能让人满意。”
楚芷连忙点头,心里面却打起了鼓,这晋王殿下似乎和人们口中的有些不一样,虽然还是温和待人,却令人感受到别样的压力。
马车行到城门,跟在前面的马车后面,一辆一辆地等候着查验,等到他们的时候,守门的士兵先前还算温和的面孔顿时严肃起来。
“例行查看。”带头的士兵厉声道。
驾车的侍卫亮出晋王府的令牌,说明里面是晋王殿下后,士兵还是不放行。
“你说这是晋王殿下就是晋王殿下了,还有这令牌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楚芷坐在马车内不敢动,也不看傅凭,只希望能快些进城,避免这尴尬的局面。
侍卫看着拿出了令牌还被人阻拦,正要高声呵斥,傅凭露出了脸,“你们如此负责,正是大魏之幸,本王会向父皇禀明情况,对你们嘉奖的。”
那士兵本来是想折辱晋王一番,谁想晋王自己露了面,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满嘴求饶道:“小的该死,没有认出晋王殿下,都是小的眼拙,您快请进。”
说完之后不断磕头,傅凭看着面前有了血迹,这才慢慢说道:“本王是在夸你,不要会错意了,快起来吧。”
那士兵又连连告饶,额上鲜血一片也不敢停。
“这是在干什么?”从后方走来一个人大声说道。
等人走近了看见傅凭,连忙行礼。
“晋王殿下您回来了,可是这人得罪了您?”
刚说完立即踹了那士兵一脚,大声喝道:“有眼无珠的东西,竟然敢对殿下无礼,还不滚下去受罚。”
处罚完士兵,这人又对傅凭告饶道:“王爷别和这人一般见识,卑职定会好好责罚他给殿下出气。”
“无妨,既然是你的人,你好好管着便是了!”
“是是是!”
等晋王的马车进入城中,刚才受了处罚的士兵又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脸上兴奋,邀功道:“头,刚才我做得还可以吧!”
“你还好意思说,那再怎么着也是晋王殿下,谁让你为难他的?”
士兵心知办了错事,又是一番告饶,“头,我错了,我只是想着秦王殿下的事情实在生气,这才做了错事。”
“行了,起来吧,我都没想着这样做为殿下出气呢,你倒来讨巧了。”
马车进入城内,不一会便来到热闹的街市,楚芷听着听着外面的热闹,忍不住偷偷掀开了帘子。
刚瞥见一眼,傅凭开了口,“放下。”
楚芷连忙撒了手,端端正正地坐好,不敢再招了傅凭的眼。
马车轱辘轱辘,外面也逐渐从喧嚣变为寂静,楚芷有些发困,低下头打起了盹。
“王爷,到了。”侍卫在外面禀道。
傅凭睁开眼睛,看见楚芷还倚着车壁睡觉,轻轻叩了一下。
楚芷睡觉本来就轻,听见声音立即醒了起来。
“到了吗?”
“嗯。”
楚芷迷迷糊糊地撑着脑袋起来,傅凭已经下了马车。
“王爷。”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侍卫立即过来行礼。
“去安排个院子,”傅凭说完又转向驾车的侍卫,温和道:“丁木去歇着吧,这两天不用过来了。”
“属下遵命。”
书房内,淡淡的青竹香缭绕着,傅凭的视线定在窗前的梅枝,有些许残雪湿润着花苞。
“查一下我带回来的那个小郎,看他是否是秦王的人,另外……,傅凭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个极为温润的笑容,“倚翠坊的酒也可以喝了,让今天城门的两人去吧,秦王应该会高兴!”
“是,属下马上安排。”
“宫里面如何了?”
“只能查出是安胎药里掺入了寒凉之物,暂时还没有证据能证明是珍贵妃下的手,不过敏充媛的身子以后很难有孕了。”
“珍贵妃倒是依旧如此,让瑾答应多去和敏充媛多说说话。”
“是。”
“秦王那边呢?”
“秦王想在明天您面见皇上的时候,把账本呈给皇上。”
傅凭低声笑了一下,流云也有些无奈,如果明天让秦王殿下得逞,皇上肯定会借机发落自家殿下。
“王爷,丁木怎么处置?”
“不急,他还有些用处,等他没用了,我可是要“送”回去的。”
“下去吧!”
“是。”
翌日一早,傅凭早早地进了宫,而楚芷还待在床上没有起来。
昨日回府之后,楚芷一直等着傅凭的召见,谁知等了半宿也没等到,睡着之前楚芷还想着这晋王和秦王的关系是不是没有那么差呢?
可楚芷没有想到的是,她后面几天也没有见到傅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