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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梓南 奕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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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浓在食堂打完工后尽可能快地赶到了大礼堂,没想到礼堂外乌压压地围了一群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女孩。
“哇哇哇,好激动!”其中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说。
“我也是,你记得拍好照,我找她要签名。”
“我得好好补个妆。”
奕浓听见她们的对话疑惑了,这又不是明星见面会,再说这「月下」的总裁也不是个男性,有必要这样吗?
随后管理员拿来了钥匙,将礼堂大门打开。刚刚那些女生们就像泥鳅一样往里面直钻,奕浓觉得开学前搭绿皮火车那场面都没现在这么壮观。
等人潮疏散,奕浓再进去的时候,大礼堂的前半观众席已经被坐满了,奕浓只好挑了个中间位置坐下。心里希望那个总裁眼神能好一些,不然就看不见人群中她高举着手的纤细胳膊了。
有的人去争是为了吃饱饭,有的人去争是为了可以上学,那有的人是在争什么呢?
奕浓真的很不理解。
* * *
半小时后,偌大的礼堂座无虚席,连最后面都站着一排人。
先进来的是几个大叔,奕浓认得,这是在新生报告大会上,跟新生发表过讲话的几个主任,他们入座在第一排预留的贵宾席上。
随后入口探出一只胳膊,奕浓远远望去,黑色的西装袖下好像是一个男人的手,在做着「请进」的手势。
观众席开始暴动,不少人伸着脖子,甚至起身探望。
“哒……哒……哒……”
来者鞋跟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奕浓的心跳频率迅速加快。
一个靓丽的侧影像煦风一样从容地莅临到了这里。
灰色的紧身西服裙装将她婀娜曼妙的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纤细白皙的双腿就这样被高跟鞋抬起,又肆无忌惮地暴露在裙.底之下。
她茶棕色的长发高高地挽起,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垂在脸侧的碎发像被精细计算过,再长一厘都显得繁冗。
举头投足之间尽态极妍,好一个清丽佳人!
奕浓有些明白那群人了,这堪比女明星般璀璨夺目的面容,也难怪会被人以追星的方式追捧。
“同学们好,我是章梓南。”
是声音轻柔又无任何情感的自我介绍,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疲惫。
一段掌声后,台上的人开始了演讲,演讲的主题很老套。写议论文时,最常见也最好写的三大命题就是:理想,挫折和坚持。
她明显应付这个演讲就像应付写作文一样,可能根本就没有打过草稿。
她跟大家讲述着她曾经还是这个学校的大学生时,所遇到的一些挫折与瓶颈,并且她是如何克服的,又谈及她创立「月下」的初衷与机缘。
这些奕浓都了解过了,因为辅导员给她的那张纸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人只会把想给他人展示的东西展示出来,那些暗流一样不光彩的交易自然是不会公布于众的。但这也是后来的奕浓才逐渐领悟到的,若是成功只有克服困难和坚持的话,那与章梓南一样的人就不会是少数了。
台下的同学们眼里都闪着光,天真地相信只要拥有一点点和章梓南一样优良的品质,成功就离自己不远了,看着章梓南好像就看见未来的自己。
但对于被生活的不幸反复碾压过的奕浓,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些,因为她再怎么努力,也只够自己这顿能吃饱。
她克服了没有电灯的黑夜,点着蜡烛温着书。她也克服过买不起资料,手抄着题目交作业。她也曾拿着南大的录取通知书,噙着泪递给苦笑的爷爷。
“真是苦了娃娃了……”
这是爷爷看着考取大学后的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知道爷爷是在心疼自己这么艰苦的学习条件下,还能考取一所九八五大学。她也知道爷爷了解她的性格,就算是一天吃一片菜叶,也要把这高昂学费的大学读完。
所以爷爷没有劝过奕浓放弃去南洲市念书,他只是心疼她,但奕浓又何曾不心疼爷爷。
可穷人的出路,除了中彩票就是读书。
* * *
当举着手的奕浓被台上拿着话筒讲话的章梓南点起来的时候,她才完全回过神。
“这位同学,请你来讲诉一下你现在的梦想。”
梦……梦想?
挂着工作牌维持秩序的学生会同学将话筒递给了她,示意她拿着话筒回答。
奕浓接住,握着话筒的手止不住地抖。这要她怎么回答,这么多人都在看着。
“我的……梦想是……”
就在那一瞬间,奕浓的脑子忽然清明。她此番的目的是助学金,就在上午招聘会上,面试官也提到过--不择手段也是一种手段。
这么说是不是不要脸就行了。
“我的梦想就是能上学!”
奕浓远远地望着讲台,她的视力因为长期在蜡烛下写作业,所以损坏的很厉害。虽然她看不清章梓南的表情,但她看到台上人的身躯顿了一下。
奕浓知道现在身旁的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是要多惊愕有多惊愕,但她故意去忽略这些,她怕看见他们的表情会使她退缩。
“我家很穷,很穷很穷,我没有钱读书,可我想读……”
奕浓讲着讲着,声音逐渐发紧,还夹带着哭腔。奕浓自己也很苦恼自己一激动就忍不住流泪的毛病。
她努力憋着眼泪不让它落下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台上的章梓南,像凝视着最尽头的渴望。
奕浓的眼睛是又大又灵动的,泛红的眼尾让她的眼眸更加让人移不开眼。噙着的泪珠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要落又不落,却将眼睑上的睫毛润湿,扑闪地眨着,显得楚楚动人。
章梓南的视力是很好的,台下的小姑娘居然落了泪,她竭力忍耐的样子居然让自己有种在欺负她,还欺负得很厉害的错觉。
她就这样一脸平静地看着章梓南,压制着要坠下的泪,眼眸深处是极度的渴望,和知道自己无法触碰到什么的绝望。
有多久了……有多久自己没有被这样注视过了……
章梓南只感觉身体里有根多年不再发音过的弦,被人肆意挑拨了,不然它怎么会止不住地颤抖。